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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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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月脸上是方才跟着哥哥爬墙蹭上的灰,脏兮兮的,却还亲昵的蹭在萧遥光的怀里:“姐夫!我们都很想姐夫!”
萧遥光素来就有洁癖,一向最讨厌旁人触碰他,更何况是如此亲昵的举动。
他虽然很想挣脱,但奈何这小姑娘居然死死不撒手,气的他没了办法。
刘沨见萧遥光一脸烦躁,连忙抱开令月,又把令则拉开,好言好语的哄着:“两位小祖宗呦,你们快别闹了!殿下日理万机,近来实在没空陪你们叙旧,待殿下闲了请你们过府,你们乖一些吧。”
闻得此话,两个孩子瞬间喜笑颜开。等郑香谈赶到时吓了一大跳,正看见令则抱着令月飞快的在萧遥光脸上亲了一下,只见萧遥光的神情瞬间凝固。
“月儿就知道姐夫最好了!”
她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吓得不敢去看萧遥光的脸色,只得深深低着头怯懦的道:“是妾身疏忽了…竟、竟让他们惊扰了殿下……”
说完快速的瞪了一眼吴婆子:“还不快轰他们出去?!”
吴婆子刚要应是,令月就又抓住了萧遥光的袖子撒娇道:“姐夫送我们回去好不好啊?”
令则欣慰妹妹的聪慧,趁机加了把劲:“是啊是啊,王府家丁太没有眼力劲,若是姐夫能送我们回去,一定不会再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刘沨见状踌躇道:“殿下,这……?”
萧遥光深深的提了一口气,他后悔自己闲的没事干,干嘛非要惹上这两个混世魔王,只好认命的咬牙道:“……备车。”
刘沨走后,他看了一眼令则脸上的伤,又对一旁呆愣的郑香谈道:“你去拿点外伤药膏来。”
郑香谈不敢多话,连忙吩咐吴妈妈照做。待马车备好以后,萧遥光大步离开,两个孩子却显然不想放过他,竟然主动牵住他的手,“姐夫行动不便,令则来扶姐夫上马车。”
萧遥光闻言甩开他的手,冷冷道:“用不着你!”
刘沨生怕他迁怒两个孩子,连忙凑上去扶着萧遥光上了马车。
郑香谈站在府门口将这景象尽数收入眼底,半晌才怔怔开口:“这、这就是元令嬴的弟弟妹妹?”
见他们简直处处踩在萧遥光的大忌之上,吴婆子无奈的说:“是……”
多了令则与令月以后,这辆马车里便不复往常的平静,尤其是令则,他竟然挽起了萧遥光的胳膊,调皮的说:“阿爹说的果然没错,姐夫长得果然好看!姐姐能嫁给姐夫,真是有福气!”
令月闻言却瘪嘴道:“姐夫长得的确好看,可我们阿姐也很美啊!从前咱们一家在武康时就有很多人家的公子爱慕阿姐的才情与美貌,争着抢着要下聘呢!”
令则闻言急忙制止令月,却见萧遥光面色一沉,语气瞬间不善:“你是说那个高三郎?”
彼时马车里的气氛降至了冰点,饶是令月这样的小孩子也能感觉出来,她怯懦的不敢张口,缩在了哥哥怀里。
令则有些慌,勉强扯了个尴尬的笑:“啊…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萧遥光冷嗤一声,盯着令月:“你倒是把话说完。”
令月蹙了眉,缩在哥哥怀里鼓起勇气说:“那个高三郎么……其实阿姐对他也没什么兴趣…”
萧遥光冷笑,知道令月这话是在为自己找补,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些不舒坦。
马车很快就到了元府,惊闻弟弟妹妹失踪以后元令嬴瞬间就慌了神,连忙跟着家中众人四处寻找他们。
正找呢,就听说始安王府的马车来了,她一皱眉,烦闷的想着,这不年不节的,萧遥光怎么现在找上门来了?
随即便匆匆赶往门口,刚到门口,马车里从跳出来两个孩子,她定睛一看,竟是找了很久都不见踪影的令则和令月。
“阿姐,我们回来了!”
元令嬴又惊又气,连忙拉过令则斥责道:“你这泼皮跑哪去了?家里人都快担心死了!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
她越说越气,突然看到他身上的伤,顿时就急了:“你这脸上,胳膊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是谁欺负你了?走,我带你找他们去!”
怎料令则竟笑着对她说:“阿姐别动气,没有人欺负我们,这是我不小心摔的,还是姐夫送我们回来的呢!”
乍听姐夫二字入耳,元令嬴急忙抬头,正看见马车里的帘子掀了起来,萧遥光一脸冷淡的朝她扔过来一个小瓷瓶:“接着。”
她下意识伸手去接:“这是什么?”
萧遥光漠然道:“药膏,涂外伤有奇效。”
元令嬴蹙眉,今天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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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一声多谢,话音还未落呢,马车的帘子就放了下来,接着便驶离了这里。
马车里,萧遥光的眉心紧紧皱起,分明是静静的在闭目养神,可他的心却不平静。有时候仔细想一想,他总觉得自己近来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儿,尤其是对她。
正烦躁着,他忽然想起一桩事:“流言那事儿让你查的如何了?”
刘沨一怔,面露难色,语气迟疑:“属下无能……这两天都快把建康城翻过来也没寻到一点蛛丝马迹……”
萧遥光睁开眼面色不善,语气冷厉:“废物!”
刘沨连忙垂眼认错,片刻后又问:“殿下,此事会不会是太子那里……”
怎料他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萧遥光打断:“不可能!”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他实在太了解萧长懋了。萧长懋有才干,但为人傲气,性子又急,他就算是知道这个把柄,也绝不可能做的这么干净利落。
不过么,萧子良倒是有这个本事。
思及此,萧遥光嘲讽似的嗤笑一声。可惜他初回建康就元气大伤,按他的性格是不可能这么快出手的。
那么如今看来,背后这个人应该从未跟他交过手,可见又是一位劲敌啊。
沉吟了片刻,萧遥光对刘沨说:“这事儿不必再追查了,只要把流言压住就行。”
刘沨应了个是。
馥芳阁里的郑香谈此刻正在午间小憩,可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又逢捶腿的婢女力道重了,她就一脚踹了过去,厉声喝道:“没脑子的东西!”
一旁的吴婆子见状赶紧上来劝:“王妃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
郑香谈端起一旁茶杯,刚抿了一口又重重磕在桌上,娇花似的脸如今气的扭曲:“我能不气么!我这样的家世,入王府七年了,殿下却从未正眼看过我!”
吴婆子给跪在地上的婢女使了个眼色,那婢女立刻感恩戴德的退下了。
随即她又伸出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背,意在安抚:“她只不过是凭着那张脸得了殿下的一时之兴而已,王妃想想看,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
见郑香谈开始思索,吴婆子又继续循循善诱:“所以啊,依老奴看王妃现在的处境才是最保险的。您既是王府主母,又有一副好家世,怕她做什么?”
郑香谈皱眉,一口气仍旧堵在心口出不来:“那我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抢走殿下,羞辱我么!”
吴婆子眸中一闪,有了一计,笑着宽慰她:“老奴怎么能让您受委屈呢?”
彼时另一边,建康宫里,萧遥光刚从乾光殿里奏完事退出来,恰好遇上了萧长懋。
他垂眼拱手作揖,语气恭敬的让人挑不出错:“微臣给太子殿下见礼。”
萧长懋见到他便冷笑一声,眉心皱起,鹰目微眯:“元晖好谋算,前几天那招隔山打牛真是让孤心有余悸啊。”
萧遥光抬眼含笑,他眼中的和煦带着淡淡的寒意,遇上萧长懋利刃似的目光,毫无半分退却:“殿下说什么呢?微臣愚笨,没听明白。”
萧长懋冷哼一声,却又换了个语调,带了点嘲讽的笑:“听不明白就算了,元晖一向是爱装糊涂的。只不过装糊涂也得有个限度,孤前日里就听到了一桩颇有意思的流言,说给你听听?”
萧遥光仍是带着笑看他,可眼里的和煦却彻底被锋利的寒芒取代:“微臣劝殿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萧长懋笑起来,神色轻蔑:“孤也是为你好啊,前两日满建康都在传,始安王那未过门的妾室曾不幸被土匪所玷污。但近两日却突然没什么动静了,想来你是察觉了?不过么,孤倒觉得你一个瘸子,娶一个不清白之人没什么不妥。”
他的话越说越过份,二人目光直碰,犹如刀剑相击。
末了,他冷冷挑眉,一抹笑意从嘴角泛起:“她就算不清白,我也不在意。倒是殿下说话像个长舌妇似的不体面。”
萧长懋皱眉,感觉没讨到什么便宜,冷哼一声就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萧遥光随着他转头,冰冷的寒芒犹如江面三尺厚冰。
接着萧遥光出了宫,随后又去了西昌侯府。再度坐上马车准备回府时已然接近子时宵禁。
夜里的街市寂静无声,车轮经过石板路发出压动的响声。
突然一阵呼啸的破风声袭来,这声音出现在这样的夜里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