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由我来杀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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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生命如草芥，抗拒死亡是劣等者的行为。”
中原中也：“……你打算以这种狗屁不通的理由来说服我？ ”
“那我说服你了吗？”
“…………”
如果中原中也再愚蠢一点，他会严厉喝止太宰治这种赌命的恶劣行为，可他不仅聪明，还深知太宰治深入骨髓、令人无解的怠性，因此对方要玩命，他只会纵容。
当然他没想到太宰治会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把他也扯进这场游戏里。
太宰治不顾中原中也的反抗，将他抱坐在腿上后对着一旁好整以暇的蝴蝶忍说道：“我们换种玩法，规则不变，但赌家要从两人变为四人，组合对战。”
蝴蝶忍好奇道：“组合？你想让别人为你承担风险吗？ ”
“当然不是，所有的风险由我来承担。”
怀中的中原中也身体一僵，他抬头，“你…不会是要…”
“中也……”太宰治摸上他的头，温柔的神色在中原中也眼里扭曲得不成样子，“原谅我又任性一回，你会帮我的吧？ ”
“我不要！”
酒馆中的人们也渐渐明白太宰治所谓的组合对战代表什么，组合中的两人一方押硬币的正反面，而赌注则是另一方的命，乍一看，所有人都会认为这场赌局对后者不公平，然而风险实际是双向的，押硬币的那一方要义无反顾地承担另一方的生命，一旦压错一旦失手就有可能害死自己的同伴，那份亲手杀死同伴的无力与罪恶感，换句话来说，这场赌局对押硬币的人来说才是真正的残忍。
蝴蝶忍：“嘛………真是新奇的玩法呢，我接受，老板，你来抛硬币，至于和我组合的人……”蝴蝶忍视线在酒馆中扫一圈，几秒后，她指着某个在角落里喝酒的青年，“你过来。”
“我……我吗？ ”青年畏畏缩缩走过来，卷翘的黑发下是一双黯淡的琥珀色眼睛，柔顺的眉眼如高中生般青涩腼腆。
“你叫什么名字？ ”
“八重濑咲。”
蝴蝶忍双手合十，笑眯眯请求道：“可以吗？你来做我的‘同伴’。”
“可是我……”八重濑咲慌张起来，这可不是他能玩得起的赌局。
蝴蝶忍遗憾道：“这样啊……”
“砰！”一声，身材娇小的女人掏出大口径shou枪示威般地给八重濑咲面前的地板来了一枪，弹坑冒出缕缕白烟，对方瑟缩一下，大叫道：“我做！我做！”
在看另一边，太宰治不知用什么理由安抚了中原中也，对方闷不作声地坐在他腿上，不知在想什么。
太宰治：“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就算押错了也没关系。”
“为什么……我不想做这种事。”
“信我，我们会赢的。”
中原中也抬头见太宰治微皱的眉头下是坚定的神情，这个男人鲜少露出严肃正经的表情，茶褐色的瞳眸如同凝聚着一道微光，专注而深刻，中原中也不得不承认，即使他深知太宰治恶劣的品性，也依然会被这双虚假却漂亮的眼睛俘获。
太宰治一旦认真起来，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他开始暗示自己。中原中也揣着一颗不安的心站到八重濑咲的对立面，对方的神色也好不到哪去，毕竟突然就被恐吓着加入，除了自认倒霉别无他法。
太宰治：“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陌生人，这样真的好吗？”
蝴蝶忍：“关于刚才我说的，把自己的一切寄托于运气，这句话并不准确，运气这种愚者所信仰的东西并不存在于你我之间，自己的未来就要攥在自己手里，这才是必胜的方法。”
“……忍小姐，如果我赢了，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
“可以，只要我力所能及。”毕竟能和这个男人赌一场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太宰治，黑瓴的异端份子，前红奁参谋，与红奁的现任首领联手将组织带入巅峰，老一辈的人几乎无人不识他的名号，这个恐怖的男人在一夜之间摧毁了梵瓻地带所有的联合势力，三万多口人，不留一个活口，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年仅十八的少年能做出的行径。
蝴蝶忍上次和太宰治见面还是在四年前，二十六岁的男人带着专属于少年的猫一般的慵懒气息趴在酒馆的吧台上打盹，然而他睁眼的一瞬，周围的空气降至冰点，那双漂亮的眼睛满是厌世与焦躁，神秘、危险、死气沉沉令人胆寒，是个空洞又颓废到极致的男人。
还记得她无意间问起梵瓻那件事，对方聆听着唱片机中的《马太受难曲》，神圣的音乐并未洗礼他受污的心灵，他说：“多数人不相信神的存在，这种片面愚蠢的言论………我坚信着世上是有神的，为了见到那个恩惠于我的神明，我不得不创下罪孽，这样他就会再一次注意到我，来到我身边……带我到天国去。”
酒馆里的人都将他的话当做疯言疯语，只有蝴蝶忍隐隐感受到那份难以诉说的哀意，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说：“你要不要来玫瑰剧院？今晚的主场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好啊，反正也没什么事做。”
那之后，太宰治几乎三天两头就要跑一回剧院，这也是蝴蝶忍后来才知道的。
一年后太宰治叛逃，彻底与红奁决裂之后过上了隐姓埋名的生活。
酒馆中的这场重逢倒是让蝴蝶忍始料不及，现在的太宰治仍带着过去的影子，却与过去天壤之别，周身的气息温暖了许多，眸子也不再无光空泛。
一阵清凉的夜风吹来，蝴蝶忍回过神，他见太宰治打开酒馆窗户后坐到她身边，“开始吧。”
“…………”
草薙出云站在正中央，古铜色的硬币被抵在两指之间，“这枚硬币，天使是正面，恶魔是反面，两位客人押正还是押反？ ”
中原中也和八重濑咲站在原地纠结着，这可不是一般的游戏，要是压错了对面的人就有三分之一的死亡概率，一时间没人做出决定。
草薙出云并未不耐烦，他本就厌恶这种赌上性命的赌局，偏偏蝴蝶忍每次都让他来抛这个该死的硬币，说是为了确保赌局的公平性。
这几年来他见识过无数人输给蝴蝶忍后将生命留在了酒馆，这个女人不会输，这次大概也是一样，只是那个叫中原中也的孩子，
太可怜了……
中原中也咬着牙，整个人气息焦躁不安，太宰治说了他们一定会赢，说明对方早就猜到了如今的状况并制定好了计划，但太宰治并未向他透露半分，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中原中也想起这句话，他望向太宰治，对方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有一丝紧张感，这时候中原中也不得不去恨太宰治这份掌控全局的淡然，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提前说一声也好啊，说什么只要做想做的事，这是……
相信我的意思吗？
“我押反面。”中原中也坚定道，现在也只能放手一搏，犹豫没有任何意义。
八重濑咲：“那我要正面……”
话音落下，硬币弹到空中，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凌空旋转的硬币上，古铜色的硬币晃出无数圈金色的光影垂直落下。
是正？还是反？
蝴蝶忍默默为自己的左轮手枪上了膛，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推崇运气，这世界是由科学筑成的，任何一件事都无法脱离法则的束缚，押硬币的正反面看似是二分之一的运气，但对她对太宰治来说概率只有零和百分之百，所以对方才把押硬币的职责推给了别人，如果以为这样就能胜利就大错特错了，无论何时何地他和太宰治两人的百分之百，她要更胜一筹。
自己的命运就由自己掌控。
那枚硬币是特制的，质量、半径、下落速度和弹跳力她都了如指掌，因此硬币不确定性的运动轨迹在她眼里显露得一清二楚。
这样下去硬币会持续旋转28圈，2.5秒后落地，经3次弹跳位移约0.6米，停在……
反面。
那小子运气真好，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这场赌局的关键并不在于押对还是押错，而在于是否能抓住时机改变最终的结果，硬币停下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只要在那一瞬间……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蝴蝶忍居然举起手中的左轮对准空中下落的硬币，一声颇具钝感的枪响后，子弹精准无误地击中硬币的一角，伴随着轻微的火花，硬币的轨迹竟开始偏移，原本预定的28圈变为32圈，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硬币在地面经过一系列的弹跳与旋转后停在了拥有美丽面孔的那一面，
正面。
除了太宰治与草薙出云，剩余人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中原中也：“这是作……”
蝴蝶忍打断他：“不是作弊，我之前说了，活下来就是胜利这是唯一的规则，除此之外不论我做什么，就算是人工改变硬币的轨迹也没有违反规则，我是用我自己的力量夺取胜利。”
太宰治：“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信誓旦旦说自己能赢，的确，你枪法一流还有极其准确的计算能力与偏差预期，这场赌局是绝对有利于你的。”
蝴蝶忍见他游刃有余的样子，习惯性地提升自己嘴角的弧度，“你和我一样拥有极佳的动态视力，不同的是你没有那份力量去改变结果，更别提阻止我的行动。”
但那副稳操胜券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她少见地开始不安起来，而另一边的中原中也则在三把枪面前踌躇。
现在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太宰既然率先邀请那个女人就一定有所准备，现在应该也在预料之内，但是如果选错的话，太宰……
会死？
中原中也整个人被钉在原地，不确定带来的恐慌与窒息感包围着他，至今为止他一次都没想过太宰治会死，这个男人的本领他见识过，怎么可能有人杀得了他？除非，等会儿去杀了他的人不是别人……
是我，我会亲手……
此时令中原中也如鲠在喉的原因不仅是胃部上涌的呕吐感，还有后起的深深根植于骨髓的兴奋，像是冰与火同时侵蚀他体内的一方天地，难以自理。
中原中也，这个男孩光是想到太宰治会死在他手里就兴奋得想要尖叫出声。
何等丑陋的内心………
“中也。”太宰治不知何时到了中原中也身后，他如往常一样抱住他，用手轻轻拂去他眼角隐现的泪花，“你只要靠自己的感觉去选就行了，不用有任何负担，我保证，只要是你就不会选中三分之一的死路，我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笨蛋。”
“中也，我是绝对相信你的，你也相信我，好吗？”
中原中也的眼球如凝固的钴蓝色玻璃珠，充满了不真实的隐晦感，“太宰，我……”
太宰治将他的脸转过来毫无预兆亲吻他的嘴唇。
“噗！”往嘴里灌酒的草薙出云一口酒喷出来，与他同反应的还有酒馆中其他看戏的人，这算什么？临终前的吻吗？那也要找个美人啊！亲一个搓衣板小鬼算什么玩意儿？
四唇相接的两人分开后，中原中也紧紧盯着太宰治狡诈的双眼，“你这是……”
对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这是加油的kiss。”
“kiss……”
蝴蝶忍见太宰治重新坐回，问道：“那个男孩是你的恋人？”
“不是，你这话要是在他面前问，我可是会被揍的。”
中原中也将所有的负面念头抛去，强迫自己去思考，他拿起箱中最左边的那把枪，那个女人说的对，这场赌局的胜负决不会以运气来决定，就算是看似无懈可击的三把枪也一定会有破绽，只要找到那个破绽避开错误的选项……
中原中也放下后又拿起第二把枪，那一瞬间，他的脑袋一下子茅塞顿开，他看着手里的枪扬起唇角。
原来……是这样啊。
太宰治敏锐地察觉到中原中也的不寻常，这倒让他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发现了吗？
普通人根本无法发现三把枪的不同，但对于少部分特殊的人来说，装有子弹的枪和其他的两把有着明确的分界线，如果说他是靠自己的脑子来战斗，那中原中也靠的就是另一种致命的武器，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本领。
太宰治喉中轻笑出声，蝴蝶忍瞟了他一眼，“你在笑什么？ ”
“忍小姐 ，你很厉害，但一定要比计算能力的话……”
“你是赢不了我的。”
…………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由我来杀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