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一尺九两

42、一见如父可还行

　　“《教父》”，结果谢原这次都不用顾望问，直接就回答了。
　　“啊啊啊啊~~~~~~这怎么可能嘛！”
　　顾望翻身过去，骑到谢原身上，抓住对方的肩膀猛晃：
　　“你到底是怎么听出来的啊！”
　　谢原笑的开心，双手扶着顾望的腰：“慢点慢点，别摔着！”
　　“哼！我还不信了......”，顾望长舒了一口气，盘腿坐在顾望身边，重新开始找电影：“我们不听台词了！”
　　“好，不听”，谢原心想：你个小机灵鬼儿，可是一句台词也没给我听，选的还是世界排名很靠前的电影，清一色的经典影片，要不是肚子里真有东西，还真应付不了你。

　　“我给你看电影画面，你还能猜出来不？”顾望挑衅的问。
　　“可以啊，但是......”，谢原轻松的说道：“看画面的话，可就更简单咯~”

　　“哼，不可能，难不死你”，顾望把电脑转给谢原：“这是什么电影！”

　　谢原从枕头上起来，看了屏幕一眼——
　　是一双手在给另一双手戴手铐的画面。
　　前科人员的阴影往往不是监狱生活留下的，而是出狱之后在社会的眼光之下形成的。
　　谢原现在算是个还未成型的前科人员，看见这手铐没有太多被冒犯的感觉，但是不免有点些许的别扭。
　　看顾望的样子也不是故意为之，就是没心没肺的小东西罢了。

　　电影里这种画面可实在是太多了，顾望用手托着腮，自在的用手指敲打着侧脸，看着正在思考的谢原。

　　谢原想了十几秒后回答：“《沉默的羔羊》”。
　　顾望有点不太相信的直起身。

　　“切......再来！”

　　这次他给谢原看的，是个直升机飞过贫民区建筑群上空的画面。
　　谢原有些纠结的皱着眉，思考了半分钟，才不太确定的说道：“......《贫民窟的百万富翁》。”
　　顾望脸上雀跃了一下，刚要欢呼，谢原摇了摇头：“不对......这建筑风格，应该是巴西......，应该是《上帝之城》，对吧？”

　　“不行不行！只能说一次！”顾望摇着顾望的手臂：“第一遍说错了就是错了！”
　　“好，我错了”，谢原笑道。
　　反正顾望是明白了，给谢原看的画面，不能出现人，也不能出现什么建筑之类的标志物。
　　“好吧，这次不算，最后再让你猜一次！”

　　顾望这次没给谢原看完整的电影画面，而是截了一部分图片：“这下你绝对猜不出来了。”
　　谢原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图片中的沙漠一角，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
　　“小望啊”，谢原这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顾望：“现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跟这个场景里的人一样绝望啊，觉得没有希望了对不对？”
　　顾望直接将电脑扣了起来，挫败的躺在床上：“你赢了。”
　　“是不是《疯狂的麦克斯》啊？”谢原不依不饶的问：“是不是？”
　　“是是是！”顾望不耐烦的转过身去：“都说了你赢了！”

　　“别不高兴啊，这不是跟你玩嘛！”谢原将顾望的身子翻了过来。
　　顾望一脸的挫败：“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谢原调皮的问：“我跟你说我是天才你信不信？”
　　顾望信也不信，含糊的回答：“不知道，应该差不多。”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专门干这个的”，谢原拿过空调盖在顾望的肚子上：“干一行精一行，本来就应该具备这样的能力知道吗。”

　　“你真是拍电影的吗？真是教这个的老师？”顾望审视着谢原问。
　　谢原没回答，反问道：“你想学啊？”

　　“学这个有什么用？能赚很多钱？阿尔法能想买多少就买多少？”顾望又问。
　　“嗯......”谢原点点头：“都有可能，也都不一定。”
　　“那学个屁啊，闲得蛋疼！”顾望把空调揉进怀里：“我看你像个骗子。”
　　“你要去的地方，远不及你要去那里的原因”，谢原挠了挠顾望的下巴：“今天不是刚看了《完美的世界》吗？什么都没领悟到，是不是白看了，嗯？”

　　顾望推开谢原的手：“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读那么多书没什么用，好好工作也没什么用，生活到头来还是一团糟，这年头除了攥在自己手里的钱，其他的都是狗屎。”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谢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那刚刚，你那个路叔给你钱让你唱歌，你为什么不唱呢？”

　　顾望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
　　开始转移话题，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犯了什么事进去的？”
　　谢原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到应该从哪里开口，他问：“你不怕坐过牢的人吗？就这样跟我待在一块儿啊？”
　　顾望毫不在意：“有什么好怕的！谁还没做过几年牢啊，这里坐过牢的人有的是，该吃饭吃饭，该交朋友交朋友，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谢原眉间的褶皱一闪而过：“你今天是去接你朋友？”
　　“不是”，顾望满脸的唾弃：“接我爸！”
　　“哟~咱俩这缘分可不浅啊”，谢原煞有其事的点头，“怎么着也算是一见如父了。”
　　顾望无语的看了谢原一眼，懒得跟对方讨论关于父亲的问题：“你接下来要去哪儿？你是哪儿人啊？”
　　谢原：“京城的。”

　　顾望想了想距离，感觉八竿子打不着：“那你怎么能在我们这儿坐牢呢？隔着十万八千里。”

　　谢原叹了口气：“唉~很多原因，说来话长啊，毕竟我是个有故事的人。”

　　“切，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想知道”，顾望将电脑放回了床头的桌子上：“回京城的话，明天我带你去坐车，不过要走水路，还要走很长时间的山路，倒好几趟车呢，你得最好心理准备，可别给你颠吐了。”

　　谢原说：“好。”

　　顾望拿过手机，将两只耳机塞进耳朵里，开始打游戏。
　　谢原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开始编辑信息，发送完之后，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嘉木，忙着呢？”
　　“原哥，稍等啊！”

　　“你去哪儿啊？我还没说完呢！他整个人设都是乱的，你......”，电话那头先是一个男人焦急的斥责，而后响起了关门声。
　　“说吧，原哥。”

　　“你怎么样啊？现在应该毕业了吧，干播音去了？”
　　“早毕业了，都毕业两年了，干了一年播音，现在准备做经纪人赚大钱，正实习呢”，万嘉木顿了顿，疑惑道：“你干嘛那么小声啊？”
　　谢原的声音更轻了些：“身边躺着个人呢，怕打扰到他。”
　　“这......”，电话那边的万嘉木咽了咽唾沫：“原哥......你这也忒急了，刚出来就干上了？”
　　“别乱说啊”，谢原看了一眼旁边正玩游戏的顾望：“就一小孩儿，一小直男，我只是来借宿。”
　　万嘉木调侃道：“原哥这种扳手不是最喜欢直男吗？没有你，整个京城的夜晚就像过了个寂寞。”
　　谢原：“......那些辉煌历史就不要提了。”

　　万嘉木：“那你到底在哪儿啊，什么时候回来啊？”
　　谢原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回去干嘛呢？回去也混不下去了，我肯定得换个地方另谋生路。”
　　“谋什么生路啊？”，万嘉木的声音听起来偷偷摸摸的：“你不会还要去干八陪吧？”
　　“八陪？”谢原没听懂，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到了篡改。
　　“陪吃，陪喝，陪玩，陪聊，陪睡，陪哭，陪笑，陪唱歌”，万嘉木大概是掰着指头数了一遍：“八陪。”
　　谢原失笑：“......我觉得我还能稍微体面点儿。”

　　“还是别去那种地方了工作了吧”，万嘉木自豪道：“我老家都要拆迁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交不起学费的穷学生了，马上就变成暴发户，你回来我养你！”

　　“嚯~这么厉害啊”，谢原期待道：“也不知道我家那房子什么时候拆。”
　　“啊？”万嘉木疑惑道：“你那不是租的吗？房子拆了你住哪儿啊？”
　　谢原：“看破别说破......”
　　万嘉木诚恳道：“那房子我一直帮你交着房租呢，你东西都好好的，刚给你打扫了，你回来就能住。”
　　谢原：“谢了。”
　　“咱俩谁跟谁啊，你用不着跟我说这个，我要是个女的，不对 ”，万嘉木想了想：“我要是喜欢的男的就好了，我肯定以身相许。”
　　谢原被他逗笑了：“你长得不行，我也没看上，我过几天就回去，到时候再说。”
　　万嘉木：“你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啊，我去接你不就完了！”
　　“算了，这里太偏远了，还不够折腾的，我到了跟你说”，谢原盯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又叹了出去，抬手把灯关了，摘掉眼镜准备躺下。

　　转头看了看顾望脸上被手机屏幕映上的光，又戴上眼镜把灯打开。

　　“闪到你了？”顾望拽下一边的耳机问道。
　　谢原摇摇头：“这样玩手机很伤眼睛，你该早睡觉。”
　　顾望脸上闪过不悦，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看谢原的眼睛：“好吧，不玩了，你关灯吧。”

　　谢原关灯的手抬起来，却来到了顾望的耳边：“不是还没打完吗？可以再玩一会儿”。
　　他拿起枕头上的耳机重新塞回了顾望的耳朵里。

　　干嘛啊，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顾望皱着眉有些不解的看了谢原一眼，懒得再说什么。

　　这楼房的隔音效果很差，男人和女人打情骂俏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谢原靠在床上，侧过头看着正在打游戏的顾望。

　　一直到半夜，那些男人和女人缠绵的声音才渐渐停了，谢原扶了下床面缓慢的坐起身，动作极轻的将顾望耳朵里的耳机拿了出来。
　　拿过顾望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暂停的音乐，把手机和耳机轻放在了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关上灯。

　　黑暗中，顾望睁开眼睛往谢原那边看了看，随即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谢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出来，两人就来到路边等车。
　　夜晚里张牙舞爪的小巷，到了早上，看起来像个保守又老气的弄堂。
　　顾望看着来往的车辆，感觉两人站杵在这儿安静的尴尬：“你晕车吗？”
　　谢原：“不晕啊，你晕吗？”
　　“我不晕”，顾望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转身走开，去了路边的商店。
　　两分钟后回来，将太阳伞塞到谢原的手里，嫌弃的说道：“你这破眼睛自己注意点吧，不然再躺大街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我会注意”，谢原打开伞，里面是一朵大红花。

　　顾望也看到了，他脸上带着些窘态：“我又没看里面什么样，这玩意儿也不分男女吧。”
　　谢原一直在盯着伞看，顾望伸手过去拿伞柄：“你给我！我去给你换一个！”

　　“为什么要换”，谢原往边上躲了一下：“我觉得很好看啊。”

　　“随你！”顾望朝远处的公交车招了招手：“车来了，做到终点站，再打车去码头，记住了？”
　　“好”，谢原看着小孩儿的侧脸，打开手提包，拿了个移动硬盘出来，递到顾望面前。

　　“这什么？”顾望看着面前的东西。
　　谢原：“送给你。”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顾望推了一下谢原的手。
　　“你昨晚上不是问我怎么做到的吗”，谢原说：“这里面可是秘笈哦。”
　　顾望质疑的看着谢原神神秘秘的表情，拿过硬盘看了看：“真的？”

　　“骗你干嘛”，谢原揉了揉顾望的脑袋，上了车：“走啦！”

　　“切......”,顾望整理着被谢原揉乱的头发，嫌弃的看着朝自己招手的谢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