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一尺九两

4、格局小了，至少得是全国啊

　　顾野没当回事，不仅没当回事，还又喝了两大杯，结果就是——
　　万嘉木喝大了。
　　“哎呀我去，呼！”
　　万嘉木被顾野从沙发上扶起来，忍了好一会儿的晕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呕吐感在口中激起大量口水，也绷不住什么面子了。
　　“哎呀我去！不行不行，我要吐我要吐了！呕……呕！”
　　也幸亏人家小服务生有经验有眼力见儿，拿垃圾桶给他接着，不然这大半桶要是吐地上，这屋是没法待人了。

　　“艹……”，顾野嫌弃的皱着一张脸转过头去，“赶紧给他擦擦！”
　　“哎”，一男一女两个服务生一个给喂水，一个给擦嘴，一通忙活总算是没那么埋汰了。
　　门口带客的管家敲门进来：“司机已经跟您准备好了，我送您二位出去吗？”
　　“好。”

　　想起万嘉木跟人家小姑娘腻歪半天，估计是还没给小费，就变成一滩烂泥了，顾野一手扶着万嘉木，一手从口袋里夹出一叠小费来。
　　女服务生见状，识相的身子往顾野身边凑了凑，娇滴滴的站着。
　　顾野看着那正对着自己手指的胸脯，手指夹着小费戳了戳对方的小臂。
　　姑娘把背在身后的手松开，有些愣神儿，双手把小费接了过去。
　　管家一路周到的把两人送到门口，打开车门，送上车。

　　路程走了一半，万嘉木才稍稍缓过来一点。
　　“我的妈呀，真的是晕，这酒真够要命的！”
　　他咽了下口水，缓解嗓子里的酸涩，不太敢大幅度转动脑袋，有些僵硬的目视前方。
　　“你真的不晕吗？我记得你可是喝了三杯，后面那两杯还挺满。”
　　顾野瞥了他一眼：“没感觉。”
　　万嘉木失力的慢慢靠上靠背：“哎呦我去，那你是真的牛，佩服，这酒量得从娘胎里就开始练了。”
　　顾野：“你怎么不说我上辈子就开始练了呢？”

　　“这么说起来我还挺冤啊”，万嘉木一副大冤种的口气。
　　“当年，你小时候，记得不，刚出道那会儿，我哪次领你出去不给你挡酒啊，都数不清给你挡过多少酒了，还不是因为阿原见天儿跟我这儿强调你不会喝酒你不会喝酒，千万别让你喝酒，说的那么严重，我看当时净蒙我呢！”

　　顾野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沉默了好一会儿。

　　“哎”，万嘉木试探着又开口，“那天去找你那小新人儿，就叫谢原那个，卖我个面子，给带带？”
　　“怎么带，我上了他，跟他搞基？”

　　“啧，你这话说的！”
　　万嘉木让他气得坐直了身子，“你可别埋汰我啊，你觉得可能吗？我一天天的都是来给你支招解围的，恨不得三头六臂，护着你还来不及，我给你找一基友毁你，你要有点啥事，我那不是砸自己的脚吗？”
　　“那可真是难为你了”，顾野叹了口气，“我真的很好奇，阿原到底给过你多大的人情。”

　　万嘉木回答的驾轻就熟，看来是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你用不着想这些，也不用每次都问，总之以前你想要什么就给什么，要走什么路就给铺什么路，这会儿你腕儿够大了，事情也多，有什么事你说话。”
　　顾野点点头：“是嘛，那我想要知道阿原在哪儿。”
　　“你又来了”，万嘉木拍了一下大腿！
　　“我哪知道啊，我要知道我不早就去找他了？”
　　他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顾野：“你不信我也没用，我是真不知道，最后一次联系是你二十那年吧？你不是都知道吗。”

　　见顾野又不出声，万嘉木继续说道：“我跟你说啊，这次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以后可千万千万不要再做这种毁自己的事。”
　　顾野转头看窗外，明显是不想接茬儿。

　　“我知道你听得见，也知道你谁的话也听不进去，我也不多说，你就想想能不能对得起原哥，想明白这一点就行。”
　　万嘉木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他感觉车里的气氛逐渐凝固，都有些缺氧了，赶紧叉开话题。
　　“那什么，不说这个了，你也别想了，那新人，怎么样？要是有什么合适的节目、角色，给伸点橄榄枝？”
　　顾野：“那得看他自己，看老天爷给不给饭吃。”
　　“嗨，我知道你的原则，你自己判断，能行就给几个小角色露露脸！”万嘉木点了根烟。
　　“真的，这小年轻不错，脸长得好看，脾气也好，而且现在就流行这种漂亮可爱款的小男生！”

　　“哦，这样啊~”顾野的语气中带着些稚气。
　　万嘉木觉得不习惯，回头看着顾野的后脑勺。
　　顾野转过头：“我明天就开始装可爱？”
　　脸上的五官虽没什么变化，万嘉木却感受了面前这人可怜可爱至极，腻得人身子发软。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赶紧从恍惚中把魂儿拽回来，一脸羞愤的转过头：“去去去，你别搞我啊！”
　　知道你演技好，你祸害我干嘛啊！
　　顾野笑了几声，而后正色道：“行了，不开玩笑，今天叫你出来，还有个正事儿。”
　　“啥事儿，你说”，万嘉木答应的痛快。

　　“给我多找点外景制片团队来，现在不够用。”
　　万嘉木听顾野这么说，心想你那么大一工作室外加一家娱乐公司，底下人手比我可广了去了，外景制片还能有不够用的时候？不会是又搞什么幺蛾子吧？
　　“行，你需要几个，我调几个给你。”
　　顾野：“数量不限，越多越好。”
　　万嘉木捏了捏眉心，一脸的心力交瘁，这小祖宗一如既往的难伺候。
　　“你直接跟我说又想干嘛吧！跟我这儿闹呢？先不说好的外景制片没那么好找，毕竟干这行儿的天天跨过山河大海，哪儿哪儿水土都得服，能上树能爬山，要审美得有审美，要体力得有体力，还得能跟当地人侃大山，我就问你，谁家拍电影会需要那么多外景制片啊？”

　　“一部电影，撑死用两个，配俩助理，足够了吧？”万嘉木竖起两根手指在顾野面前甩了甩。

　　“不够”，顾野眼皮向下瞅了一眼面前的两根手指，表示根本不够看。
　　“告诉你吧，我这儿就《野望原乡》一部电影，就这个月都派出去二十多个小组了。”
　　“二十个？！还小组？！这个月？！”
　　万嘉木刚刚还在想呢，就顾野这会儿这离谱劲儿，估计得说十几个吧。
　　没想到竟然是二十个？
　　他嗯嗯嗯的憋了好几口气，离谱得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起！
　　“你！”
　　“别一口气给我气死咯，你直说吧，你到底想干嘛呀？”

　　“看你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顾野鄙视的看着万嘉木，“这叫事无巨细，精益求精，懂吗？”
　　“就打比方啊，假如这电影我需要一大片果园，难道就放俩人出去踩踩点、拍拍照、选一选就行了？”
　　万嘉木：“啊，那不然呢？还得怎么着啊？你可别蒙我啊，我是拍电影是没你专业，那也不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

　　顾野摇了摇手指，郑重其事道：“得全部看一遍，全部，从中选一个最好的，最符合的，才是正解。”
　　万嘉木：“全部是啥意思？哪里的全部，全京城？全江苏？全广东？”
　　“啧”，顾野摇摇头，“格局小了，至少得是全国啊。”

　　“全国？！你是有劲没处使了，还是有钱没处花啊？全国多少个果园啊？你能......”
　　万嘉木还没说完呢，顾野倒是回答的干脆：
　　“满打满算五万九千多个吧，不到六万，除去明显不可能的，也就还剩三万九千个吧！”
　　“我头疼，真的，唉......”，万嘉木大力的一手掐住两边太阳穴，大力的捏了两下。
　　“那现在呢？考察了多少个了？找个符合的完事了，赶紧收手吧祖宗！”

　　这会儿正堵车堵的厉害，顾野看着窗外，说的十分轻巧：“考察完了啊，没考察完我还找你？”
　　“考察完了？！”万嘉木感觉自己脑袋快裂成八瓣了，自己说话都给自己震得耳鸣。
　　“多少来着？五千......五？万！五万九千多个！都考察完了？”
　　顾野语气依旧轻飘飘的：“是啊。”

　　“五万九千多……”，万嘉木跟算卦似的点着手指，“除以三百六十五天……”
　　顾野余光看了他一眼：“数学要是体育老师和美术老师一起教的，你就快别算了。”
　　“你别打岔！”万嘉木没好气的说他，继续掰手指：“再除以嗯......二十.......”

　　“好家伙！就这个数，你派二十个人出去，不吃不睡别的啥也不干，全部考察一遍，都需要至少八年！”
　　他手比了个八，往顾野跟前儿凑。
　　“八年啊，祖宗，你说你都考察完了，你又把我当傻子了是不是？”
　　顾野：“就你那脑子，我蒙你都怕被传染，资料都在我笔记本里呢，你要看改天我发给你？”
　　万嘉木盯着顾野的脸，想在顾野脸上找到点骗自己的痕迹。
　　但是，没找到。
　　“行吧，你厉害，你牛，那你都考察完了，还找我干嘛？”
　　“废话”，顾野的语气听起来任重而道远：“中国的考察完了，其他国家的还没有啊。”
　　“啥？？？”万嘉木这会儿声音放低了很多，因为脑瓜子实在是嗡嗡的疼。

　　顾野：“所以我需要你给我找那种精通外语的，能当母语用的那种，懂吗？”
　　万嘉木翻了个白眼，像只脱了水的章鱼，整个摊在了车后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