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一尺九两

20、祖宗今天又惹事了吗 查岗呢

　　“哈哈哈......”
　　鱼大智食指隔空点了点手机，满脸的尴尬，“不放心，查岗呢，我拍一下大家，大家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有人查岗可是件很幸福的事啊”，谢原不在意的笑道，语气中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让鱼大智感觉自己的行为更加惭愧了几分。
　　“感谢谢老师理解”，他打开视频通话，把手机摄像头调转了个方向，对准谢原，“看见了吗？没骗你吧？”
　　他拍了大概十几秒，对面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凑近观察了下视频通话中顾野呆滞的脸，翻了个白眼，“哎呦喂，祖宗，我知道谢老师长的好看，你也不至于魂儿都没了吧？”
　　谢原听到鱼大智的话一阵失笑，给了镜头一个十分灿烂笑容，荡漾的笑意把镜头填得满满的，生生把人心填充出一种温暖的饱胀感。
　　鱼大智也被晃了一下。
　　视频通话中对方的画面很明显剧烈抖动了几下，随后好像经历了一系列七上八下和颠沛流离，才好不容易归位。
　　“喂！你怎么啦？不会昏过去了吧？那你可真够出息的！”
　　鱼大智还没说完，对面直接挂断了。

　　顾野跟他打电话，就从来没有把他的话听完过，永远都是自己说完就挂！
　　鱼大智无奈的用力叹了口气，“唉，习惯了，哈哈哈，就是被挂电话的命。”

　　杜苗儿把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递给顾野，见视频电话还通着，虽然担心顾野的状态但是没说话。
　　顾野一脸淡定，好像刚刚的什么都没发生，截了个屏就把视频挂了。
　　正在进行造型设计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被手机落地的响声吓了一跳，全场仿佛被点了暂停键。
　　见顾野走过来，所有人才立即回神，手上快速地忙活了起来。

　　“刚刚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不知道怎么形容”，顾野回到梳妆台前，看着面前的苏凌文，“现在来看，这个妆造给人的感觉太明晰了，像一盏干净、洁白、明亮的灯，远远的就能照亮他人。”
　　“你理解的没什么问题”，他肯定了化妆师一句，接着说道：
　　“但是谢原这个角色，更像是一团柔和的光晕，像是晨雾中的阳光，夜色里泛着模糊光线的水面，如果他冲你笑，给你的感受更接近于填满和包裹，他也从未有过这种......直射到旁人身上的光。”
　　大抵是电影人特有的感觉派形容，化妆师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也能感觉到其中的美好，但是付诸实践......他真有点无从下手。

　　顾野手指摩擦着手机边缘，犹豫了一下。
　　“看一下这个”，他打开手机把刚刚截好的图点开，放在桌面上。
　　“这是......”苏凌文好奇的起身，正对着手机屏幕，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好温柔的男人，感觉他周身的光都是柔和的，这是谁啊？”
　　顾野并未理会苏凌文询问的眼神，自然也不会回答对方的问题。
　　化妆师本以为是渲染的3D效果图，但很明显有些过于真实了。
　　他凑近仔细观察图片中男人的眉眼细节，而后对照着开始对苏凌文的妆发做调整。
　　过了一会儿，调整的差不多了，他向顾野解释道，“我把发梢位置处理的更加柔软了一些，眼镜换成了无框的，虽然图片中是有框眼镜，但是这样我会觉得整体气质上更接近一些。”
　　顾野一直看着化妆师的动作，缓缓的点头表示认同。
　　随后化妆师视线又在图片和苏凌文之间辗转了两次，“这个眸子的颜色......实在是太浅了，边缘轮廓线也不明显，只用眼妆修饰眼睛的话，肯定是达不到这种效果的，我现在手边没有合适的彩色隐形眼镜，我去网上挑几副之后再调整吧。”
　　“嗯”，顾野手机息了屏便装进了口袋里。
　　拿出照片来让别人参考，自己一眼都没多看，那状态就像低头会有什么魑魅蛇蝎似的，连视线都没敢往下移动半分。

　　跟谢原一家吃完饭的第二天，鱼大智便准备回国了。
　　倒也不是他不好意思继续公费旅游，毕竟顾大佬的家底他还是有点数的，顾野也没催过他。就是自己事情太多，没那么多时间，而且这种自家老板大概率爱而不得的状况，他心里也不痛快，甚至有些惆怅。
　　凌晨出发的，因为谢原说自己的眼睛不适合开车，是牟方婷载着两人去的机场。
　　时间还有些早，人生地不熟的，谢原怕鱼大智一个人候机感觉不好，还陪他在公共大厅待了一会儿。
　　鱼大智行李箱里有一大包刚做好的咖啡粉，是谢原特地留了一些双生桃杏的果子，让伊万大叔特地做好送给他的。
　　他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手掌轻拍着行李箱，突然叹了很长的一口气，“谢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伤感啊。”

　　谢原手里夹着没有点燃的烟，认真的问道，“怎么，是想到了什么事吗？”
　　鱼大智远远的看着显示屏上的航班号，“就是突然觉得，人和人之间真的离得好远，总觉得自己好像认识很多很多人，或者很喜欢哪个人，但是一辈子好像根本见不了几面。”
　　“说的没错”，谢原笑着转了转手里的烟，“所以，人嘛，就在能够见面的时候，认真说你好，好好说再见。”
　　“就像我第一次见到鱼先生，就拿农场里所有种类的酒来招待你，也送了你很喜欢的咖啡，要走了也会好好送你一程，那么这次相见于我而言，已经了无遗憾了”，他看着鱼大智，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不管我以为是否还能有幸见到鱼先生”。

　　“是啊，谢老师是个很周到的人，是我见过最周到的人了，你对人那么好，这些一定都做的很好，肯定也不会有什么特别遗憾的事”，鱼大智又叹了口气，“不像人们总是‘下次做’、‘下次再说’、‘下次一定’，结果再也见不着人了，找谁说理去。”
　　谢原看着鱼大智一副潜心忏悔的样子，一阵失笑，“人之常情，倒也不必这么苛责。别说是一面之缘的朋友了，连最亲密的夫妻之间也是如此。人总觉得自己早上出了门，晚上一定能回到家里，总觉得自己想跟对方说话的时候，对方一定还会在，这都是自己完全没道理的想象。”
　　他站起来，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鱼大智的肩膀，“日子还长，共勉吧！提前几分钟进候机大厅，时间不早了。”

　　“好！那我走啦！”
　　鱼大智拖起行李箱，往候机厅走去，到了门口又转过头喊了谢原一声。
　　“谢老师！”
　　“嗯？”谢原刚要转身，又停在原地，向他投去询问的眼神。
　　鱼大智此时此刻，很想把顾野的事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谢原听，但他想起顾野当时再三的嘱咐，又把话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希望你一切都好，想要的都能得到！”
　　“谢谢！你也是”，谢原向他摆了摆手，一脸高兴的回到车上。
　　牟方婷好奇的问：“你们说什么了？怎么那么高兴啊？”
　　谢原笑的更开心了，“鱼先生刚刚祝福我，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我已经得到了不是吗，所以觉得开心。”
　　牟方婷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得没得到，只有你自己知道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你做这么全套，是不是有点过啊？”
　　“我不是嫌麻烦啊，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我觉得挺好的，就是觉得没必要”，牟方婷发动了车子，继续说道：
　　“我真的感觉，你平时坚持的这些都没什么必要，遇到需要这样解决的事情呢，我们的关系肯定是夫妻，这点你放心。但是日常生活里，你至于这么守身如玉吗？像我一样，该去谈恋爱谈恋爱啊，你条件这么好，找什么样的帅哥找不到，而且外国又这么开放，多好啊。”

　　“你说的不无道理”，谢原笑着，缓缓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可那是娱乐圈，前一秒起高楼受万众敬仰，后一秒房塌了成众矢之的，不过需要几句不着边际的话而已，我家小孩儿身上的污泥早就被我擦干净了，哪经得起他们编排。要是哪天真有什么风言风语，我就是挡在他面前的最后一堵墙，一切到我为止。”
　　牟方婷看着谢原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动了动嘴，但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鱼大智下飞机的时候已是深夜，司机在机场出口的停车场等他。
　　杜苗儿正安静的看着手机，手里拿着顾野的水杯，见鱼大智来了，下车去了副驾驶上，方便鱼大智和顾野说话。
　　顾野刚参加完红毯晚宴，正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休息，脸上的两颗痣被粉底盖得浅了不少，有些朦胧感。头发上零星装饰了几颗小巧的黑色金属环，金色的耳链在几个耳洞上衔起几道弧度，长长的尾端垂在胸前的位置。
　　因为不知道跟多少男女明星寒暄谈笑过，满身的脂粉气和多种香水混合的味道弥漫了整个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