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一尺九两

14、这是谢原？不是谢顶？

　　“没！没事，快吃饭吧”，顾野好一会儿才会过神，干笑了一声，把报关单小心折好放回口袋，继续吃饭。
　　菜还没开始夹呢，就把刚拿起来的筷子掉了。
　　文绣梅看他双眼无神，手还抖。
　　就这还没事呢？怎么看了张纸，把魂儿都看没了......

　　总之吃完饭后，这一下午的剧本围读，顾野全靠演技撑着。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就开始来来回回的打转儿。
　　鱼大智从一回来就看到顾野这样子，本来以为顾野是在思考电影相关的事，自己也不好打断。
　　可这时间越来越长，他越看越发现不对劲。
　　“祖宗，咱能别转了吗？我眼珠子都被你磨小一圈儿了！”

　　顾野跟刚刚一直忘记喘气了似的，颤抖的长出了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手指开始点着椅子的扶手，敲个没完。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就快说！”鱼大智让他敲得脑仁儿疼，“就你干的那些事，哪一个不是惊天地泣鬼神？你是又看上了哪家的良家妇男要全世界通缉人家啊，还是脑子又得了什么疑难杂症需要去医院溜一圈儿？有什么好纠结的，还怕我们接受不了？”
　　顾野想了大概有一分多钟才开口。
　　说话抖得跟手指敲椅子扶手的频率差不多，“公费旅游，去吗？”

　　“啊？”
　　鱼大智看他刚刚那战战兢兢、无法开口的样子，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自己出柜了，或者把哪家姑娘搞怀孕了这种劲爆消息，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结果......他以为自己幻听呢。
　　“我没听错吧？什么公费？去哪儿旅游？谁去啊？你啊？电影不拍了？又搞什么幺蛾子？”
　　顾野直摇头，“不，我不能去......我不能去。”
　　鱼大智看着顾野那一脸的不甘心和遗憾的表情，倒是来了点兴趣，“去什么好地方啊，说来我听听。”
　　顾野把报关单展开放在桌面上，推给鱼大智，“美国加州，加利福尼亚。”

　　“加利福尼亚......”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such a lovely place，such a lovely face...
　　Plenty of rooms at the Hotel California,any time of year,you can find it here...
　　鱼大智脑子里瞬间响起了这首加州旅馆的旋律，点头点得十分有节奏感。

　　脑中旋律结束，鱼大智这才反应过来：“你想让我去？”
　　“对”，顾野回答道。
　　“我怎么......”
　　鱼大智的疑惑还没表达出来，顾野接着说道：
　　“好莱坞，美国西海岸，洛杉矶，硅谷，顺道去拉斯维加斯，旧金山。”
　　鱼大智猝不及防被灌了一脑袋纸醉金迷，有点眩晕，眨了眨眼，“那我也......”
　　顾野身子向前倾，眼睛向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鱼大智：“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赌场过过瘾都随你，费用我全包。”
　　这种被霸总拿钱砸晕的感觉还是第一次，鱼大智看着面前的媚眼如丝，掩饰的咳了一下，“这，那我也没法跟人家交流啊，我......”
　　“这点我早就考虑到了，已经在那边给你配好了翻译，一个外景制片，外语能当母语用，他可以全程跟着你，做翻译、做向导，照顾你的衣食起居，交流不会有任何问题，我保证”，顾野重新靠回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鱼大智。
　　“早就配好了......”鱼大智眯着眼睛打量顾野，“大佬你可真下血本儿啊，你到底想干嘛？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难道是噶腰子？”
　　顾野摇头，回答的干脆：“你值不了这么多，腰子更不行。”
　　“你！”
　　顾野没等鱼大智发作，就给他解释了起来，手指点着报关单上相应的位置，“这个Hacienda sono，索诺庄园，我查了，是加利福尼亚中央谷地最大的咖啡种植园，你正好可以去享受一下加州本土晾晒的咖啡豆。”
　　“具体的地点都给你了，人就在这儿，只要找到人，其他的一切，你随意。”
　　“找谁？”
　　鱼大智感觉自己还不如不问，心想这祖宗还能找谁。
　　“谢原？！”

　　直到上了飞机，鱼大智都没太缓过神儿——
　　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要去美利坚合众国了？
　　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要去沐浴加州的阳光了？
　　那祖宗还跟自己保证，只是想知道人在哪儿，绝对什么都不做，绝对不官宣出柜。
　　那意思不就是......不就是他跟谢原真的是......那种关系？
　　不过他这几天恰好没什么事，公费度假确实很爽就是了，不然肯定会被气厥过去。

　　折腾半天到了目的地，已经是日落时分。
　　让鱼大智意外的是，这里跟自己想象的加州完全不一样，脑子里之前塞满的纸碎金迷，被一阵绿色的风给吹散了。
　　从城市边缘一路来到乡间小路，他跟翻译坐在车后座上，向前看去，路的尽头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只在地平线上方残留了大片的橘黄色阳光，特别是地平线的交界处，那橘色泛红，浓得像焦糖糖浆。
　　路两侧是望不到头的田野，大概是因为四季不分明的缘故，有的庄稼已黄了，有的却还是秧苗，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块块黄色和绿色的拼图，其中零星点缀着几台绿色的大型拖拉机，还有劳作完一天正准备回家的当地人。

　　这司机就是索诺庄园的人，还是老板的亲戚，全程陪同他们到了酒店，严格来说是牧场内的民宿，一路上还一直跟他们道歉，说自家老板今天去朋友家做客，跟人家玩行酒令一直输，喝趴下了，晚上回不来。
　　鱼大智心想这谢原也忒不靠谱了，夜不归宿还酗酒，默默在心里扣分。

　　安排的民宿酒店倒是很不错的，整个酒店坐落在索诺庄园上方的一座小山上，可以俯瞰整个索诺庄园，还有远处大片的田野景观。
　　室外随处可见马匹和车辆的铜像，白色的大门、白色的栅栏，还有白色墙体与红色瓦片组成的建筑，看起来醒目又干净宜人；
　　室内摆放的都是古朴的木制家具，床上则是装饰成了亮丽热烈的夏威夷风，还有私人露台，好不安逸。
　　快十个小时的飞行，加上两地的时差，出发的时候是下午，到了这里是傍晚，倒是不太需要倒时差。
　　鱼大智在民宿的餐厅中吃过饭，又溜了几圈到处看看，就去睡下了。

　　一觉到天亮，吃完民宿提供的早餐，司机便把他们接到了索诺庄园，顾野和国内合作公司那边给鱼大智安排了一个首席体验官的身份。
　　负责吃吃喝喝，他心领神会，觉得自己胜任起来没什么问题，一切都很顺利。
　　可见到庄园主人的时候，他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
　　面前这张脸很像植物大战僵尸中的倭瓜，上窄下宽，有个十分宽厚的下巴，脑袋顶部尖尖的，后脑勺上仅有的头发像一把小扫帚向后撑开，整个人笑起来憨态可掬。
　　“你好你好，很高兴见到你，非常感谢”，他几句话把自己肚子里那点儿英文墨水倒了个干净，难以接受的看着对方正在反光的脑瓜顶——
　　这谢原也长得也太着急了吧？
　　看长相的话，这大叔给顾野当爸爸都足够了！
　　这头发也忒不恋家了！
　　顾野这眼光也太独特了！
　　这个真的是顾野要找的人？
　　确定这是谢原，不是谢顶？
　　而且还是个外国人？
　　他现在很想给顾野打个国际长途，告诉他：祖宗，要不咱放弃吧，天涯何处无基佬，何必非在姓谢的里边找。

　　每个种植区都载满了遮荫树，虽然阳光很强烈，一行人走着也没觉得晒。
　　一处种植区的树上结满了红色的小果实，鱼大智觉得很像樱桃。
　　大叔热情的停下来给大家介绍了起来，翻译在鱼大智耳边慢慢复述着。
　　大概意思是这个咖啡豆的品种叫薇拉沙奇，是波旁的一支变种，在当地被叫做神的礼物。
　　咖啡果去皮之后表面会留下一层果胶，果胶里的糖分在晒干的过程中进行发酵，最终呈现出的咖啡风味会带着天然的甜度，而且还有发酵过后淡淡的酒香。
　　“自带甜味儿，还有酒香？”鱼大智朝着大叔竖起大拇指，“确实是神的咖啡豆！”
　　大叔看着谢原的手势，跟着竖起大拇指，“扭币！”
　　“啊？”鱼大智回头看着翻译，小声问，“啥意思？”
　　翻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扭币！”
　　大叔举着大拇指又重复了一次。
　　“这是我一个中国朋友教我的，表示夸奖别人非常好，很厉害！我想你刚刚是在夸我，所以，扭币！”
　　“噢~”
　　鱼大智也没全听明白，反正是听到了个“very good”，这下都不用翻译了。
　　“对对对！牛逼！是吧，牛逼！”
　　大叔高兴了：“yes！扭币！very good！”

　　“我非常喜欢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我曾经在洛杉矶听到两个中国人说‘开机拔晚削’，我回来之后问我那个中国朋友，‘机拔晚削’是什么意思，他告诉我说，‘机拔晚削’的意思就是让你的大鸟讲个笑话，在中国还有个更浪漫的叫法，叫‘瘾是做了”，真是深不可测，非常有趣！我太喜欢了！”
　　大叔在这儿中英结合、抑扬顿挫，翻译在鱼大智耳边磕磕巴巴，差点把自己舌头别一跟头。
　　“‘淫湿作乐’是吧，真是非常有趣，哈哈哈哈”，鱼大智尴尬的笑着，心说你这都交的什么不正经朋友！
　　这大叔不光形象上让人十分震惊，兴趣爱好方面也非常的让人难以接受，等见面结束，他一定要立刻马上给顾野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