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者》Laussain

7、天穹

　　日起于旸谷，薄于虞渊，西北有兽食人，东有烛照，乃神佑之地，南之昆仑，连两界之门。昆仑之乱，两界通道开启，人界不得聊生，能人异士建天穹，昆仑侍神者为守门，法阵遂成，两界安定。

　　“怪力乱神。”叶以何听完洛柒的补充后说道。
　　“这可不是怪力乱神，我们现在这些名字也只是为了方便现在的小家伙叫罢了，以前老长辈讲究，非要给起个正儿八经的名字，你可以看一下你右手边特地给你准备的手册，非人界的地貌不觉得熟悉吗，一个和我们相同却又不同的地方。”
　　洛柒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刚才跟你提到过的，南区的那一位，秦候时，绝对的BOSS级人物，如果没有他，天穹什么的都不会存在吧。据秦前辈的说法，在他们的周围是完全的虚空，和传说中的天圆地方可是一模一样。”
　　“我在这里苏醒，看见和以往不同的大地和天空，继续战争和掠夺，直至天穹覆盖整片大地。”洛柒低声念道，想起过往的事情，继续说，“秦前辈是个非常有趣的非人，他对于我们的未来抱有悲观的想法，却又不得不继续掺杂进这些琐事里，他没法放弃任何一方。”
　　“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吗？”叶以何有些疑惑。
　　“目前来说是，但这只是基于过去我们的力量很弱小，今非昔比，非人界那边的战争可也是不少，明明比我们强悍那么多，后来因为自我的消耗反而······”
　　“果然现代理论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很管用的。”
　　洛柒又露出叶以何熟悉的一幅笑容，非常的，讨打。

　　“你觉得，如果我们手里拥有那么多珍奇的东西，碍于界渊的存在却无法运用，就像手握地图却无法去寻宝的人呢，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再怎么伟大的人，也会有想要得到那些东西的想法吧，更何况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呢？”
　　洛柒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压低声音，凑到叶以何眼前，“知道吗，叶以何，你就是他们那些伪君子打开宝物箱的钥匙。”
　　叶以何被突然凑过来的洛柒吓了一跳，看到洛柒眼角的小黑痣，想起了郑青霭右手的那块胎记，再次走了神。

　　洛柒看着半响没有反应的叶以何，觉得自己这次的惊吓非常成功，正准备安慰一下受惊的小朋友，在意识到小朋友只是神游之后，冷漠地坐回原位，只觉得非常怀念当初一逗就跳的钟才木，心中感叹最近的新人不好带。
　　叶以何回过神来之后，“所以我现在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是和我身为钥匙有关吗？”
　　洛柒点点头，钟才木这时终于结束了和胃的战斗，坐在了叶以何旁边，惊讶于对话的迅速，“这么快就聊到这儿了吗？”
　　“钟队长太小看自己的胃口了吧？”洛柒似笑非笑。
　　钟才木想起自己吃的三碗白粥，四屉包子再加上五盘子的小菜，非常淡定地点点头，“我觉得是你们聊的太快了。”
　　叶以何突然想到，“既然我是钥匙，为什么你们现在才来找我？”
　　“因为你不稳定。”洛柒说道，“当初和你一起被选做钥匙的孩子，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包括你，但是种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在你体内活了下去，郑青霭带着你躲避我们的视线，又主动把我们所不知道的实验成功的你送给了我们。”
　　“她说不定也是我们这边的。”洛柒漫不经心地下了结论。
　　“我大概明白了，但是我总觉得不太对。”叶以何皱眉，“照理说，我是钥匙是你们实验得出来的结果，但是为什么，我觉得十刑也知道这件事。”他们对我，非常的关注。叶以何在心中默默补充这句话。
　　洛柒带上些赞许的目光，“第一，实验是叶家做的，天穹保持默许态度，毕竟天穹也是要看上面那几位吃饭的。第二，十刑的人员构成比较复杂，涉及到各种各样的陈年旧事，和天穹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讲清楚的，第三，你很敏锐，比你们家队长当初强多了。”
　　“咳咳，洛柒！”钟才木被茶给呛了一口，低声怒斥道。
　　“钟队长的情况也比较复杂，我们就在此不多赘述了。”洛柒又笑得像只狐狸。“多吃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叶以何也是饿得受不了了，大快朵颐起来，在吃掉粥和包子之后，不出意外地倒了下去。
　　“一招用两遍，有意思吗？”钟才木十分无语。
　　“对钟队长屡试不爽，您说有没有意思？”洛柒起身，闪过钟才木试图挥来的拳头，“去检查一下吧，伊焕式怀疑他的能力已经觉醒了。”
　　“这么快？”钟才木顺手捞起桌上的少年，和洛柒一起走出总部食堂，门在背后合上，接着消失不见。
　　“对，快得不同寻常，种子要破土了，我们却还没有准备好。”
　　钟才木看着严肃的洛柒，不由失笑，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你很钟意他？”
　　“钟队长吃醋了吗？”洛柒看了一眼钟才木，忽略他语气中的敌意。
　　“洛柒，他不是我，”钟才木压低了声音，说道，“被你看上的人一般没什么好下场，我能忍，他不能。”
　　“你知道为什么至今你还在这个位置吗？”洛柒发问。
　　“因为你们招不到人接烂摊子。”钟才木不耐烦道，十分不满洛柒岔开话题。
　　“这样说也没错。”洛柒终于露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微笑，却无端让人觉得悲伤，像是即将消散的虚影。
　　“你坚持的东西和我不同，你不合适天穹。”
　　钟才木嘲讽道，“适合不适合的，你这种以他人痛苦为乐的人会担心我？”
　　“大概因为我至始至终都站在你这边？”
　　钟才木被洛柒的话给噎了一下，努力克制自己的冲动不让话题跑偏，换了一个姿势，把叶以何扛到肩上，“这小子肉没几两，真硌人。”
　　洛柒垂下眼睛，看着影子，又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钟才木没跟上来，转身看着他。钟才木摆弄着叶以何，试图找一个合适的姿势，“你不想告诉我，我就不继续问你在想什么了，我一直觉得，你是对的，所以你当指挥官，我替你卖命，可是你看看我，再看看他。”钟才木放弃挣扎，直接拦腰抱起叶以何，“你看看我们，是不是挺惨的。”
　　洛柒挑起眉，“吃饱穿暖，钟队长还有哪点不满意？我替您给上面反映。”
　　“这点需求都满足不了的话，我就去给白老板打工。”钟才木往前走了几步，又再次站在洛柒身旁，“你最好小心，下次惨的说不定就是你了，但是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我还是觉得你是对的。”
　　“因为爱？”洛柒似笑非笑。
　　“滚。”钟才木冷冰冰地怼回洛柒一个字。

　　“算我求你，以后能不能别看龙丫头的那些书。”路上沉默一会儿后，钟才木忍不住又说了句。
　　“哪些书？”洛柒故意戳中钟才木语焉不详的词，又把他气了个够呛。
　　“钟队长，你有没有听过，清者自清这句话？”洛柒又忍不住撩拨起来。
　　“洛柒，你有没有听过事不过三这个词？”钟才木用极其温柔的声调地回应。洛柒面对即将爆发的钟才木，丝毫不慌。“你就不怀疑我真的对你有意思？”
　　“我还真的一点都不怀疑。”钟才木换回正常声调，“你要我给你回顾一下过去吗？”
　　“钟队长对我可真上心，过去的事我都快忘了，你还记得。”
　　“行，你狠。”钟才木沉默最终只能憋出一句话，任凭洛柒再如何撩拨，不开一句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