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亲爱》乔继怜

6、第六章 别离

　　接下来的日子里，由于中考的临近，祁钰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但是还是每天坚持和安绾一起上下学，开玩笑说真羡慕安绾这种惬意的初一小朋友，自己真是要被考卷淹死了云云。
　　安绾只是更加珍惜这段两人独处的时光，因为祁钰要去的那个一中是离安绾好远好远的地方，每过一天，这样子独处的机会就少一次，甚至她也自私地想过如果祁钰可以直升他们学校附属的高中，那么安绾就又可以天天见到他了，只是，也只是一下下。
　　安绾不会这么自私的，她知道，永远只是她追逐他的脚步，一直以来都是。

　　“绾儿，你说我考一中真的好么？”某天，放学路上，祁钰推着自行车这样说道。
　　把玩着校服裙摆的安绾不禁转头看了看祁钰，祁钰撇了撇嘴，脸上很不自然。
　　“为什么，这么问？”安绾觉得奇怪。
　　“一直以来，我都没说我一定要考一中。只是爸爸妈妈说我一定要考一中，老师同学也都觉得祁钰就一定是要考一中的，前些天梁伊人也说‘你是不是考一中’，所有所有的人都认定了，祁钰是要考一中的人。可是我不知道，一中对我来说是不是最好的选择，还是我只是按照大家的希望而选择报考一中。因为这个想法，所以，我的志愿表还没有交，明天是最后期限了，所以，绾儿，你觉得呢？”祁钰一口气说完这些后，整个人仿佛松了一口气。
　　安绾看着祁钰的侧脸发呆，“为什么，要问我？”
　　“因为绾儿是特别的。”祁钰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安绾。
　　安绾低下头，脸微微发烫。
　　他刚才说，特别的？她没听错吧，他说她是特别的？
　　“祁钰，一中对你来说只是一个选择，不管别人怎么想，你要选择你心里的那个答案。问问你自己，一中是不是最好的选择。”安绾笑着说，“一中也是我的目标，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两年后还可以做你的学妹。”
　　祁钰的眼睛一下子像是注入了光芒一样，变得清凉坚定起来，“绾儿，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一种力量。”
　　安绾不解，看着祁钰
　　力量？他指的是什么？
　　祁钰伸手揉乱了安绾柔顺的长发，“让我放松的力量呗，笨蛋。”
　　“祁钰，你说谁是笨蛋？！可恶！”
　　“笨蛋绾儿，说的就是你，就是你。”
　　“……”
　　嬉戏声回荡在他们走过的路，洒下一路的光辉与美好。

　　流火的六月终于来临，祁钰中考前一天安绾坐在窗边的书桌上写作业，安静的夏夜，除了风吹过的声音，就只有水笔划过纸张不均匀的“唰唰——”声……写到一半的时候，安绾感觉到对面祁钰房间有什么闪闪的东西，她抬起头，看到祁钰用手电在向她打招呼。安绾一笑，放下笔，顺手打开玻璃窗。
　　“什么事？”
　　这是他们从小就有的默契，很巧的是两家人都把孩子的书房安置在了二楼，面对面的位置，不知是刻意安排还是真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只要两人有事找对方只要开窗叫一声，晚上用手电照一照，就知道对方有事了。
　　“明天就要考了。”祁钰侧身靠在落地窗边，月光打在他身上，拓印下好看的阴影。
　　“紧张吗？”安绾趴在窗台上，右手托着下巴。
　　“恩，紧张。”祁钰说
　　安绾看着离自己只有几米的这个男孩，觉得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也会紧张，也会不知所措，也会有彷徨的时候，而不是学校里那个人人都关注的完美王子。这是只属于安绾的祁钰，只有安绾才能看得到的真实的祁钰。她是可以小自私一下的吧，把这样子的祁钰深深地，深深地刻在脑海里，谁也不相告。
　　“绾儿。”祁钰的呼唤把安绾从片刻的神游中拉了出来。
　　“嗯？”
　　“说声加油给我听。”祁钰似笑非笑地看着安绾，月光下的他，安绾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是在笑吧，而且带有一闪即逝的痞。那是祁钰在安绾面前才有的神情，安绾笑笑。
　　“加油。”
　　祁钰听后，笑了，安绾看得很清楚，那是满足的笑容。
　　“有那么多人帮你加油，也不缺我一个啊。”安绾故意带着醋意说着，让祁钰觉得很好笑。他没有回答，“睡觉了，迟到了我就赖在你身上。”
　　安绾还想发作来着，祁钰就先一步关上窗子，伴随着一句“晚安”，留下安绾和寂静的夜。
　　安绾笑笑，这个家伙，还真是死性不改。

　　祁钰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这次，也不例外。
　　中考结果公布的那天，祁钰不在家，早在一个星期之前就被几个玩在一起的朋友拉去外地旅游了，所以还是家人打电话告诉的。
　　不出意料的，一中，而且是以第一名的优秀成绩毕业。
　　安绾看着学校张贴的红榜上面写着祁钰的丰功伟绩，听着周围的人对他的又是赞叹又是羡慕的交谈，心里为他高兴是一定的，只是似乎还有些什么情绪，难以表达。
　　祁钰回来的那天，已经是六月的尾巴了，安绾也开始放暑假。
　　期末考试安绾考得不错，年级组第十，语文第一，作文满分。安家夫妻很是开心地看着安绾的成绩单，说着一些开心的话。安绾看着爸爸，心里五味杂陈。
　　最近倒是没见过他经常去见那个女人，是不是想通了，发现还是老婆好？对此，安绾只是自嘲地笑笑，现在的这个家，能够这样相安无事，她已经很满足了。
　　“绾绾这次成绩这么好，我们全家很久没有出去旅行了，不如爸爸带你和妈妈去香港玩玩吧，顺便看看你表哥。”安志森和蔼地看着安绾，安绾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就在香港！！！
　　安绾其实很久没有叫私人侦探去调查什么了，只是那次偶尔接到侦探的电话，告知那个女人现在在香港，没想到在蛰伏了这么久之后，安志森这个男人还是死性不改。安绾平静得看着安志森，突然莞尔一笑，“好啊，爸爸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一边的妈妈笑开了颜，让安绾觉得很心疼。这个女人还沉浸在自己丈夫制造的假象里，做着幸福的美梦。

　　只是，一切都好像是注定的，那个时候的安绾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息事宁人的一步会是将自己推入之后万劫不复般生活的棋子。也许，人还是要学会狠一点才能存活下来，只是这个道理，她太晚明白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