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祈钰 ...
-
初中的生活，对于对什么都没有态度的安绾来说就如同白开水一样只能解渴，不能添加滋味。
每天早上，起得早早的，一切准备就绪出门，照例会偶遇祈钰，然后不出意外地同行。
安绾很珍惜每天和祈钰单独在一起的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对于那时的安绾来说，虽然祈钰是每天都可以见到的邻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安绾心里总是有那么一把尺子，不停地不确定地一遍又一遍地测量着她与祈钰之间的距离。原本对于祈钰的怨恨与惧怕似乎随着所谓青春期的到来而渐渐转变成了一些其他的感情，至于是什么感情，她自己也不清楚。年少的时光，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烦恼与惆怅，可是毕竟，那时的自己还只是个14岁的小丫头，懂什么呢？
在安绾的世界里，只有祈钰是特别的，不同于一般的同班同学，不同于比较要好的朋友，甚至，不同于梁伊人。
祈钰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与其他人分开的，这样一个存在于安绾的内心深处。
天知，地知，她知。
“在想什么呢？”祈钰敲敲安绾的头。
又在发呆了。祈钰想着，手插进裤袋，继续和安绾并肩同行。
“没有想什么，只是……”安绾理了理头发，“听伊人说，下个月你要代表学校去外地比赛？”
“恩。”
祈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安绾也不再多问，其实还有下半句的，
——伊人也会和你一起去？是吗？
终究，没有问出口，心里闷闷的，很难受。
所以，到了校门口，匆匆和祈钰道了别，安绾就急忙逃也似地往教室走去。
祈钰没有立刻转向自己的教室，而是停在原地看着安绾的略微急促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
“绾儿……”
还有想说的话，可是不是当面说，就没意义了。
祈钰定了定神，转身走向7班教室。
梁伊人兴冲冲地来告诉她和祈钰要一起去外地比赛的时候，安绾正在出版报，安绾边慢慢悠悠地写着板书边听梁伊人喋喋不休。
原来他们上个月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原来他们私下里一起学习了很多次，原来有那么多事情使自己不知道的，原来才认识不久的梁伊人比这个祈钰的青梅竹马还要了解祈钰……
为什么会有种不甘心的感觉呢？可是，有用么？自己只是安绾，就算受老师青睐担任副班长兼宣传委员，虽然每次出的板报都会评得最佳板报，虽然写的文章还算拿的出手，多次被语文老师拿来当范本读，可是这一切的闪光点放到梁伊人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
因为，她是梁伊人，而自己，只是安绾。
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粉笔，满手粉笔灰的安绾转过身，对还在咋呼的梁伊人说，“那祝你们一路顺风了，我去洗手。”
走出教室，经过4、5、6、7班，来到教学楼外的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水花四溅，安绾这才意识到水开得太大了，一时间，校服湿了一大片。
赶紧关了水龙头，安绾站在原地，发起呆来。
祈钰正巧从老师办公室出来，一下子就看到了定定地站在那里的安绾，不觉奇怪。
于是，走了过去。
“安绾？”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此时的安绾听来，就像从梦里飘来的一样不真实。
“安绾？你怎么了？”祈钰拍拍安绾的肩膀。
安绾这才回过神，一看是祈钰。
在这种情况下和祈钰面对面，安绾有些无措，忙打开水龙头，佯装洗手来掩饰自己脸上明显的尴尬。
“你刚才发什么呆呢。”祈钰看安绾的样子似乎没什么，心里稍稍放了心，双手胸前交叉，悠闲地看着一个劲洗手的安绾。
“我？没有啊，就在想下个月作文比赛的事。”
是的，安绾一直没对任何人说，她下个月也要比赛，是市级的作文竞赛。可是和祈钰他们的全国性比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喔？”祈钰有些诧异，比赛？怎么没听她说过。“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小事情而已，”安绾关上水龙头，转身看着祈钰，“你不是一样，也没跟我说，要不是伊人告诉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呢。”语气很随意，好像安绾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似的，其实，她比谁都在意，比谁都介意不是第一个知道。
因为祈钰是特别的，对于安绾来说，更是如此。
“你也说了，只是小事。”祈钰说道，眉宇间似乎有些不悦。
安绾觉得尴尬的气氛让她快要控制不住了，“我先回教室了，要上课了。”
祈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安绾却已经转身走开了。
这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了。
祈钰摇摇头，无奈地往教室走去。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星期，祈钰和伊人已经去外地参加比赛。
祈钰出发前一天的晚上，安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作业，其实那天作业并不是很多，只是安绾似乎是故意地伪装成很忙的样子，背单词背古文，复习预习所有的科目，弄到接近12点半才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祈钰和伊人人还没回学校，他们俩双双斩获冠亚军的消息就传回了学校。
大家都在热烈讨论的时候，安绾正在理书包，因为她下午要去市区比赛，赶不及回来上课了，所以干脆请了半天假。
而祈钰和伊人正好是在下午回的学校，所以，就这么错过了。
在去比赛场地的路上，安绾看着窗外的风景，恍惚地想着如果祈钰发现自己不在，会不会觉得奇怪，会不会问她的去向。她甚至可以看见他的表情，甚至可以想象他的话语。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想象罢了。
作文比赛就都那么回事，安绾只是草草地看了看题目要求，稍作思考，便开始下笔。
安绾写作并没什么诀窍，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也许第一想法总是最真实最露骨的，所以才会显得独到犀利。就像安绾这个人，虽然外表看上去很温和，可是在她的内心，一直有一个暗礁，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什么时候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
写完，浏览两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了，交卷，走人。
其实安绾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只要，梁伊人不在她身边。
不是自己真的不如梁伊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如何闪耀的自己，一和梁伊人站在一起，大家都会习惯性地很有默契地忽略掉她的存在，她也会自动自发地作为一个陪衬而存在着。这样子的生活过得久了，安绾好像也就没什么在意的了。
学校真抠门，只管送过来，不负责送回去。
安绾只好自己搭地铁回家，看看时间还早，离书城也挺近的，就顺路绕过去看看。
喜欢去书城也是受祈钰影响，祈钰以前就喜欢带着自己去书城，尤其是暑假，两个小孩子就喜欢泡在书城里蹭书看。一呆就是一整天。也许安绾骨子里就是爱书的，只是受了祈钰的熏陶就更加变本加厉了。
走到近代文学区，安绾看到一本诗集，是卞之琳的诗，最近安绾很喜欢的一个诗人。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不自觉就念出声来，这是祈钰也很喜欢的一首诗。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入安绾的耳朵。
安绾转过头，是一张好看却陌生的面孔。
男孩儿有一双细长的眼睛，很好看的鼻子和薄唇。
薄唇的男人大多寡情，不知怎么的，安绾想起妈妈曾这样对自己说过，因为安绾的爸爸就是这样有一张薄唇的男子。
“你好。”男孩儿笑笑，很好看的样子。
安绾点点头，觉得这个陌生人的态度很奇怪，又看对方似乎和自己年龄相仿，心里觉得这个男孩子不免显得轻浮，谁让你长得一副好皮囊，而且还有一张薄唇。
随便和女孩子搭讪，一定是个古怪的家伙。
“你也喜欢卞之琳么？”男孩果然不屈不挠，好声好气地问。
安绾看了眼男孩，兴许是他长得实在不像坏人，让安绾的戒心降低了不少。
“恩。”安绾轻轻地答应着，继而将书抱在怀里，打算结账走人。
男孩却还是不死心地跟过来，安绾停下脚步，“不好意思，我应该不认识你吧。”
“是吗，也许很快，我们就会认识了。”男孩意味深长地说，语气中透着与身子来般的自信。
安绾笑笑，“是吗，失陪。”然后，快速到柜台付账，径直离开了。
几天后的早晨，收齐了作业的安绾穿过走廊去办公室交作业，匆忙中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可是由于急着交作业，没有仔细看。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人并不是祈钰。
等到上课，安绾才发现，上次在书城遇到的那个“怪人”竟然是老师正在介绍的转学生！
“大家好，我是卓丞。”卓丞笑着自我介绍，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盯着安绾。
安绾觉得头皮发麻，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卓丞，你就坐在第二组第五排的空位吧。”老师的声音把安绾拉回现实，恩？不就是自己身边的位子么？
哪有这么巧的事，上个月安绾的同桌才出国，现在冒出来个赚转学生？
待卓丞坐下，安绾觉得自己就快要晕过去了。
“同桌，以后请多多指教咯。”卓丞好像第一次见安绾一样，礼貌地打招呼。
安绾赔笑道，“哪里哪里，我受你指教才是真的。”
可是，卓丞靠近安绾，用只有她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我说吧，我们很快就会认识的，小安绾。”
安绾觉得自己快恶心地吐了
小安绾？
你可以再恶心点，卓丞。
就这样，卓丞的不良印象在安绾心中深深扎根儿了，以至于后来好几年后被卓丞拿来当讨伐安绾的借口，屡试不爽。
这又不能怪我，安绾觉得委屈，谁让你这小子的态度这么轻浮呢？
活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祈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