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忆》霏童话

41、再见（二）

　　一个多星期了，周正扬没有醒来。卓婷每天都是在晚上周恺守候的时候过去看几眼，他父母在时她不想过去，那样的指责对她不公平，她不想辩解，说了他们也是听不进去的。

　　有些烦心，昨天在找文件时，她发现了一张机票，一星期后飞往伦敦的。她将机票放回原处，没有问Ives，她相信他是不会再丢下他的。

　　“他还要多久才会醒？”卓婷站在玻璃墙边，看着里面的病床。病房堆满了各种仪器，层层叠叠，根本就看不见病床上的人，看不到他的脸，看不到他怎样了，唯一的只有一只插了无数针管的手露在外面，惨白、冒着青筋。

　　周恺摇头，“你还会跟他在一起的，是吗？”

　　卓婷转过脸，看着他，摇摇头。

　　“那是Ives吗？我并不觉得他比我哥好，而且你还爱我哥不是吗！”

　　“你认为Ives对我不够好？”

　　周恺皱了眉，“也不是这么说，怎么说……”抓了抓头发。

　　“正扬总是想把各种事都做到最好，但是人往往顾及不到那么多的东西。他要承担的责任太多了，每件他都要做到最好最妥当，他爱我，但是他给不了我想要的，我永远都不是他的第一位。以前的事我可以原谅，但是无法当作没有发生过一样。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是真的。完全忘记一个人是很难，但是淡忘那份感觉是办的到的。是还爱着他，但真正面对，感觉其实与以前以已经不一样了。”

　　“你没想过和我哥在一起，也没真正想要嫁给我是吗？跟Ives赌气，或是向我爸妈证明什么？”

　　卓婷淡淡抿了下嘴，“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

　　卓婷淡淡地笑笑，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我还有些事，先走了。拜拜！”

　　“拜！”

　　卓婷出了医院，去了卓毅家，这几天都没去看看，不知道他回来了没。站到他家楼下，简单的瞟了眼，有些地方有点奇怪，细看了片刻，发现车库里少了辆车。还是回来了啊！

　　瞟瞟时间，才九点左右。还好今天来了，不然又要错过了。为了显眼，她站在了路灯下，靠着灯杆，等着卓毅出现。

　　半个小时后，卓毅开着车停在她面前。如愿，她将要告诉他的事说了出来，而他与庄卿佳的未来，就要看他自己的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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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伦敦那边有事，让我先回去一趟。”Ives在临走的前一晚告知卓婷，两眼期待地望着她，

　　“其实也没那么急。”他小声的说着最后一句。

　　“嗯。”卓婷淡淡地应着。

　　眼中的期待慢慢黯淡，换上了浅浅的失望。Ives拿了一牛皮袋的资料递在卓婷手中，“着急也没用。这个，给医生看看。”

　　周正扬一直没有醒来，也没什么起色，不知他是不是准备当植物人，永远不愿再醒来。

　　卓家已经开始筹办卓毅的婚事，Ives三天两头的飞往伦敦，而且在那边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卓毅婚礼的当天，庄卿佳在玩一种算命牌，算的是姻缘。卓婷算了算，结果很奇怪，只等着将红心A翻出。结果出来的时候她就看懂了，那是她的选择。卓毅和庄卿佳的婚礼是进行一整天，早上西式，晚上中式，而她在教堂看完两人宣誓完后，悄悄的离开，前往医院。

　　很意外，周正扬病房前没有任何人守候着，卓婷换上隔离服，进了病房。

　　“该醒了吧，你这是要准备惩罚谁呢？”卓婷将手放在床边，不敢握他的手，那手看起来实在是太脆弱了。面对死亡，人人都是畏惧的，就算想自杀都会在最后一刻后悔，不怕死的是那些对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依恋的人。他不会死，他总是有太多的顾及，所以他不会想死，所以才会在撞车的同时打开汽车的安全防护措施。

　　深呼吸，叹口气，她闭着眼睛，突然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你醒了！”她望去，对上周正扬的笑容。

　　“昨晚醒的，在你走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背影。”他的话说得很缓慢，声音很轻微。“你还爱我！医生说是你给的方法很成功，我才能这么早醒来。”

　　她抽回了手，“正扬，你太执着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他皱起眉。几星期昏迷不省，人瘦了好几圈，连皱眉的动作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吃力。

　　“你懂的。这么多年了，爱情还剩下了多少？你坚持到现在的只是你的执着，你有份遗憾没有去完成，所以你坚持着，想要弥补这个遗憾。有些人不会一辈子只爱一个人，你爱过过去的我，但你之前也爱过宋晓佳，不是吗！”她曾今也以为爱情是一辈子的时，后来才发现那只是对于某些人而言，而她并不是那个某些人，她没有那么的幸运。

　　“我爱你，现在的你，我也爱。”他再次想握住她的手，没握到。

　　“你爱上了现在的我？”卓婷笑了，“你爱现在的我，在不确定我就是悠扬的情况下。你能爱上我，同样也能爱上别人，那么你对悠扬的爱又有多少了呢？”

　　“一定要这样想，一定要这么现实吗？”他努力地挽回着。

　　“不是我要，不是我想，是只能这样了。或许一开始我们的相遇酒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身份，错误的情况下，如果有一个是对的，现在的结果就会不一样了。”对的人，在错误的时间相遇，错误的情况下开始，错误的身份下相爱，最终的结果只能是遗憾。

　　周正扬笑了出来，笑得比哭还要难看，还要悲伤，“以后你打算这样？”

　　“结婚生子。”她简单四字总结。

　　“有对象了？”

　　卓婷点点头。

　　“他爱你吗？”

　　“不会比你差。”

　　“所以，你会……幸福，是吗？”他早就想通了。昏迷的时候他就想过很多，结果是哪一种其实不是那么重要，只要她幸福就够了。他那么多年的执着，就算她真的不在了估计灵魂也会被他烦地不安宁。

　　“嗯。”她点头。

　　“那么。我们……是不是要说……再见、了。”

　　“你会好起来的，你也会幸福的，未来，会吗？”看到他点头，她扬起一个笑，“那么，再见！”

　　卓婷回到饭店，前台递给她一封信，说是同她住在一起的那位布朗先生留下的。她一路拆着信，一路走进电梯。

　　“Gill：
　　I did not know how should say, you let me some not be indefinite. You said that you love me, but you had not paid attention to my existence recently, I hoped that you can keep me, but your actually anything had not said. I will not give up you, also does not want to give up, so long as you will love me. I think we should think should think the respective choice well now. I returned to Britain, I'll wait for you there, if you choose him, then told me to say enough. You know, I just want you happy!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让我有些不确定。你说你爱我，但是你最近都没有注意过我的存在。我希望你能留我，但是你却什么都没说。我不会放弃你，也不想放弃，只要你还是爱我的。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好好想想各自的选择。我回英国了，我在那边等你，如果你选择的是他，那么跟我说一声就够了。你知道的，我只想要你幸福！）
　　Loves your Ives”

　　卓婷看完信，急急按了电梯一楼的按键，而电梯继续上升。她按了一个最近的楼层，电梯开了，她奔出去，从楼梯跑下去。

　　“小姐，你知道布朗先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吗？或是你知道他的航班是多少吗？”

　　“布朗先生？”

　　“艾维斯•布朗，1107号房的。”

　　前台小姐查了查记录，“布朗先生什么时候离开的不是很清楚，他在一个小时前交了一封信。不过他的航班是在这边订的。是晚上七点的飞机。”

　　“帮我查查，还有没有座位。”

　　*******

　　Ives按登机牌上的号码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坐下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等着飞机起飞。耳边听到有一个人站在旁边，却没有坐下，他睁开了眼，看过去。

　　“Gill……”

　　“说不丢下我，却不等我。”卓婷高兴的笑笑，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头等舱换经济舱果然容易。

　　“你……”

　　“我不回去了，跟你一起走，我们私奔去。不过你要养我。”Ives惊讶得说不出话，她笑盈盈地望着他，抚着小腹继续说：“而且，还有我们的宝宝，你可要将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Baby！”

　　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肚子上，“一个多月，一直忘了跟你说了。”

　　他愣愣的看着她的肚子，直到广播响起，飞机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