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忆》霏童话

32、错

　　卓婷买了张电话卡，给酒店打了电话，确定Ives是否已经入住。酒店的工作人员回复，确实有一个金发蓝眼的英俊外国人持着她的房间卡入住，她嘱咐他们要好好招呼Ives，然后在跟着程鑫去他家做客。

　　不想回家，但是也不能一直待在程鑫家，做电灯泡，七磨蹭八磨蹭，快十二点才出了程鑫家的门，没让他们送，自己招了辆车。

　　缘分就是这番，停在她面前的就是那位劝她不要自杀的好心司机师傅。看到她真的没去自杀，大大松了口气，很开心。

　　车到卓家大门前，卓婷准备下车，还没打开车门，从车窗远远看见周恺靠着墙，站在阴暗处，等待。他每次等她，都站在阴暗处，像是等待猎物出现的狮子，蓄势待发，就等猎物上钩，而她就像是那猎物。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卓婷顿了一下，扭头对司机说，让他等等，她说会儿话就回来。她下车，周恺看见她，踱了过来。

　　“婷——”他伸出手，想握住她的，她将手背到身后，不让他碰。

　　“我想我们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什么冷静，我只是太在乎你了，难道这有错吗？你要我看见你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一点感觉也没有吗？”他的脸很悲伤，他看着她的神情就像她当年看着周正扬一样，“你是我未婚妻，卓婷！从英国认识到现在，三年多的时间，你与我正式交往不过才这几个月而已。三年啊，一千多个日子，你到底在想什么，在想谁？你愿意嫁给我，我真的很高兴。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等你说你喜欢我，你爱我，等了那么久，你仍然吝啬对我说那么几个字。我想，你愿意嫁给我也就表明你应该是爱我的，就算不是爱，至少也喜欢吧！”

　　卓婷背在背后的手，动了动，想握住他的，但仅此动了动没伸出。

　　“正式交往到现在，我们见面有多少次？你算过没，总共二十一次，平均五天里才有一次见面。有的时候是我忙，但有的时候是你忙吗？不在家里，不在公司，手机关机，跟……我哥在一起了七天。难得见个面，而你说你的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待会儿……婷，你的心在哪里？我看不到！”

　　“对不起！”或许她真的错了。过去的事，再次轮番上演，只是这次换了个人，换了个对象。

　　“我不想要对不起，我想要你的承诺，我知道你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周凯握住她的肩膀，逼迫她说出她的承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能说的只有这些了。她不该答应他，不该有开始，这样他就不会陷得这样深。一个人的感情真的不能按自己所想的方式发展，无法说控制就控制，他说过他允许他不是她心中的唯一，但是开始之后，他开始要得更多，他希望他是她的唯一，而她的心也无法挤出给多的地方给他。

　　“不能说别的吗？”他不要她说对不起，这样他将真的失去她了，他不要这样的结果，宁愿她不说爱只是待在他的身边。

　　她摇头。

　　她听见骨头摩擦的声音，而肩膀上却没有任何不适的力道传来，侧头看了眼他的手，又看看他脸上的表情，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说道：“一切照旧，我们还是冷静几天吧！”说完，放开她，决然的开车离去。

　　愣愣望了眼路边昏黄的灯光，再望向卓家大门，门早已被锁死，她知道大妈出来过，看到她与周恺吵架，她一定特别开心。福婶是会过来帮她开门的，但是她懒得去按门铃，转身走向刚刚的那辆TAXI。

　　酒店的套房给了Ives，那么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卓毅的家了。

　　冷漠的卓毅是脆弱的，他的心其实像颗玻璃心，纯净且易碎。一个小小的逼迫他认清自己心的谎言，让他说出了他的心，也让他胆怯，四处奔波，找不到人。

　　TAXI在卓毅家楼下停住，卓婷下车，望了眼他家的车库和楼上的窗户。车没动，窗户关得死死严严，好久都没人回过家的感觉。

　　卓毅家的门是密码锁，几个数字按下去，门噔一声就开了。

　　房间里什么都没变，还是同三天前她过来时看到的一样。走进他的书房，随手翻了翻桌面上的文件，突然发现少了一份。看来他还是有回来，只是拿了文件立即就走，连自己的家都不敢多待，他是要拿工作来麻痹自己吗？

　　大过年，全毅唯一还在工作的就只有他了。卓婷想着，撇了撇嘴。

　　既然房子的主人他不回来，那么她就直接不客气地侵占他柔软的大床。洗了澡，热了杯牛奶，她坐在床上，找出手机，装上电池，开机。

　　无数的短信，无数的电话，瞬间手机死机，署名全是周恺。她再次关机开机，删除所有的记录和短信。然后拨了号码过去，如她所想，周恺关机了。

　　遇上感情，谁都会变成胆小鬼，且患得患失。

　　取消了通话，换了另一个号码，拨过去，“我是卓婷，1107号房间的客人睡了吗？把登记册上，他的电话号码报给我。”

　　“1107号？”客服人员找了找记录，“卓小姐，艾维斯•布朗先生很早就休息了，九点半客房服务人员上去时他就已经睡了，至于布朗先生的电话号码这边没有记录。”

　　“这样……好的，Thanks！”说完，挂了电话。

　　过年初一到十五，有些人是找不到的，例如卓东明。除了初一，他回到卓家，只是为了告诉卓婷周恺提亲的事，之后他就像消失了一样。这在卓家很正常，没人会觉得意外。因此卓婷想找她爸，不是件容易的事。

　　初八住进卓毅家，卓婷就没有回过卓家，每天就在全毅和卓毅家两点一线的来回。她终成了续她哥之后，今年第二个最早开始工作敬业的人，要是让董臣知道，一定会以为天要下红雨，太阳打西边出来。一边无趣地忙碌着，她一边找了人，帮她物色房子，她也想搬出卓家。

　　不过她住在卓毅家，一是不想回卓家，二是守株待兔，抓某只不敢回家的兔子。

　　周恺还是没有开机，人也找不到，她知道他在躲她，因为他明白她会对他说什么，他害怕，不敢就这样面对现实。

　　而她自己，想去见Ives，每次走到了门边，踌躇不敢前进，终究是每天打电话去酒店问Ives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