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忆》霏童话

22、身份（四）

　　“你打算一路不说话吗？”卓婷坐在后座，闭着眼，说。

　　周正扬通过后视镜看她的脸，还是没有出声。

　　他眼中浓浓的深情，淡淡的悲伤就印照在后视镜上，只要她睁开眼就能看到。她仍旧闭着眼，有些事她已经决定了，就不想再改变了。

　　车内过于沉闷，她拿出了手机，戴上蓝牙耳机静静听着音乐。眼睛除了拿手机的那会儿睁开过，一直都是闭着的。

　　半个小时的时间，车就在一家医院门前停住。一阵冷风吹进来，她知道他开了车门，下了车。接着，更大的风刮过她的脸，钻进她的衣领，她瑟缩了一下，睁开眼，周正扬站在车门边，对她伸出手。

　　她忽视他伸来的手，从车里出来。他伸出的手，僵了僵，讪讪地收回。

　　她下车，站在旁边等着他带路。

　　“要这么陌生吗？不能做朋友？”他痛苦着。

　　“不是说好以后都是陌生人吗！”她没看他，视线看向另一边的远方。

　　他叹了口气，“走吧。”说着在前方引路，带着她向化验室走。他想牵她的手，但他知道她是不会让他碰她的。

　　卓婷一步一步的在后面跟着，如果有脚印的话，那么她是踩在他的脚印上走。她低着头，盯着他的脚，他一脚离开，她一步踏上。

　　到了化验室，他停住，她及时刹住脚，在脸与他的背只有一寸远的距离时稳稳地站住。他转身，她后退一步，两人并排而站，然后他敲门，听到里面的人说进来，两人推门而入。

　　“秦主任。”周正扬打开门，对里面的一位中年男士说道。

　　“她就是卓小姐？”秦主任看着卓婷问，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指了指自己前方的椅子，让两人坐下。

　　“卓婷。”她自报姓名。

　　“嗯。”秦主任应了声，从桌上堆着的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那么，卓婷小姐，现在跟我来。”

　　“去哪？”周正扬问道，想同行。

　　“抽血。”秦主任一边起身，一边答道。

　　“那结果多久才出来？”

　　“五天之后来拿结果。”

　　“不能快一点吗？不能当天吗？”周正扬皱起眉头。

　　“这已经算是快的了。今天只是抽血，然后拿去鉴定室。基因鉴定很费时间，过程也必须很小心，不是那么好做的，怎么可能当天拿到，没要你一个星期后来算是好的了。”秦主任皱了皱眉，说话间人走到了门口。

　　卓婷起身跟上去。周正扬也起身要跟来，秦主任回头，对他说了句：“你还是等着，别跟来了。”

　　卓婷跟着秦主任走过长长的走道，拐了个弯，再走几步就来到了化验室。秦主任从牛皮袋中拿出一张表格，递给她，“里面有医生护士，已经准备好了，你把这表填一填，交给医生就行。”

　　“抽完血，我就没事可以离开了吧？”卓婷拿着表单，看了眼，问。

　　“嗯。”不解地看着她，“你不等周总裁一起走吗？”

　　“不了，麻烦你帮我同他说一下，弄完了我先走了。”她客客气气地说。

　　秦主任点下头，算是答应了。

　　卓婷进了化验室，五分钟后出来，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靠近指甲处按着脱脂消毒棉，棉花上小小的几滴血。DNA鉴定用头发，口腔内皮细胞和血液都行，却偏偏要她抽血，狠狠地在手上扎上那么一下。也不知道他哪弄来了她爸卓东明的血液样本，也是这么扎了一下？

　　时间差不多了，她拿掉棉花，扔进垃圾桶，走到另一边的楼梯下楼离开。

　　外面寒风阵阵，卓婷拉了拉衣领，站在路边，招TAXI。

　　不幸的是没有一辆车停下，因为经过的每辆车都是满的。车中的乘客都是成双成对，脸上喜气洋洋的，连不时走过的路人都是一对对甜蜜的情侣。今天是什么日子？

　　想着，一对恋人从眼前走过，女孩怀中抱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她拿出手机看看日期，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二日，后天就是平安夜。

　　手机放进皮包，身后有人接近，一件大衣搭在了她的身上，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别着凉了！”

　　她侧头看看身上的大衣，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想将大衣拿开，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放弃，静静地站着，感受着带着他的余温和味道。“怕我跑了，追来？”

　　“追来了，你不是还是要跑吗？”他同她并排站在寒风中，脱掉了大衣，只着毛衣他感觉到微微的寒冷。毛衣温暖，但是不挡风。

　　“为什么不跑，我又不是你要找的人。”她继续招车，还是没有一辆车停下。她瞟了一眼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他，脱下他搭在自己身上的大衣，还给他，走向他的车，“送我回全毅。”

　　周正扬结果大衣，一愣，看见她走向自己的车，眼中有惊喜，快步跟去，开了锁，替她打开车门，“现在中午了，先去吃饭吧！”

　　她嗯了声，坐进车里。

　　“想去哪？”他坐进车中。

　　“随便！”她侧头看向窗外。

　　他皱眉想了想，开车，驶上大道。

　　“停！”车开了半路，卓婷突然喊道。

　　“怎么？”周正扬急忙将车停在路边。

　　“去那儿！”卓婷眼睛看着马路对面的麦当劳说。

　　“什么?哪儿？”他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去，寻找一个像是西餐厅的地方。

　　“那边，麦当劳。”她开门下车。

　　“麦当劳？！”他有些惊讶，愣愣的看着，回过神，卓婷已经走到前方的人行道，准备过马路了。急急忙忙锁好车，他跟了上去。

　　麦当劳里人很多，除了小孩外，最多的就是一对对情侣。周正扬望着周围的人，有些羡慕，几天前她还可以微笑着面对自己，像悠扬一样在自己面前撒着娇，七天一结束他们就比陌生人还陌生。

　　排了很长的队，买了圣诞套餐，两人坐在里面慢慢吃着。卓婷吃得有点狼吞虎咽，她早上起的太早出门也出得太早，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饿得很。而周正扬是看她吃得津津有味，自己也觉得食欲大开，而且没吃过这些所谓的垃圾快餐食物的他第一次吃到，感觉新奇极了。

　　卓婷一直将他当透明人，完全看不到他的存在，他站在坐在自己身边都像是一团空气，却在买餐时点了他的一份，然后任他在一旁自娱自乐。

　　吃完，卓婷没有再坐他的车，穿着高跟鞋在人群中穿行，她决定步行回全毅。

　　她离开，还是没让周正扬知道。周正扬看着她走向洗手间，而一转眼的功夫，她从另外一边离开没让他看到。他等了很久，她没有出来，他明白她已经再次偷偷离开了。避他就这么惟恐不及！除了苦笑，他还能如何呢？

　　周正扬呆坐了会儿，离开麦当劳，在回家的路上突遇塞车，他改了路线，将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漫无目的地在附近的商场逛着。

　　出神间，他走进了一家珠宝店，一眼看中一款水晶吊坠，紫色，不规则的形状，却给人一种神秘的诱惑感，他瞬间想到了卓婷。

　　“将这款给我看看。”他指着水晶对服务员说道。

　　“您的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内刚上的一套新款，限量发行，名家设计，一共13款。这一款最特别，它叫‘秘密’。”

　　“秘密！”他拿起细细看了看，然后直接拿出信用卡，“刷卡。”

　　这边周正扬买着吊坠，那边卓婷踩着高跟鞋在下班前赶回了全毅。

　　小陈还是将车停在全毅对面，等着卓婷回来。

　　“庄卿佳呢？”她敲敲车窗，等小陈摇下玻璃，她问。

　　“被毅少爷带走了。”

　　“哦？”小小的有些意外，接着高兴地扬起嘴角，“我去看看。”

　　来到卓毅的办公室门前，她打开门，伸进头向里望了望，看到庄卿佳坐在沙发上，笑着说;“那你就接着送她回去吧。我先走了。”说完就关门走人。今天他们两人的进展似乎不错！

　　她满意的拖着疲惫的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