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忆》霏童话

21、身份（三）

　　“你有心事？”Arlene说着。

　　卓婷一上来，就靠在单视玻璃边向下望。

　　“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啊！”卓婷说着，眼睛还是望着下面。

　　Arlene走过去，右手抬指勾起她的下巴，面向自己，“你现在这样可是一点都没隐藏你的心情，在想什么，还在为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在烦恼吗？”

　　“他很眼熟。”卓婷淡淡做出评论。

　　“眼熟到令你心悸？”两人贴近，Arlene圈住她的腰。

　　“他一直在提一个叫沈悠扬的人……”她垂下眼，这是她的习惯，想问题的时候不喜欢别人看到自己的眼睛，“对他有很熟悉的感觉，有时候也会隐隐的心痛……”

　　“你不就是沈悠扬吗！他会是你遗失的那部分记忆里的恋人吗？”

　　她，卓婷就是沈悠扬。在那个代替她死去的卓婷的日记里，她慢慢拼凑出了一个属于卓婷的故事，还有她到底是谁，她的身份，却唯独记不起她还是沈悠扬时的任何记忆。

　　她摇摇头，“会心悸，会心痛，会想时时刻刻看到他，但是心里却分明明白他不是那个人。很奇怪，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了。”抬眼看Arlene，她眼中全然的迷茫。

　　“那你觉决定怎样？”

　　“既然忘了就必然是不想想起，要不然为什么道现在我仍然一点也想不起过往的任何事。而且，我不想离开Ives。”

　　卓婷提到Ives，Arlene的眼神黯了黯，轻轻抬起卓婷的脸，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自己唇上艳丽的大红色口红印在对方唇上，更添几分暧昧与诱惑。

　　那些人都是Gill的过去，她已经记不起，自己可以完全不在乎；而Ives是她的现在，对于他，自己终究无法介怀。Gill不是同性恋，她知道，她也希望她能够幸福，但是想到她与别人在一起，自己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难受。

　　Arlene对自己的感情卓婷自己当然是知道，她不讨厌同性恋，但她也不爱女人。她当Arlene是朋友，Arlene当她是恋人，尽管两人的相处方式有些暧昧怪异，但仍是经常的见面、来往。

　　卓婷幽幽叹口气，再次向楼下望去，她一直在关注楼下的张宁。虽说带她来是为了戏弄一下她，但是也不能太过分，适可而止就好。

　　楼下了玻璃们正无其不用地挑逗家调戏着张宁，张宁正无处可躲地缩在一个小角落里，苦着一张脸，红了眼，随时要吓哭地样子。

　　Arlene顺着她的目光望下去，“你不救救她？”

　　“你是老板，怎么不下去？”

　　“人可是你带来的。”

　　“我又不是老板，想制止这么大一群人可不容易啊！”

　　Arlene扬眉，笑起来，“在这里,Gill的话谁不听，比我这个老板还管用。”

　　卓婷瞥了她一眼，向外走。

　　“要走了？”Arlene跟上去，不舍地问。

　　“还不想走，但是不能放任她不管吧，出事了可不好。”

　　“他们会有分寸的。”

　　卓婷笑笑，“这些人似乎没看出她是女的，看出是女的人，估计来的又是另一波了。我只是想戏弄她一下，不想将她吓死。”

　　娇小的她走在酒吧中如天神，所有的人看到卓婷都让出一条道来。她很顺利地就走到了张宁面前，对她伸出手，“走了。”

　　张宁犹如惊弓之鸟，缩了缩，看着卓婷眼泪啪啪地往外流，颤抖地搭上卓婷伸来的手。

　　卓婷拉着张宁，走出酒吧，只在出酒吧时回头向二楼望了望，挥了挥手。

　　卓婷将她领回见面的地方，酒吧本来离那儿就不远，回来也只是过了一个半小时而已。

　　卓婷看着张宁，她一路都在哭。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有什么可怕的，那些玻璃也只是在追求她而其，她完全能当作是男人在追求女人，男人追女人会很可怕吗？

　　“为什么你没说他们是同性恋！”

　　“说了呀，我还问你是不是玻璃。”

　　“玻璃就是同性恋？”

　　卓婷点点头。

　　张宁苦下一张脸。

　　张宁长得高，卓婷只能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是女人就别装男人。”

　　“你知道！”张宁睁大眼，看着她。

　　卓婷一笑，“我要走了，有缘在见了，导游小姐。”

　　张宁还没来得及反应，卓婷已经挥挥衣袖走了。

　　这么一场小闹剧对于卓婷倒是没什么，但是对于张宁可能是这一生中最难忘的梦魇了。

　　******

　　卓婷在车上逗弄着庄卿佳，开车的小陈突然说道：“小姐。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

　　“就当没看到，继续开你的。”卓婷没有回头，她猜出那是谁。只是她想不通的是，他不是已经确定她不是沈悠扬了吗，为什么还要跟着。

　　“好的。”小陈回答。

　　“我们继续聊。”她拉着庄卿佳准备继续说。

　　“真当没看见？”庄卿佳不解地问。

　　“嗯。我会处理好的。你顾着我哥就行了。”卓婷认真说道，随后又一笑，“继续！”

　　她找了很久的公园原来就在全毅旁边几家商铺之间，咋一看会以为是进入住宅小区的通道，怎么也想不到里面藏着个公园。

　　看了眼后面的车还没来的及跟上，卓婷拉着庄卿佳下车，让小陈开着车到全毅的停车场去。

　　由于公园的隐蔽，很少有人到这来，到显得有些清静。公园里中满了桃花，倒像是桃花源记里的情景，就差黄发垂柳怡然自乐的老人与小孩，真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的杰作。

　　估摸着地形和位子，她猜这公园应该是全毅的后花园，要不哪有公园这样建，而且不对外开放的。

　　一路寻着了全毅大楼通往着花园的偏门，两人正要走出全毅，她一下子扫到了董臣的身影，他那中年不变的灰色西装很好认。捞着庄卿佳，卓婷快步冲出全毅，她可不想被逮着回去继续工作。

　　两人走出大门，就看见卓婷的宾利正停在门口，没有开到停车场。它的前方正横停着一辆银色的奔驰，拦截了它开往停车场的路。

　　“怎么了小陈？”卓婷走到自己的车边。她明知故问。

　　“那辆车突然冲到前面，挡着路……”小陈回答着。

　　“知道了。”卓婷打断他。抬头，就见周正扬从奔驰里走出来，走向她。

　　她站直了身子，看着迎面走来的周正扬。“有事吗？先生。”

　　“悠扬！”周正扬深深地看着她，轻声唤道。“你就是悠扬。不管你记不记得，你就是沈悠扬。”

　　“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不是那个叫沈悠扬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又燃起了她是沈悠扬的希望？她无奈地说：“你要说我是沈悠扬也要有证据！”

　　“你要证据是吗？”周正扬拿起手中的一叠文件，“这是你母亲当年收养你的证明。”他将文件交到她手中，“你母亲的亲生女儿卓婷被她亲生父亲的老婆抱回去了，而你是在你母亲一无所有时收养的旁边一对夫妇的女儿，你与你母亲及现在的父亲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卓婷翻了翻文件，“就这？你要我陪你去做DNA亲子鉴定？”她看着他。这份文件对她没有任何威胁性，她本就是卓东明的亲生女儿。他查了这么多，却没有查到当年的那个秘密，那么他查到这些都只算是废纸，反而更能说明她是卓婷而非沈悠扬。

　　“我有卓东明的血液样本。你证明不了你是他们的女儿，那么你就是沈悠扬。”周正扬认真的看着她。

　　“是吗？我为什么不敢？”卓婷理直气壮地说。

　　她身后的庄卿佳在她背后拉拉她，希望她别太冲动。庄卿佳知道她是沈悠扬，但不知道她才是卓东明的女儿。

　　她伸出左手到背后，拍拍庄卿佳的手，安慰她没事。

　　“那走。”周正扬说着，上前拉她。

　　卓婷甩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我自己会走。”然后不理会他，自己走到他的奔驰后座。

　　看到她上了车，周正扬才松了口气，回到车里。

　　卓婷在车中探出头来，对庄卿佳喊道，“我马上就回来。等我！” DNA亲子鉴定是要不了多长时间，她去也只是抽点血就结束了，等结果出来是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的。

　　她头刚收回车内，周正扬就开着车飞奔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