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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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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乔城的街上宽阔整齐,人来人往。商贩们争相叫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各式店铺琳琅满目,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马车停在一家豪华壮丽的三层飞檐式建筑面前,那赶车的少年当先跳下车来。车门打开,掠出一个身穿明黄色轻纱罗裙的少女,那少年引着少女,疾步进到店里。
原来这处便是大滇皇城最有名的客栈,来归客栈。巨大的牌匾上那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彰显出这客栈的非凡姿态。而谁曾想到,江湖上最神秘的庞大组织千谛门的门主,就在这来归客栈后院的一间暗室之中疗伤。
滕六焦急的在石室外面等候,那两扇巨大的石门,此刻仿佛压在滕六的心口一般。滕六从不像现在一样渴望一个人不要死。以前人命在她淡漠的眼中贱如草芥,只是组织发给她的一叠资料和完成任务后的冰冷死尸。然而现在,她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说:“剑尘,不要死,无论是为了司徒婧好还是我滕六,活下来!”
里面的人触动机关,石门轰然而开。滕六脑中忽然浮起一个熟悉的画面。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戴着大大的口罩沉重的走了出来。急切的滕六上前抓住医生:“医生,我家剑尘小哥怎么样了?”医生沉重的摇摇头,“准备后事吧!”然后护士们推着盖着白布的剑尘出来。滕六扑过去猛摇尸体,“你不能死呀不能死!”
……
“公主,门主请你进去!”回过神来,见梁桐正用手在走神的她面前用力的摇晃,一边那四个据说是护法的人物显得极其疲惫。一脸的憔悴。
“他怎么样了?”一想到剑尘有可能被包成个木乃伊模样,滕六不禁问了身边梁桐一声。
“四大护法帮门主打通了受到重创的七筋八脉,门主现在已可自行疗伤。但还需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哦!”滕六应着,已进了石室。剑尘并没有滕六想的那样被包成木乃伊状。他盘膝坐在石床上。见她进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公主来啦!”声音竟出奇的沙哑。
滕六虎着一张脸坐在一边的石凳上,扭过脸去不理他,眼中却不自觉的溢满清泪!
“公主喝了那药了么?”却是对着梁桐发问。
“回门主,公主全喝了!乖的不得了!”
“呵呵!”他露出了一丝释怀的微笑,接着神情又有些黯然。“只可惜,我只找到三株,而这雪莲芝只能续命,并不能根治。梁桐,还没有阐师的消息么?”
“回门主,兄弟们还在继续找!”
滕六终是忍耐不住,转过脸来:“谁让你自己一个人去的?纵然你武功盖世,可是双拳终是难敌四手,你存心找死啊!”
“呵呵!”他虚弱的笑笑,“我当时心急如焚,哪管得了这么多。再说就算是死了,只要能救了公主,也是值得的!”
“不值得!不值得!”滕六一下子动了真火,跳了起来,“谁让你为我死?谁稀罕你为我死?我告诉过你,任何时候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不,保住主子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剑尘和梁桐一脸坚定的同时说道。
“你们!”滕六心中发狠,也不知为什么偏要纠正过来他们过于偏激的生死观。其实这在古代是非常正常的。能为主子死,是忠的表现 ,是无尚光荣的。也许是因为他们和自己从事的职业相仿,滕六一定要纠正过来。
“啪!”一拳打在剑尘的肩头,一股殷红的血流了出来,那里也有伤口么?
“听着,我不要任何人为我牺牲,你们的命是你们自己的,我的是我的。若有一天我死了,你们全部拍拍屁股走人!良禽择木而栖,去寻找自己更好的前程!”
“那怎么行?忠仆不事二主!何况就算拼了命,剑尘也不会让主子死的!”剑尘打断滕六。
“呀!死吧死吧!都去死吧!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哪里管我什么事?”滕六已忍耐到极限。这愚忠的家伙,简直冥顽不灵!一脚踢在那石凳上,不料却疼得呲牙咧嘴。回头恨恨的看了剑尘一眼。“别指望我会领你们这些傻子的情!”说罢,便一瘸一拐赌气走了!
“她到底怎么了?”梁桐懊恼的看着她的背影。
“快去跟着,别多说吧!她真的生气了!”
梁桐领命去了,剑尘低头沉思。她的确变了。
大概是失忆的原因吧!剑尘想起了她绝望不甘的样子,想起她放纵堕落的样子,想起她说过的话:“如果注定被背叛,如果永世无法得到,如果老是被命运玩弄,不如就一起毁灭吧!享受罪恶的快乐吧!”剑尘闭上眼睛,想起以前的种种,真庆幸,她把那一切都忘了。她的眼神又恢复了最初的澄净。真好,她又可以重新开始了。
他抬起头,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大妃,你看见了么?我把她保护的多好!她心中的伤口也被一并抹去了!呵,自从你救了我把我带到她身边之后,我的命就是她的了!因为我答应过你了,保护她,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决不食言。只是,我却没能保住里里代。”他把头埋低,嗓音中有着浓重的鼻音。
“她失忆了,真好,不用再面对那些伤口。可是从今以后,只有我一个人想念大妃了!”声音渐渐的低下去!空气中仿佛弥散开了无尽的忧伤……
气鼓鼓的离开客栈,滕六坐在马车上,那梁桐在外驾车。生在二十一世纪这样民主自由的年代,且又在组织中自私自利你死我活的环境中长大,滕六坚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真气不过这些暗卫们心甘情愿为主子们卖命的的样子。自觉难以承受别人对自己超越生命的厚重感情。如果这样,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牵绊就多了,到时该如何离开?复有自嘲,剑尘这样豁出性命对待的,只怕是那早已魂归故里的无良老乡吧!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可怜可笑的替代品罢了。如此想来,自觉闷闷的。不要多想吧,这里的一切,终始一场虚幻,如每次完成任务时的角色扮演游戏,自己万万不可放进感情的,完成任务之后即可抽身而退,了无牵挂。这世上,肯像剑尘一样对自己的只有那北野明吧!只是,最后那黑洞洞的枪口,心口那撕裂般的疼痛。北野明,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还未到府,便收到田永快马急报,贺茂和傅利请求皇上派兵攻打宛国,竟要求拨给他三十万的征西军。那些征西军的兵权全部掌握在公主的手里。经过这些年的严谨治军,实力不容小觑。三十万,那可是手中兵权的一大半。腾六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们班师回朝的时候会将兵权还给她。难道杀死傅裳儿的真的是傅利?贺茂岁年纪轻轻,可是却是个极有主见的武将,单凭一个女子之言改变政见很难。他又是个极谙官场之道的圆滑之人,可是一旦让他以为公主杀死了自己的娇妻,那便完全不同了。这次便是他和国舅一党结成联盟对付公主党的开始 ,滕六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看来贺茂也加入了恨不得将司徒婧好挫骨扬灰的行列。滕六心中又想起什么?假若,傅裳儿与贺茂的一见钟情也是傅利最先设计好的……她不禁心里一寒,这歹毒老儿,若这推测些是真的,傅利可不是一般的狠辣!但也许傅裳儿根本就不是傅利的女儿也说不准……
思及此处,心中已有了计较,这兵权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于是中途掉头,取道皇宫。
一路行来,雕梁画栋,琼楼玉宇,这皇宫当真是气势恢宏、浩然大气。真如那阿房“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那皇宫的金碧辉煌,峥嵘高贵之态姑且不论。最让滕六惊讶的是,公主府的马车竟能过宫门而不停,长驱直入,直到皇上的宣德大殿之外才停下,着实令人汗颜!这国家到底是谁做主?对于公主的放肆行为,皇上当真是这样听之任之么?滕六摸摸自己脖子上架着的脑袋,什么时候自己会莫名其妙的丢了它,一定不奇怪。
经宫人引领,滕六步入宣德大殿,梁桐则紧跟其后。宣德大殿是皇上日常处理政事、批阅奏折的地方。越向里走,滕六越觉得心情低沉,一种密密匝匝的心痛像不知名的小虫噬咬着心脏。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心底涌了上来,仿佛很久之前,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是令人温暖的烛火,可是心里却空落落的,一股莫名的绝望忧伤弥漫心间,心痛的令人快要落下泪来。是司徒婧好的感觉么?她在自己体内残留那一丝灵魂?急忙收摄心神,这司徒婧好也太可恶,人都回去了,隔这么远还能操控她的情感。
皇上背对着众人歪坐在龙椅上,并未束冠,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却给人一种萧条凄凉的感觉。听到人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站了起来。看清滕六,他灰败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许是想上前来,向前迈了半步,却又顿住,退后了一步,坐回龙椅之内。
“拜见皇兄!”滕六屈膝跪拜,不得不按大滇皇朝的规矩行了个君臣之礼。
“皇妹平身!”声音竟是出奇的沙哑。
“皇兄?”滕六疑惑的起身,“声音为何如此沙哑?莫不是龙体欠安?”
“无妨!”皇上释怀一笑,专注的等待着滕六,仿佛知道她还要说什么似的。
“皇兄,婧好以为攻打大宛的事,可以延缓拖后,大宛现在国内四分五裂,四大皇子自顾不暇,对我大滇皇朝已无力侵犯。何不等他们争个你死我活之后,到时必定国力空虚,那时我朝想和便和,想战即战,岂不是……”
“婧好还未用膳吧,不如和皇兄一起用膳,再慢慢细说不迟啊!”皇上眼中竟有丝丝期待,见她并未反对,便急急招人传膳,那皇上身边的老宫人,竟也似十分激动似的,急忙前去,差点绊倒,亏了梁桐扶了一把。
滕六虽满腹狐疑,只不动声色,待膳食传上,陪皇上坐好,看也不看那满桌的玉盘珍馐,再次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