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繁育场》春日与胡茶

7、人鱼约会（下）

　　人鱼们确认好装扮，人类们也准备好礼物后，横在约会场中间的玻璃隔膜缓缓撤离。由于场馆整体设计成坡度倾斜状，高水位的水池慢慢吞噬干燥的陆地。

　　人类早已清洗过自己穿上了防水的衣服，各自推着搭载着礼物的浮板进入浅水区。水位大约刚刚没过胸口，走动毫无压力。

　　大胆的小人鱼已然窜到人群中，好奇地扯扯这些陌生人的衣物，嬉笑着在水中盘旋。气氛非常热烈，双方的接触让气温慢慢升高，繁育主适时安排专人演奏适合氛围的曲目。

　　乐于交朋友的外向人鱼已经和懂得人鱼语的人类交流上了，害羞的人鱼们则是矜持地观望着自己看上的人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

　　一旁有准备的人拿出自己带来的高级鱼干和特色人鱼食物，许多人鱼动动鼻子闻到了好吃的味道，慢慢靠拢过去。那人一时无比得意，似乎这些人鱼的青睐让他涨了底气。

　　有人掏出在海中玩的类似沙滩排球的球类，人鱼们果然十分感兴趣地凑上前来，两人就这么玩耍起来。

　　那个之前自嘲满脸胡茬的岳老板和一尾眼熟的粉尾人鱼呆在一块，米卢看了一会确认人鱼不是被强迫后就游开了，那条似乎还蛮内向的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合眼缘的人了。

　　由于繁育主在开场时着重介绍过米卢这尾独一无二的金尾人鱼，许多人早已把他看作猎物，约莫七八个人都在找机会搭讪。

　　米卢灵活地借场馆里其他人躲避开，逃到深水区慢悠悠地观察还停留在陆地的人。如果是怕水或者讨厌水的人鱼主，或许比较好控制。

　　他看了看岸上那三四个人，不禁摇了摇头。这几人虽然看似不出众，但那隐隐透露的气势似乎都不是好相与的，那种有大男子主义的人鱼主比较危险，还是远离为好。

　　他在一旁绿植下悄悄观察人类的举动，早已被场馆隐藏的暗房里的众人发现了。繁育主适时介绍道：“这条便是我们花重金引进的金尾人鱼milu，聪明独特，是条娇气挑剔的尊贵小鱼呢，这种人鱼只有您几位才能降得住啊，如果老爷们喜欢不如我把他叫过来？”

　　暗房里都是圈里互相认识的，彼此之间财力和地位相差无几，无论哪个人看上这条鱼，繁育主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米卢不知道背后的墙壁竟然是单面的，兀自慵懒地半倚着有着花朵涂鸦的墙壁。暗房里的众人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不错，这条鱼的五代证书呢？”

　　“有的有的，五代里有三条是明星金尾呢，还有两条拿过北洲赛事大满贯。”繁育主谄媚地笑道，“血统都是顶好的，肯定为您能生下基因进化的健康小孩！”

　　坐在贵宾室中间主位的男人没说话，其他人揣测着这位的意思，一时之间没人接话，繁育主常年游走于各种场合，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主位的男人：“伯爵老爷，您看要不带他过来给诸位仔细瞧瞧？还是……”心急的繁育主没注意到男人的不耐，只觉得气氛有些不妙。

　　男人环抱着双手冷冷地看着人鱼，一言不发面色不愉，似乎有发怒前兆，一旁坐着的朋友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用另外的话题给繁育主个台阶下，两人聊着聊着也不再讨论金尾了。事后朋友拉着繁育主塞给他一包裹，“戴夫老板，这是伯爵的资料，那条人鱼他要了。”

　　这次约会持续了八个小时，人鱼们玩累后随着吃晚饭的音乐回到公共池，那些或是展示肌肉或是积极送礼陪玩的人类们依依不舍地看着人鱼们离开约会场回公共池。

　　这八个小时里，米卢总觉得有人看他，但他始终没找到视线来源。迷惑不解的米卢将其归咎为自己太敏感，遂跟着人鱼们前往公共池吃专配的高级料理。

　　当天晚上，米卢被林专家告知自己被pick了。

　　米卢：？

　　这位老哥也太心急了吧？第一天约会就定鱼，不是鲁莽就是傻。

　　林专家：【你可以，选择，见他一面，或者不理。】

　　米卢犹豫了一会正想问有没有影响。

　　【拒绝，没有问题。】林专家回答，不过想到那人毕竟是伯爵赶紧换了口风，【不过，他就不能，继续参加。或者，看看他的资料？】

　　林专家内心纠结着该不该促成这单，人鱼主是伯爵定然能护着金尾生活无忧，但这么不懂人情世故没有给自己好处的人看来也是无法交好，不过得罪了这种帝都贵族也终归没什么好处。

　　得知如果pick被拒绝的人不能继续参加约会，有些不忍的米卢接过资料。要不还是保持沉默吧，人鱼可以选择保持沉默，这样发出pick的人还能继续参加约会，不过只能等待其它人鱼来选择。

　　考虑着看看资料也无所谓的人鱼用指纹打开资料，第一张就是一张超级无敌好看的单人写真。米卢愣了下，这不是，桑德斯吗？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急忙翻了后面，果然是他。无论怎么看，这就是那天晚上拉着自己谈心的那个男人。可是，自己原本以为桑德斯是那种随时骗身骗心的情场老狗。

　　难道自己错怪他了？

　　米卢回想着白天，自己应该是仔细瞧了场中每一个人的，除了已经和人鱼暗生情愫外，能给自己留下印象的男人也就一个安安静静给人鱼们分发零食的，还有另外一个会非常温柔地帮人鱼解答有关医学的问题似乎是人鱼医生的男人。

　　真奇怪，如果桑德斯在的话，自己应该见过。

　　米卢抬头问林专家：【这个人的名字是什么？】

　　林专家想了想，用很撇脚的人鱼语回道：【桑德、瓦斯，对，桑德瓦斯。】

　　原来不是？米卢重新翻翻，定时影片里面那个人显得不苟言笑，似乎脾气不太好，爱好也十分沉闷，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棋类游戏和似乎是驾驶机甲？米卢有点羡慕地看着那人进入机甲操控着机甲做出各种危险却吸引人的动作，不禁希望自己也有机会进入这样的大家伙试试。

　　仔细对比的确能发现这个人和桑德斯的确不太像，两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脸长得一摸一样，难道是同胞兄弟？又或者克隆人？

　　米卢没想多久，还是觉得应该试试，如果实在受不了还有反悔机制。他告诉林专家自己同意了，林专家表示：【好好，我会尽快，给你们安排同居。】

　　按照惯例，同居期一般设置在繁育场，具体时间和日期由繁育人和人鱼主商量，最短也有一星期。

　　那天晚上回到窝里整理行李的米卢收到了来自白尾酷哥送来的海草花圈。白尾酷哥表示这是他们种族的一种习俗，听说别人嫁出去后会送一个手作的海草花圈祝愿鱼生幸福。

　　米卢：orz

　　莫名有种奇怪的，类似自己就是即将出嫁的新娘的感觉。

　　第二天米卢被带到人鱼星上另一边的某个超豪华独栋独院两栖场，美味食物全天供应，配备了数十台不同功能的机器人满足两人全部需求，同样根据米卢平日生活习惯定制的生活服务一体机也被送了过来。

　　米户趴在透明无边温泉池看向底下一群群野生动物迁徙，仰头则是绝美的蓝紫渐变夕阳落山，层层叠叠的热带植物围绕着这栋豪华小院。一时间他甚至怀疑自己回到了地球。

　　抬抬手就是机器人周全详尽的按摩热敷护理一条龙；想吃螃蟹，下一刻各大星球爆款品种的蟹腿肉就被整整齐齐地码在漆了金的古彩料理盘送过来；想睡觉，感应到需求的机器人立即操控顶层落下黑色的过滤膜。上空模拟了不同的种类的星空夜景，身边水流流速变缓，神似薰衣草香的气味慢慢充盈整个房间。进入水里，一个复杂多层的人鱼漂浮水床等着他。

　　米卢入住当天就被这种资本主义的纸醉金迷生活打动了，懒成一条虫，躺在漂浮水床上连动都不想动。更别说机器人为他提供了宠物用全息模拟游戏，整天抱着模拟仪躺在水底享受人生。

　　啊……这不就是被富婆包养的小宠物天天享受的快活日子吗，根本不需要忧虑未来忧虑金钱，只需要躺着享受和玩就好。

　　到了晚上，米卢开始担心。从早上入住到现在晚上快九点了，那个男人还没出现过。米卢擦擦嘴巴放下夜宵，吃光的酒酿醉蟹盘被一旁等待的机器人拎走，想着之前靠人鱼口口相传的帝国法律，似乎人鱼也有拒绝的权利呢，总归不能强迫自己吧。

　　管他的呢，先享受着吧。

　　米卢担心到晚上约莫十二点，实在撑不住了让机器人抱着他上岸放到那张低矮巨大的床上。按照同居期的基本要求，人鱼要和人类共同睡在这张指定的睡眠用床，这是确保双方都能切身了解对方的重要保障。

　　他的尾巴包着特制的水膜，据机器人解释是最新研制的方便工作人鱼在无水环境生存的智能家居产品。大学四年养成了裸睡习惯的米卢十分放肆地躺在大床中间，盖着像是从天上扯下的云被，安然睡去。

　　半夜，半梦半醒的米卢觉得自己背后多了一座火山，仿佛自己被地狱小鬼抓到火焰山烫着皮肉。

　　惊醒后才发现自己一觉睡到了十点多，背后床铺有人睡过的痕迹。床边多了一张写满花体字的纸条，米卢拿起来，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