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繁育场》春日与胡茶

6、人鱼约会（上）

　　两人躺在书房的地面上聊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米卢被侍从们发现并送回了繁育场。

　　回到繁育场的米卢听林叔手下的人八卦，当天兰诺小少爷只定了一条年轻的刚刚成年了的温顺金尾，除此之外每条参加宴会的人鱼都得到了五万到二十万不等的答谢新年红包，不愧是富豪。

　　回归了日常生活的米卢一时还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比起生活在繁育场，书房的那一晚就像是在梦中一般，可惜后续没了消息，米卢也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但他偶尔还是会梦见，书房里只有盖着毛毯的自己，桑德斯不见了。醒来后才意识到这段记忆竟然如此深刻，连房间的每一盆绿植的细节都能描摹出来。

　　慢慢地，他收拢了心思准备筹划离开繁育场。正好最近来了个机会，林叔约他谈了人鱼约会的事。

　　林叔年轻时也是从帝国大学人鱼学毕业出来的一等博士，但随着工作中用人鱼语的次数减少，他也逐渐忘记了自己曾经掌握的人鱼语6500词。

　　林叔捧着本《人鱼基础对话3000句》，磕磕碰碰地用短句人鱼语告诉米卢人鱼约会的事。因为米卢毕竟是花重金购入的，如果无法为繁育场盈利，至少也不能亏本，所以上头安排把他卖了出去。

　　现代人鱼交易已经形成了相当完备的流程，各正规繁育场也签署了相关协议确保流程公开、透明、规范。

　　大众可通过三种方法与人鱼繁育场进行交易：
　　1、繁育场开放种鱼、母鱼繁育信息，人鱼主可凭自己考到的人鱼语4级证书和定金提前5年预定小人鱼；
　　2、繁育场公布即将或已经进入第三次发情期的成年小人鱼择偶信息，各人鱼主报名参加为期三天的人鱼约会。
　　3、繁育场公布退役的母鱼或种鱼信息，只寻求人鱼陪伴而非子嗣的人鱼主可以报名领养。

　　第一种称为排队预定制，第二种是比较广泛适用的双向选择制，第三种是爱心领养制。

　　排队预定的人鱼主会陪伴小人鱼度过成年前的每一次发情期，采用这种方式的人鱼在去往新家时大多能迅速融入人鱼主生活，更为依恋信赖人鱼主。故而这种方法虽然耗时长且需要投入大量精力但还是被许多人鱼主认可。

　　林专家操着口不熟练的带有明显人类口音的古怪人鱼语说道：【说到，这个人鱼约会，就是，你和人类，见面，玩。】

　　【如果你喜欢他，就去他家生活。如果你不喜欢，就再接触接触。】他咂了下嘴巴，【三天，选三个人。他们会送你，礼物，追求你。】

　　林专家像是个刚学英语的小学生，时常为了某个不记得的单词绞尽脑子去类似的词替代，甚至实在形容不出来时会一边用着帝国通用语一边手舞足蹈地表达。

　　米卢装作听不懂人话，时不时模棱两可地点头，在林专家碎碎念时早已明白了个大概。

　　这个双向选择就类似现代相亲节目的流程。差额选择，人鱼主比鱼多。人鱼主们可能会人鱼语也可能不会，但他们会通过展示自身、游戏和送礼来获得人鱼的关注。

　　人鱼们手上有三块带有标记的鳞片，每天都能将其送给一个人。
　　拿到鳞片的人鱼主可以额外和人鱼再相处一天。最后人鱼再决定去往哪个新家。当然，也有认定了某个人类而在第一天就把鳞片都送给那个人的人鱼，如果双方都满意那就成就了一单生意。

　　人类这边则是只有一次pick人鱼的机会。
　　每天约会后人鱼主都可以选择1-5尾人鱼送出自己的承诺礼，但只有一次pick的机会，一般只有人鱼回礼或者暗示才会在第一天结束就使用pick。

　　所以理论上主动权在人鱼这边。不过考虑到那些心智不成熟的人鱼，估计人类只要耍点小计谋就能从喜欢的人鱼那骗来鳞片，所以这是一个一见面就差不多决定好的约会。

　　米卢示意自己明白，林专家大喜，送来好几份文件让米卢拿着看并表示这些人类提前关注你啦，非常喜欢你呢，你可以多考虑考虑他们云云。

　　这种，算是走后门潜规则吧。米卢接过看了看，因为人鱼没有文字，所以这份报告大多是展示人鱼主的身材、爱好和日常生活环境。不过能提前塞资料给人鱼的人类估计也不缺钱。

　　如果是一般的人鱼估计约会当天只会选择自己眼熟的人类，那无疑就增加了那些人类成功选择人鱼的几率。这些模板般的报告估计和前世的简历一样都是广撒网、多捞鱼，不太真诚。

　　米卢数了数，一共有五份，但不知为何这些个人资料都被装饰得闪闪发光，里面播放的定时投影里，每个人类都穿着缀满珠宝和闪闪发光的宝石的奇怪长袍。他们或走或站，用健美先生的姿势展现自己发达的肌肉。

　　或许是未来都比较喜欢夸张的肌肉吧，前世拥有亚洲纤细身材的米卢看到这些搔首弄姿的同类只觉得尴尬和无语。

　　曾经的米卢也有去健身房练出一身鼓鼓囊囊肌肉的少男梦，但发现怎么练都差不多后便放弃了。可能亚洲体质本身就难练成如这些影片一般的块状分明的肌肉，又或者只是米卢本身体型纤细，难以增肌。

　　他快速翻了翻，没等影片里的人作出动作就换到下一页。迅速看完一遍后无奈地闭上眼睛，唉，难道现在的审美都是这样的吗？怎么桑德斯就正常那么多。

　　无论米卢愿不愿意，预定的约会日还是到了。

　　繁育人召集了上半年准备售出的小鱼，与这三个月来部分报名的不参与排队预定的人鱼主安排了一次以“春之花”为主题的约会。这次一共有二十六尾人鱼和五十八位人鱼主。

　　还没开始的时候，人鱼们乖乖地呆在约会场左侧的深层水池中，他们三五成群地约在一块，好奇地探出头来瞧那坐在右边的人类们。人类中也有悄悄向人鱼挥手示意的，却在下一刻把胆小的人鱼吓回了水里。

　　“哈哈，岳老板，你把娇气的小人鱼吓到了。”一个斯文男人打趣那个向人鱼挥手的雄壮男人。

　　那姓岳的老板苦笑道：“或许是被我这满脸胡茬吓到了吧。”

　　“岳哥，你也是第一次来人鱼约会吗？”一旁一个留着短寸的男人转过头来，“不知道人鱼喜欢啥样的人，健壮的？高个的？还是有安全感的？”

　　“要我说，他们就喜欢有钱的。你们别不信，我给你说说。”那个斯文男人很得意的样子，“我上次参加人鱼约会就靠着那些漂亮的礼物吸引了三条人鱼呢！”

　　“哦……”短寸头似乎有所思考，“啧，那我这次不是没戏，我都没带几份礼物。”

　　“哈，那你明天可得好好准备！那些小人鱼就喜欢那种商场里人鱼专柜买的闪闪发光的护肤品啊，小装饰啊之类的。”斯文男人指了指人鱼池，“你瞧，他们身上就带着装饰呢。”

　　一旁听着几人谈话的男人们跟着望向人鱼池里，果然发现人鱼们头发上、脖子上、尾巴上都有闪着光的小装饰。看来人鱼的确喜欢这些呢。一时间没准备对礼物的人都有些紧张，深怕因为礼物准备不对导致没有人鱼理自己。

　　米卢听着水池上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对话，颇有些疑惑。如果人鱼只看礼物的话，那要人鱼主和人鱼见面作什么呢，每个人放下礼物人鱼选完不就出结果了。这些人也太好骗了吧？

　　听着那个看似斯文却一直在就以前约会的战果夸夸其谈的男人聒噪的声音，米卢觉得耳朵有些发疼。

　　有着能耐劲还不如多读几遍人鱼养护守则，人鱼需要的不是珠光宝气的装饰而是人鱼主的爱与关怀，需要人鱼主长时间的陪伴与照顾。

　　人鱼被称为高智商的陪伴型配偶动物，研究显示，缺乏他人的陪伴或社会交流的人鱼会慢慢患上精神上的疾病，严重的甚至会导致性情大变甚至自我伤害。

　　所以，人鱼主必须通过繁育场的严格筛选。待确认符合条件后，繁育场才会让他接人鱼回家。为了确保人鱼和人类能有个过渡期，大部分繁育场都会安排两人同居一段时间适应彼此的生活。

　　米卢甩甩尾巴游近那群粉色尾巴的人鱼。里面至少有五六条都是芙拉的孩子，估计是芙拉的第二、三胎。好歹这些小人鱼看在他们母鱼份上不会排斥自己。

　　粉尾人鱼看到他后非常亲昵地叫了句米卢哥哥，米卢挨个打了招呼。

　　不久后，约会终于开始了。

　　繁育主在上面发表了讲话，之后由林专家和另外一个分管负责人讲解了不同的人鱼品性和日常生活，繁育场的工作人员及时为各个人类发放了pick人鱼的手环，里面记录了不同人鱼有关身份、品种、爱好和性格的资料。

　　与此同时，人鱼们被安排穿上带有特色花卉风格的服饰，据说是为了最大程度地体现人鱼的体态之美，也是方便人类们辨认同品种色系的不同人鱼。

　　米卢穿上贴合皮肤且有巨大裙摆的金丝开衫，一时间不确定这玩意能遮住哪里，帮忙着装的男孩看了一眼后拿来两个月亮型胸针帮米卢固定住衣物。米卢甩甩尾巴表示感谢后就下潜进池子里。

　　不远处帮人鱼弄发型的工作人员急忙示意男孩截住米卢，米卢哪会愿意带上那些繁琐的奇怪装饰呢？

　　他悠游自在地游回约会池，打算先暗中观察。这次要选人鱼主，自己的目标就是要选一个性情温和为人善良的大方的人，最好是工作繁忙没时间陪伴人鱼且不渴求子嗣的能尊重人鱼的那种。

　　这样日后寻机会逃离或者自己谋生都有保证，那人也不至于约束自己。自己也能摸索着学习帝国文字，将来可以考虑进入人鱼大学看是否有回地球的机会。

　　米卢在观察人类的同时，人类们也在悄悄看着他。整个诺大的泛着湛蓝水波的池子里只冒出半个淡金色的脑袋，十分显眼。但有吓跑人鱼的先例在前，人类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瞧他，一时间米卢还没发觉自己已经被人类们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