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南的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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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南带着米卢下潜到这片海域的著名景点“海底温泉”，趁着日光熹微那些人类旅游团还没开团，他俩过来弄点早餐。
“海底温泉？”米卢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南灵活地穿梭过海底喷发的热流，从喷发的温泉口捞起被烫得半生半熟的海洋生物，挑挑拣拣后又扔回去。
南拉着一个特制的金属网大袋子，里面已经放了许多战利品。
米卢向他招招手示意上去吧，似乎有人类潜艇下来的声音了。南看着他点点头，带他绕过背后的珊瑚堆从另一边上岸。
“那些是蛇吗？”米卢指指金属网里被打了个结的长条状海鲜。
南从网袋里拎出来，“不，这是鳗。”
米卢用手摸了一下，感觉表面有些被烫过的稍稍僵硬感，但捏几下就能感受到内里还保持着鲜活的弹性，想必口感很棒。
南带着米卢去镇上一家人鱼开的海货店，熟门熟路地拿来两套衣服换上。
“这是红纪家，他这会应该在后厨。我让他帮我们弄熟，你去前面找位置坐着就好。”
米卢闻言从店后面绕来前面。
海货店不大，左边是用餐区，右边是海货售卖区。左边只有三两张桌椅，墙上挂着许多与海洋有关的装饰，墙上有流动的水养着底部的水生植物，头顶上画着许多鱼类的涂鸦。
右边就像杂货店一样，放着五六个立体大水缸和几大玻璃柜的海鲜干货。
米卢好奇地拉开柜子看看，里面放着些表面干瘪被烟熏黄的鱼干。
“米卢……”南的声音远远传来。
米卢走回桌椅那边，坐下等南过来。
南捧着一个大餐盘，上面放了几碟小菜和两大碗海鲜饭：“这是红纪的拿手料理，红县海鲜拌饭。来，你拿这碗。”
米卢接过海鲜拌饭，帮南摆好鱼子酱、蟹黄末、虾皮冻、贝羹和凉拌海蜇。南拿来筷子和勺子，“你要哪个？”
米卢接过筷子点点头：“这个。”
吃着热腾腾的海鲜拌饭，一旁的冷盘小菜也有别样鲜美滋味，米卢开始想着将来搬来中洲生活的可能。这块地方物产丰富，有华国风味，来这边生活肯定幸福度超高。
不过还得看房价物价。
米卢嚼嚼食物，听着南说接下来的安排……
南从小就在海边长大，跟着好友上山捕猎下海掏鱼，在野外练就了一身本领。
他带着米卢认识了许多当地特色水产。白天去山上采来野生山珍，下午去海滩找螺抓虾，傍晚去外滩烤鱼蟹看夕阳落山。夜晚，两人一起睡在屋子背后的海蚌壳。任海水潮起潮落，蚌壳里只有香甜的梦境。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这种原生态的生活竟让米卢开始想念地球老家的生活，如果有机会能回去一次的话，自己应该不会再为农家生活感到无聊了吧。
可这些都是南才能发掘的好玩新鲜事，要是只有我估计还是会觉得无趣。毕竟没有星网游戏可玩，本身就失去了一大乐趣。躺在蚌壳里的米卢开始期待着明天的安排，不知道南要带自己去哪玩。
“米卢，我们明天去集市吧。这里半个月走一次集市，可以看到很多特色渔农货。”南数着手指给米卢介绍自己喜欢的店，“比如街角那家卖鱼茶的，镇中心二姐他家卖鱼蛋面，老刘的风味蟹酱汁，转弯那个卖醋海草的……”
当晚，米卢的梦里充满了各色花样小吃，各个鲜美多汁，馋得米卢恨不得长出三个胃挨个吃光。
翌日，南和米卢早早起身，从海上秘密小路游去镇上集会。
两人从红纪家离开换上干燥衣物，各自拿着一把当地通用钱币往镇上的走商集市去。
到达集市时，只见人头涌动，高矮胖瘦神态各异的人挤在街上，两旁摊位的摊主扯着嗓子吊高音，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番热闹景象。
米卢跟着南去他推荐的风味小店，一一尝去。手中慢慢多了许多小袋子装着美食，新鲜出炉的炸鱿鱼腿、撒上各色香料的抄鱼面、用酒酿了一晚上的甜酒螃蟹、炸虾裹蛋病、有怪异甜辣口味的海草拌鱼皮……
简直就是吃货的天堂。
南拎着袋子，给米卢讲集会街的历史由来：
以前科技还不发达的时候人们大多自给自足，最多跟村镇的乡亲以物换物或者由村镇带头交易。
后来，帝国发现了这边后，便给大家带来了新颖的科技和先进的城市管理知识，这个集会也是那会慢慢跟着帝国人学来的，到现在也不过数十年，还算个新鲜事物。
因为民风淳朴，生产力不发达，所以过往大多都是游客和村民，只有少数商人会来考察当地特色水产之类的。不过海洋那边早就有人鱼们承包着，在星网上也能看见在售卖的星球特色风味海鲜，所以外地的商人在这边也捞不到好处。
“这里的人鱼都是自然出现的人鱼吗，我以为只有帝国的那些繁育场或者研究院才有人鱼出生？”
南摇了摇头，“这里的人鱼都是从外面来的，很久之前就有移民来定居的人鱼，不过大家经过数代繁衍后也算是当地居民了。这里的人们不会像帝国那边那么排斥人鱼，又或者把人鱼当作货物，在这里大家都是平等的个体。”
南带着米卢回到红纪的店里，给两人各倒了杯冰冻麦茶。
“哟，你小子带男朋友回来啦？”
一个身形纤细的妖艳男人半倚在门口看着两人，他有一头嚣张的火红色的头发散开铺在背后，看起来有点像红纪。
南看了眼米卢，没回答。米卢看着这个红发男人，觉得应该是一条红尾人鱼。“你是？”
“我？红齿，红纪他哥，你呢，小朋友？”男人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在南和米卢旁边，好奇地瞧着米卢的金发，“你的头发是天生的？”
“你好，我叫米卢，头发是自然的嗯。”
“哦？那可真是稀奇，你是外地来的鱼吗？下次还会跟着南回来吗？你的头发保养得真好呢~”红齿举起手似乎有点想摸摸米卢的金发。
南看着米卢有些拘谨，想了想后说道：“红齿，别太欺负他。”
红尾人鱼红齿斜着眼睛弯起嘴唇：“哈？小狼狗出来护食了，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在欺负他？”
“红齿。”
“行吧行吧，我去后厨，这年头小年轻都太害羞了……”红齿切了一声起身回后厨，留下两人坐在店里降温。
米卢看了看南，似乎在确认南的状态。
南刚才为什么没有否认？
南看米卢一言不发地望着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转移米卢注意力，只好呆呆地静坐着，脑内绞尽脑汁地想话题。
“你……”
“你……”
两人同时发声，却在听到对方的话后纷纷表示谦让。
“你先说。”
“你，还是你先吧……”
南扯扯自己的银发，眼神有些飘忽地问米卢，“你，你觉得这趟旅途好玩吗？”明明是想问米卢有没有人类家庭，婚礼状况，但一到嘴边就开始犹豫换了话题。
米卢也没想到南会问这个，“还不错，很有意思。”
两人再次相顾无言，米卢不出声南也没能再找到话题，一时间只能听见屋外的蝉发出细碎的蝉鸣。
……
自从那次店里的事发生后，南都试图避开两人独处，米卢察觉到这一点，没有多想以为南有了小秘密不好意思和自己说。
毕竟好朋友间也会有秘密，这很正常。
但米卢还是会有点怀念认识那会那个害羞寡言但是不会躲着自己的南。或许自己可以问问南离开这个星球后为什么去了帝都？南的性格或许和离开之后的经历有关。
下午，米卢拉着在搬运第二个蚌壳的南去了之前烧烤那，两人坐在撒满大海反射的夕阳鳞光的海滩上吃着晚饭。
米卢：“南，你之前说你四岁后离开了这，之后你是去了帝都吗？”
“嗯，我被一户帝都的人家收养了”南嚼嚼口中的海贝肉，拨开第二个大海贝，“我爸妈似乎在我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我也不太记得他们的事，那户人家听说和他们有关系，想要收养我资助我上学，爷爷他们就让我去了。”
“爷爷他们应该也能养活你，他们怎么会在你还没成年就离开这里？”
米卢想了想那对恩爱的老夫夫，觉得他们应该不会让自家还没成年的孩子离开身边去到一个陌生的新地方生活。更别说养父母收养孩子大多是抱着替代的心理，许多人在拥有亲生孩子后会慢慢忽视养子女的成长偏爱亲生子女。
真的非常可疑。
“我也不太懂……爷爷他们很想我去，然后我就去了。”南低下头吃着贝肉，语音有些情绪上的波动，“我不喜欢那家人，他们不是很欢迎我，却不让我离开。后来我成年后才考了人鱼大学远离他们，不过我的养母是个好人。”
“总归是我的问题吧，也怪不来他们什么。”
“那家人对你做了什么？”米卢想过很多可能。
“没什么，只是感觉我像个外人。”南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情绪失控中缓过来了，“他们家有个年轻优秀的进化人儿子在军队里常年不回来，还有一个患了人鱼精神障碍症的孤僻小人鱼，可能是觉得没有乖巧听话的孩子所以才收养我吧。”
“不过管家在我小时候故意告诉我，收养我是为了给小少爷准备一个心脏，我们的各项数据意外地匹配。”南毫不在乎地讲出很可怕的事，一时间米卢不知该不该回应或者安慰。
“我的养母是唯一一个对我有感情的人，他会在打雷下雨的时候关心我，确认我的需求帮助我安全地度过发情期。虽然他不能经常接触我，但我很信任他。”南看着米卢，“有些奇怪的是，我从他身上感到了亲情和母爱，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的养母是个军队里的文艺钢琴家，非常年轻的时候举行了很多公开演出，养夫在第一任人鱼妻子过世后不久就娶了他回去，两人有了个紫尾自闭症孩子。”
米卢想了想，“你的养母是紫尾？你是银尾，按理说只有银尾或紫罗兰尾才能生下银尾孩子。”
“嗯，所以我觉得只是错觉，小时候他教我弹钢琴，还称赞我有一双弹钢琴的手。”南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我那时还以为他只是个来教导我们学钢琴的大哥哥。”
南继续说着自己的过去。
米卢静静听着，一时有些心疼这个没长大的大男孩。在那么小的年纪就被送到权力争夺的帝都养父母家，被推出去作为第二继承人培养，私下却没有任何人尊重小孩的想法……或许这就是南养成现今人格的缘由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南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