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南的故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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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凌乱细碎的冰茬缓缓从树叶上融化，大地被冰雪覆盖，过往的人鱼们却仍穿着单薄的衣物，只有少数混在其中的人类穿着皮毛类外套或是厚实的袄子。
但寒冷总是让人感到不舒服，过路人大多迅速离开室外躲进温暖的室内。屋外一片银霜素裹，屋内和乐融融。
认识了南，就像生活中多了个沉默安静的朋友。
米卢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个人陪着自己，每天雷打不动地带着便当盒过来工厂等自己弄完机械项目，自己专心做事时他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画画或者写谱。
偶尔米卢脱下防护镜擦擦汗，抬头就能看见南坐在高高的窗户上对着手心哈气，接而抬头望向窗外，手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也不懂他一天到晚能从这些雪白的世界看到什么，某次问起，南说自己在寻找灵感。
从看不清的白色世界寻找吗？米卢不太理解，但不理解也不妨碍他称赞南的速写本。
南那本速写本里面是一个个稍显破碎的世界，每个人的线条凌乱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不同的神态，小动物穿梭在雪白的天地中，黑白色的线条显得利落干脆，但整体看来却又带着南特有的些微忧郁的风格。
“南，走吧。”米卢脱下那身厚厚的防护服，摘下护目镜。将实验室锁好后，拧上密码锁，带着南回去家里。
“今晚你睡我那吗？”米卢将脸包裹在围巾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跟在身后的南快走几步与他并肩，“可以吗？”
“嗯啊。话说我想吃火锅了。”
“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准备起来很麻烦……还得拜托你去弄汤料和那些肉之类的。”米卢看着南，“而且吃完后肯定快十点了，不能让你趟着冷风回去，对吧？”
“会打扰你吗，我明早有课需要早点起来。”
“没事，我明早也有课。”
南看着裹着大围巾穿着大袍缩着脑袋的米卢，问道：“你要戴手套吗，在包里。”
“你不戴？”
南摇了摇头，“今天还不算冷，戴手套不太舒服。”他将手套掏出来，米卢谢了后迅速套上塞进口袋里。
“啊，暖多了……”
两人在小小的雪中变成两个粘连在一起的点，路上留下两串脚印，不一会，雪便将坑填满，整个世界又变回洁净、雪白。
……
一段时间后，米卢了解到南居然是艺术学院非常受欢迎的一个厉害人物，平日里与许多艺术圈内的人交好，被传出与很多人有染的坏名声。
想也知道估计是某些嫉恨南的人传出的谣言，但南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米卢便也不放在心上，直到某天有人悄悄往他的星网邮箱里发了组奇怪的照片。
米卢检查邮件时把他点开，发现是南的照片，似乎都是偷拍的。
照片里的南皱着眉头夹着根电子烟蹲在某个破旧的天台上，脸上充满了不耐烦的神情。周围是一群穿着暴露的人群在喝酒烧烤。
下一张里，南坐在一个黑暗的地方，看起来似乎在骂人，像个坏脾气的不良学生。偶然穿来的荧光打向他的侧脸，显得颧骨很高，眼睛很细。旁边也有许多男孩，似乎是夜店吗？
米卢没有往下看，标记黑名单后便删去了这些照片。
南可能是被强拉出去的吧，像是为了维系一些特殊圈子的友谊。
在米卢的印象里，南应该是一个刚成年的纯情小男孩。
那种带有日系电影的轻盈与初春的可爱小男孩，不爱说话却非常地乖，像条温顺的小狗或者是黏人慵懒的小猫。
体格很高却意外地给人一种温顺的感觉，说话也是十分在意别人的感受。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米卢觉得十分舒服，和刚见面那会的那个邪气风尘男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南惹到了什么人。
没多久，米卢又收到了垃圾信息。
猝不及防点开的米卢看到南穿着渔网上衣脸上打了七八个洞一脸迷醉地躺在别人肩上，下身露出胯骨，其余被破洞皮裤遮住，身上布满了各色纹身，脖子上被人恶作剧地写上“一晚5万”。
米卢：“……”
照例删掉无视，但内心却被埋下怀疑的种子。
南再次约米卢去外面捕猎游泳时，米卢特意观察南的身体，却发现南悄悄地穿了一件肉色的贴身长袖。
说起来之前每次出去水里玩的时候南似乎都会晚一点下水呢，是为了遮掩身上的纹身吗？
米卢开始观察南，可是南的耳朵似乎没有那么多洞。
南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闪起来，脸不自觉地变红，在水里都能感觉到他的热意。
那之后，南时常被米卢看得全脸通红，用手臂抱住自己把脸埋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个大型抱抱熊。
每当南低下头，他头上那根不服帖的肆意生长的毛发就晃动得更厉害了。米卢总能被逗笑，不自觉地开始期待南带来的快乐。
日子一天天过去，米卢也结束了自己第一学年的课程，面对长达近两个月且不能留宿的暑假，米卢开始犹豫是带着机器人回帝都的宅院还是出去度假。
南听闻米卢不打算回家里，于是邀请他跟自己回家里避暑。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的本家其实是在中洲的一颗小星球，那是个海洋覆盖率极高，气候温和人民淳朴的小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谈到自家的南变得开朗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从眼睛里掉出小星星。
“在那里，人鱼和人类混居，不像这边这么约束。等你去到那里后，我要带你去镇上那家特别好吃的海货店，专点他家的招牌菜给你尝尝，你不喜吃辣，肯定会喜欢他家的鲜活滋味。”
南把那个小星球描述得就像世外桃源。星球科技不发达，主要收入是旅游业，大多数青年都往外跑，留下家中老人在星球上经营些简单生意。据说星网上也有广告介绍，但总归比不上那些有名的网红景观打卡地。
听着，米卢对这趟旅行充满了期待。
……
落地后，米卢站在航站楼，不明白在没有飞行器的情况下该如何前往。南却默默地租用了航站楼的空间纽把两人的行李放入，写上收货地址。
“南，你们这该怎么去你家？”米卢低头看看航站楼下面的海洋，不远处似乎有个岛屿，但距离这还有蛮远的一段距离。
签完快递的南默默脱去外套跳进水里，把裤子脱下放进包里变出鱼尾：“靠尾巴游过去。”泡在水里的他仰躺着，将小包打开胸腹上，示意米卢可以把衣物丢进去给他背着。
米卢愣了下，乖乖进入水里，“这么原生态啊，很少见呢，要是人类来了岂不是得游过去？”
南带着米卢下潜，各自抱个条巨大的鲸豚，借力往前游，“他们不会在这下，他们可能会买岛中心的航站楼，不过那里的票每月限量发售比较难抢，我们大多买这个站。”
“交通不便啊……”
南的家里住着一对老爷爷，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留着一样的发型杵着一样的拐棍，连打招呼时的笑容都一样地温柔。
他们给米卢和南拿来大浴巾，示意两人从后院水库起来后赶紧擦擦别着凉。接着就跑去厨房给终于回来的孩子们料理大餐。
米卢泡在水中看着南，大约归家的孩子总是带着活力，南也变得活泼起来。
晚餐是小岛海鲜大餐，带有异域特色的手片海鲜卷和海鲜冻盘极其合胃口，米卢吃得饱饱后跟着南上二楼看他小时候的卧室。
一张船型小床，一张似乎是用整块木头改造的书桌，墙上挂着各种蓝底的画，桌上放着些色彩绘画书籍。门后挂着一把小乐器，几个不大的鼓垒起来放在屋角当摆件。
米卢摸摸那把迷你乐器，南见他喜欢便问：“想听我奏响这把胡把吗？这是乡下人鱼们常用的乐器，帝都那边可不多见。”
“行啊，即兴来一曲。”
南接过小胡把，试了试后一手放在弦上一首压住另一半的气孔，一首颇有异域风情的音乐流淌在屋内。南清了清嗓子，用人鱼语唱道：
【春风、散落的花】
【像你的一双杏子】
【温柔的，迷幻的，快乐的】
【都是你，是海洋】
【……】
米卢听得入神，偶尔转头发现两位老人也悄悄藏在门外听着，看来他们也很想念南啊。这家氛围这么和谐，怎么南会养成那样的自卑利他形人格呢？
真奇怪呢，或许还有什么隐情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南的故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