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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心机鬼钟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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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夜辞坐到床上,拍拍自己对面的蒲团:“坐上来。”
日日都坐的破蒲团,难道还有什么没发掘出来的秘密?钟倾听话地坐上去。
“看好。”詹夜辞说,然后将手贴到墙面上,左按右拍的,两个人坐的石床突然慢慢分开,一人一个蒲团,隔着一道床沟静静相望。
内房之中另有地下暗室。
“看清楚我怎么使劲了吗?”
“看清楚了。”钟倾点头,眼睛依然往前面的宽大缝隙里瞅,又探头嗅了嗅,没什么怪味,下面应该挺干净的。
詹夜辞纵身跳下去,钟倾条件反射的去拽他的衣角,当然没拽着,反而自己差点摔下去。
他坐稳身子,听见詹夜辞在下面叫他:“钟倾,跳下来。”
钟倾站起来,深呼吸了一次,又听见詹夜辞道:“不用怕,用轻功。”
哇,钟倾按了按小心脏,教主居然让我不用怕。
他挑挑眉,情不自禁笑出来,又咬住下嘴唇应了一声,稳稳地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时候没站好,踉跄了一下,一直在旁边站着的詹夜辞眼准手快的扶住他,道:“站好,过来看好。”
下面也就一人半高,夜明珠放在前面一些的地方,因此这里显得有些暗,詹夜辞站在旁边的墙上,墙上有个小小的凸起,他按了下去,钟倾听见头上一阵轻微的响动。
石床合上了。
“过来跟着我。”詹夜辞边说边向前走。
前方是一条长长的通道,每隔一段路就放着一颗夜明珠照明。
走了一会,詹夜辞停下来,指了指头上的夜明珠,问:“这是第几颗?”
一直留心着周围环境的钟倾不假思索:“第三颗。”
詹夜辞很满意地点头,抬头推了推夜明珠一拳以下的地方,原本浑然一体的墙壁缓缓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小门来,他率先进去,钟倾紧随其后。
门里面极为宽大,他们此时仿佛在一个地下的正殿里,只不过这里的柱子要比正殿更多一些,放着的夜明珠也个个有成人拳头那么大,照的整个空间如同白昼。
詹夜辞领着他从左往右走,平滑的墙上刻着文字与小人,连柱子上也都是满满的字。詹夜辞指着这些,手指画了一个半圆:“从这里到那里,是历代教主留下来的关于心法最核心的要义与感悟,有许多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从今天开始,你每日下午来这里待两个时辰,自行领悟,直到到达第五层。”
里面空空荡荡,一点声音也没有,仿佛连空气都停滞了。钟倾其实并不是多害怕,而且一想到自己在这里修炼时,教主必然就在上方陪着他,他觉得挺安心。但是他才不要和教主一上一下,于是他故意犹犹豫豫:“教主,我必须一个人待在这里吗?”
“嗯。”
“教主,我胆小,我一个人不敢下来。”
詹夜辞露出一种被哽住的表情。毫无疑问,他没遇见过这样的弟子。
钟倾得寸进尺:“教主,你不和我一块吗?我自己在里面修炼,你在外面。我不问你任何问题也不打扰你,这也算是自行领悟吧。”
这当然算。钟倾想,我是你唯一的弟子,你必须同意,不然我就没法汲取宝贵经验,你带我下来毫无用处。
詹夜辞抿了抿嘴,道:“好吧。”
出去后,詹夜辞将门关上,又继续向前走。
“教主,前面还有什么吗?为什么要一直往前走?越走越暗了。”确实越走越暗了,而且曲曲折折,为了维持自己虚假的“胆小”人设,钟倾跟紧两步,抓住了詹夜辞的衣袖。
詹夜辞顿了顿,隔着衣袖反手牵住钟倾的手,拉着他向前走,声音还是很平常:“这是下山的密道,为免被发现,所以不再照明。”
不仅越来越暗,而且越来越矮,到最后,钟倾必须深深弯着腰才能避免磕着头。
詹夜辞还是牵着他快速向前走,钟倾觉得自己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教主的衣袖都快要湿透了。他想。
于是更紧张了。
幸好,又走了一会,詹夜辞松开他的手,将面前的石头藤蔓拨开,走了出来,然后转过身朝钟倾伸出手:“来。”
钟倾拉着他的手半走半爬的跌了出来,也不知道是洞不好钻还是心跳的太猛。
外面的阳光很好,猛地从黑暗环境走到阳光下,钟倾眯着眼睛适应,向四周看去。
周围是一大片林子,杂七杂八的种着树,也分不清到底在哪,等钟倾完全睁开眼睛后,詹夜辞继续向前走,道:“找松树,朝松树的方向走知道吗?”
“知道了。”他回头记住洞口处的环境,深一脚浅一脚的边看树边跟着詹夜辞,渐渐看到林外的道路,更远处有几间屋子,是一座小村庄。
这是入教两三年来,第一次下山。
“这条路是无神山附近的一条道路,向哪里走都可以,挑大路走。”
“是。”钟倾将自己和詹夜辞头上沾的一些小叶子挑下来,拍拍两个人身上的灰,道:“教主为什么现在和我说这些?”
一直走着有些累,詹夜辞直接坐在地上,道:“我想让你成为下一任教主,所以告诉你历代教主的感悟。左长老和三灭大人不安定,又看不透六灭大人在想什么,我担心会出事,所以告诉你这条密道。”
钟倾既不想成为下一任教主也不想左长老他们搞出什么幺蛾子。
他坐在詹夜辞旁边,闷闷不乐的拔草:“左长老怎么了?”
“他有异心。”
“什么异心?”
詹夜辞摇摇头:“具体的还不清楚,你自己也要多留心。他再找你,你尽量不要见他。”
钟倾诧异:“你知道他找我?”
詹夜辞点头:“后来才知道的。”
是什么之后的后来?他听到了左长老和我的谈话了吗?
钟倾想了想,又道:“如果真的出事了,我该怎么做?”
詹夜辞早就想好了,道:“保全自己,等我处理。”
“我不能和你一起处理吗?”
詹夜辞还是没什么表情,他从地上捡了六片叶子,闭着眼睛扔出去,最后一片叶子将前五片叶子整齐贯穿后全身没入树里,一丝声音也没发出来。
“我自己可以。”詹夜辞说:“你保护好自己。”
是觉得我是累赘吗?
钟倾怄的差点吐血,心里发誓回去后要加倍加倍加加倍的修炼,免得詹夜辞再看不起他,他才不要像个小姑娘一样躲在詹夜辞背后被他保护。
天色尚早,钟倾兴致勃勃:“教主,咱们好久没有下山了,不如去街市上溜达溜达吧。”
詹夜辞当然不能理解街市有什么好溜达的,因此他拒绝了钟倾的提议:“不想去。”
钟倾撇撇嘴,眼珠子转了两圈,重新开口:“教主,如今正在选拔入教的人,以往都是长老大人们先挑选好合适的,最后才由教主决定留下谁。这次不如咱们自己到处走走,打听打听都有些什么人想入教,是为了什么想入教,也不必打听的太清楚,心里稍微有个底也好,你不是说左长老有异心吗?他说不定会在这件事上做些手脚。”
詹夜辞还在思考要不要去,钟倾又加了一把火:“而且这些年灭神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传言,咱们也都不知道,不如顺路去瞧瞧?”
詹夜辞果然同意了,他站起身:“也好。”
钟倾跟在后面,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笑容。
灭神教是秋天才会正式开始选拔,但一般春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最基础的筛选了,想入教的人太多,需要查明每个人的身份年龄背景,在其中淘汰掉一大批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两个人走到无神山山下。因为临近选拔,山下专门建了驻守的小屋,派了四个人在这里扎营,边收集信息边时刻提醒想冲上山的人,上山的路上也建有各种阵法,并且不时有人巡逻,以防止有人想偷跑上山,这样的人一旦被发现,会毫不犹豫被丢下山。
钟倾认出这两个人,两个是六灭大人手下的师兄,两个是三灭大人手下的师兄。四个人此时正疲惫至极的向一堆十五到三十五不等的人解释一直到秋天,才会开始正式选拔并且他们并不知道今年的选拔标准是什么,往年?往年也不知道不要再问了。单单是为了阻止这些狂热入教者,就耗费了四个人守在这里,这使原本就人丁不富裕的灭神教更是雪上加霜。
钟倾怕被认出来,于是拉着詹夜辞低头匆匆走过去,找了一个歇脚的茶棚坐下来,点了一壶茶,詹夜辞显然也认出了那四名弟子,他有点不悦也有点不理解:“收集信息居然要费四个人?山上阵法颇多,他们又冲不上去。这些想入教的也是,秋天才开始,还有半年的时间,急什么?”
左右长老向他提议派四个人下山的时候,他就不是很同意,但他不在的六年,发生了太多事,无神山早已不是他以为的无神山了。
钟倾正想和他解释,坐在旁边桌子的一位老兄叼着草,十分轻蔑:“你们懂什么?灭神教,这可是千真万确能让人长命百岁青春永驻的地方,又临近选拔,狂热人士多得很,光是阵法拦得住?半年?半年算什么?有一点机会就是机会。”
詹夜辞被抢白,立刻想反驳,反驳他们懂得很,他就是灭神教教主。钟倾连忙拉住他,满脸堆笑:“是是是,大哥,我们刚来没几年,只听说过还没见过。这灭神教真这么厉害吗?长命百岁,那岂不是连国主也想修炼?”
他刚开口之时,钟倾就已经仔细的观察了他,留着一脸络腮胡子却并不邋遢,衣服虽是粗布,但露出来的一点内衫却洁白细致,头发梳得极为规整,靴子面上也只沾了一点灰尘,皮肤也健康细腻不像时常劳作的,大约是听说了灭神教对富家子弟的容忍度极低,故意改装换面,也不靠近那群一看就没什么希望的人群,只是单独在旁边观望,想来至少不会是个普通人物。
但偏偏又心直口快,不懂得完全掩饰自己,直接就和陌生人说起话来。
应该是属于那种有一点背景和聪明的人,但又没有太深的心机,这种人最容易套点消息出来。
“大哥?”络腮胡子看了一眼钟倾,但也没说什么,把嘴里的草吐出来,道:“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国主当然想修炼,这教里的人前几年就自己巴巴儿的把心法送上去了。奈何国主没什么天赋,练了好几年,连第一层都没到,自己儿子也是,没一个能练的。这才没了下文。”
钟倾和詹夜辞同时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