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雪》带着猫去旅行

7、怀疑是真相的导引者 送走王阿姨

　　送走王阿姨，沈雪和杨帆陷入奇怪的沉默。
　　沈雪特别害怕看到杨帆那双温柔坚定的眼睛，她害怕自己会情不自禁陷进去，陷进这如海的眼神里，开始产生迷恋而有非分之想。此时的她是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医药代表，也是被人侧目的单身妈妈。虽然从来没有将沈星视为她人生的污点，但是长久以来邻居和同事的眼睛告诉了她这个社会远比她以前所经历的更残酷。所有的人在背后议论她的儿子，议论她的私生活。有人说沈星是她和某个医生的私生子，有人说她的父亲是杀人犯，甚至有人说她是医院的“公共汽车”。作为一个母亲，她已经学会坚强地面对流言蜚语，而面对杨帆她没有这种勇气。大学的时候，杨帆的眼神干净清澈，像是能透视她的心，将她所有的愤恨一览无余。而现在，这样的一个成熟的杨帆，眼神多了沉稳，神情多了几分怡然，反倒衬托出她的卑微。是的，她在杨帆面前感到羞耻和卑微，曾经的她千方百计接近阳光纯净的杨帆，用最伪善的嘴脸成为了杨帆的好朋友，大学毕业前夕又无耻的投怀送抱。这样的自己又能有多少自信面对杨帆？越是想到这些，沈雪越是害怕现在这沉默的气氛，她决定短暂的逃离。
　　“小星，有什么想吃的吗？妈妈去买点好吃的给你。”沈雪温柔的对儿子沈星说。
　　“我想喝果汁奶。”沈星仗着生病，开始撒娇了。
　　“好，妈妈去买。”沈雪不禁笑了，虽然沈星像个小大人，生了病还是会露出孩子的本性。
　　沈雪侧身对身旁的杨帆说：“我要给孩子买点东西，先出去一下，麻烦你照看一下小星好吗？”
　　杨帆微微一笑说：“行啊，我陪他玩会。”此刻杨帆也变得像小孩子了。
　　沈星见母亲沈雪离开急诊室，开始侧过头装睡。
　　“哎哎，小家伙，陪叔叔聊聊天啊。”杨帆不觉对这个装睡的孩子感到好笑，这孩子是有多讨厌他啊。
　　沈星依旧假装睡觉不理睬杨帆，杨帆开始抓着孩子的小手，表现出哀求的样子，“求你陪我玩会啊。”
　　沈星被这个厚脸皮叔叔的骚扰弄得无可奈何，只好转过头对杨帆说：“叔叔。”
　　杨帆看到沈星开始理会他的“纠缠”很高兴地说：“什么事？”
　　“你不要总是色色地看着我妈妈！”沈星强有力的警告。
　　“啊？！！我哪有。”杨帆被孩子一句话吓得快语无伦次了。
　　“你别不承认，第一次在学轮滑那里见你的时候，你就色迷迷的盯着我妈妈看，像大灰狼要吃了小红帽似的！”沈星用童话故事比喻杨帆的“胆大包天”。
　　杨帆被这个比喻说的哭笑不得，他那时对沈雪短暂的注视竟被这个不经人事的孩童收入眼中，他是万万不敢承认的，被急诊室里的其他人听到会被笑死。
　　杨帆赶紧捂住沈星的嘴，悄声说：“小祖宗，那不叫色迷迷。”他得及时更正这孩子的用词。
　　“就是就是。”沈星虽然说不大声，还是在嘴里咕哝着。
　　“那叫欣赏好嘛。”杨帆彻底被这孩子的思维打败了。
　　“哼，不要蒙骗我，我不是小孩子了。”沈星不再跟杨帆争论，头歪倒另一边继续和杨帆冷战。
　　杨帆对这个孩子完全没有办法，既然沈星不再理会他，也只能知难而退。杨帆拿起桌上黄色的本子，开始随手翻动沈星的病历。当看到年龄和病史栏目的时候，杨帆睁大了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翻着，最后确定这确实是沈星的病历。
　　“小星，你几岁了？”杨帆走到沈星侧头的那面床边，严肃地说。
　　沈星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震慑到，乖乖回答：“七岁。”
　　“那你会有时碰到小狗小猫之类的会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吗？”杨帆急切地问。
　　“有，小时候有一次抱着邻居的猫咪玩就这样。”沈星认真回答。
　　杨帆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哮喘的症状，而且这么小的孩子会有哮喘基本都是因为遗传。沈星和自己一样都遗传了哮喘，而且他居然是七岁。第一次看到沈星的时候，觉得他瘦瘦弱弱，看着五六岁的模样，一点也不如七岁的小侄子壮实，想不到他也七岁。杨帆需要跟沈雪确认一件事情。
　　杨帆拿起手机敲击出11位电话号码，突然意识到自己脑海中记忆的是那个无数次拨打、已经确认被废弃了的手机号。原来，现在的他与她是比陌生人更陌生罢了。
　　沈雪风尘仆仆地拿着一大袋零食走进急诊室，刚好看到沈星的输液瓶快要见底了，到了该拔针的时候了，急忙找来护士。杨帆还没来得及问沈雪，沈雪就忙着给沈星穿外套穿鞋子准备回家了。看到沈星睡眼惺忪，也不好继续拉住沈雪询问，只好用一个好借口说：“你把手机号留给我吧，万一小星半夜里再难受呢。”
　　“好啊，我打给你吧。”说着沈雪掏出手机熟练拨通了杨帆的手机。
　　杨帆愣了一下，这些年他没有更换过手机号，就是想要等一个人的来电。如今这个人就在自己面前，并且熟稔号码，一时有种错觉——她没有变。看到来电显示，迅速保存到手机。“好，看到了，万一有再次发烧的情况，可以电话找我。”杨帆不忘叮嘱。
　　“好，记得了，我们先回去了，谢谢。”沈雪牵着沈星的左手对沈星说：“快跟叔叔说再见。”
　　沈星不情愿的向杨帆拜拜手，说：“叔叔，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