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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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当晚，沈熠之就坐着飞机回来了。他让司机先把小优送回家，自己和陆俞则打了个车，往家里赶。已是凌晨，
“这事是我的问题，”陆俞还在愧疚地说着，“我再给你找一个助理。”
沈熠之没搭话，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埋怨显得没有必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梗着一口气，不怎么舒坦。
他默不作声地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最后划开朋友圈，发了一条纯文字动态。
“北方大地又拥抱了他的游子！！！”
他嘲笑自己装模做样，一句回家的话说得矫揉造作。不过他隐隐期待某人能看到，要是能来找他说一两句话就更好了。
五分钟过去收获了一个心，账号有点陌生，估计是已经屏蔽了的微商。沈熠之收起手机。
“陆俞哥，不用自责，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沈熠之无奈地说，“我只是感叹自己，人还没当上大明星，已经有了各种明星才有的待遇了。”
陆俞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算了，该找还是得找，你下半年的活动渐渐多了。”
沈熠之半开玩笑：“你说我是不是没有当明星的命啊？几个助理都呆的时间不长，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糊的气息。”
陆俞心烦意乱，只说：“会好起来的。”
回到家，沈熠之拖着行李下车，问：“陆俞哥，要不今天在我这里睡吧？”
陆俞说：“你回去吧，我还有工作，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沈熠之目送着车远去，昏黄的路灯下，连影子都显得摇摇欲坠。他抬头看着悬在空中的月亮，突然想写一首歌，就叫《糟心的十八线歌手》。
我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
我是一个每天被骂蹭热度的十八线。
我连影子都摇晃着，我连月亮都看不见。
我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奇迹出现。
沈熠之宽慰自己：“不错，还会单押。”
他把行李拖回房间，准备先洗个澡。刚收拾好换洗衣服，桌边的手机响了一声。沈熠之漫不经心地划开消息。
周蔚：【回来了？】
沈熠之刚才的小郁闷神奇般地消散了。
他一时也不去洗澡了，抱着手机窝在房间的小沙发里，看着这三个字傻笑了一会儿。也忘了问周蔚怎么这会儿还醒着。
失落的时候，这颗尚未结果的爱情带给他内心的宁静。
估计是许久没有答复，对面又发来一条：【睡了？】
沈熠之急忙动动手指：【没有，刚到家。】
周蔚：【哦，那早点休息吧。】
看着这几个字，沈熠之突然神奇般地感受到了疲惫，仿佛现在躺到床上，下一秒就能睡着。他把洗澡的计划抛掷脑后，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他回复：【好。】
周蔚：【那晚安了，北方游子。】
沈熠之笑了。
【晚安，南方诗人。】
洗脸刷牙，躺在床上，刚才的倦意仿佛有时效性似的消失了。
果然人都是贪得无厌的，汲取了一点温暖，就会想要更多。
他闭着眼，又想起了那条热搜。
#程珞晓深夜出行疑似男友陪伴#
当红花旦的粉丝力量不是盖的，评论一边倒，清一色地骂他蹭热度，偶尔夹杂着几条“纯路人，来吃瓜，贵圈真乱”。程珞晓本人那边不知道有没有动作，反正陆俞是火速联系宣传，开始公关写稿了。
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时光倒退回两天前。《乐满西城》杀青了，导演杜逍组织了杀青宴，一群年轻人闹到挺晚的。沈熠之吃到一半就有点憋闷，提前退出来透气，小优在餐厅外面忙着发消息。她母亲病情时好时坏，她不在身边，只好每天聊天问候。
沈熠之在外面坐了挺久，遇上了同样来透气的程珞晓，两人也算熟了，就坐在一块聊了两句。结果这边的小优为了哄妈妈开心，拍了两人并肩的照片，让她多看看年轻人，心情说不定会变好点。
坏就坏在这张照片。小优的母亲看了倒是乐呵呵的，被旁边的护工看到了。护工指着照片里一人，说这是她女儿很喜欢的女明星，就问小优的母亲要来了照片，发给女儿。结果她不知道女儿是程珞晓粉丝群里的活跃分子，直接把图po到群里，被有心人截屏发到了网上。
结果事情就传成了程珞晓和疑似男友深夜出行了。
小优知道这事快被吓哭了，一个劲儿地道歉，语无伦次：“对……对不起！我只是想让妈妈开心点，我不知道……我以后不会再拍了！绝对不会！我也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陆哥我错了……”
幸好陆俞陪在旁边，处理事情也很快，先是找导演要了杀青宴照片，而后又联系公司里的人撤热搜。他在一旁噼里啪啦地打字，小优害怕得不敢回酒店，在陆俞旁边站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沈熠之更好不到哪儿去。程珞晓倒是没什么损失，白白上了一次热搜，他们这边倒好，上赶着送热度。
沈熠之点开微博，私信都是在骂他，还有一些粉丝观望着，旁敲侧击问崽是不是真的恋爱了。
但是陆俞让他先别出声，他就只能沉默。
多可笑啊，在网络上捏造着虚假的爱情，真情实感地为它起起伏伏。
他明明心里装着别人，却在别人眼里爱着别人。
一天后，整件事总算是热度回落了。沈熠之却有点心灰意冷。失落的情绪一直到周蔚发来消息才好转。
沈熠之有点热，踢开被子，口干舌燥地爬起来喝水。凉白开灌了两杯，他突然想起热搜前周蔚给他发的消息，说自己终于租好房子了，改天请他来玩。
生活总算有了点期待的事。人们需要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约定做盼头。
沈熠之觉得深夜可能真的适合情感大爆发，一水的感悟，弄得他好像个诗人似的。
也许写成歌是一种很好的表达方式。
他感悟完最后一条，抱着被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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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条环路的周蔚还没休息。
他其实有一点点认床，刚搬来这个四十多平米的房子时，他失眠了好几天。睡不着只好爬起来写歌，刚好深夜是灵感迸发的黄金期。这两天终于能睡着了，结果今晚厨房水管漏水了。厨房没有独立的门，卧室房门隔音就跟玩儿似的，无奈之下他又失眠了，干脆坐起来看书。看到一半无聊刷起朋友圈，周蔚就看到了沈熠之那条动态。
他寻摸着这是回来了。不过之前的热搜他也知道，觉得这位小朋友还是很冤的。沈熠之每天都会跟他絮叨片场发生的事，周蔚当然知道他和洛以川关系好，其他人都是点头之交。况且沈熠之专门跟他说过他有点怵程珞晓。
沈熠之夸张地说：“我觉得我上辈子一定是体重秤，这辈子才会害怕女生来找我寻仇。”
周蔚把小说正看到的章节看完，给沈熠之发了消息：【回来了？】
沈熠之似乎挺疲惫，隔着网线都能感觉到的那种，所以周蔚就催他赶快睡了。结果他还是一点也不困，实实在在的双标了。
周蔚其实知道，圈子里混就容易沾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怕自己的本心再纯粹，目的再简单。对于沈熠之这种一脚踏进来的小朋友，娱乐圈既是个圈，也是在被娱乐。圈子在带来一些既定好处的同时，他们也不可避免地失去了许多。这很公平。
周蔚想。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沈熠之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手机里一堆未读消息。他先洗了个澡，订了个外卖，这才坐好开始逐条查看。
首先是陆俞发来的，他说小优已经再办离职手续了，让他不要着急，他会继续招助理的。
紧接着就是小优的消息。她又道了歉，并表示是自愿离职的：“最近妈妈的状态也不太好，还是辞了职照顾她比较方便。”
沈熠之真的不怪她，也表示了祝福。
他再往下看，许久不联系的爸妈发来消息，关心了他最近的生活状况，最后估计也是看到了微博，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他哭笑不得地回复，说自己过得很好，没恋爱，改天会回家的。
接着是周蔚的消息。
沈熠之心想，最期待的要留到最后。
周蔚：【哪天有空来我这里吃个饭？】
周蔚：【第三首歌写完了，发你邮箱了。不过做好心理准备，这歌我写得太艰难了……】
周蔚：【看完可以交流一下，再做点修改。】
周蔚：【还没起床吗？】
沈熠之来回摩挲着手机边缘，把这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反复品味，原本恹恹的提不起兴趣，此时却咂摸出一点幻想中的甜味来。
在片场的时候他经常找周蔚聊天，侃南侃北，胡乱说些什么也会很开心。年轻人嘛，做事容易冲动，他时常憋不住心思，甚至想直接表白算了，但是冷静下来想想就退缩了。表白确实不应该是冲锋的号角，而应是胜利的旗帜。
而他现在犹豫了。不是在犹豫自己是否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
他在诚惶诚恐地想着，这样烂俗无用的自己，也配喜欢周蔚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