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ArcJoker

77、她在呼救 本章登场：

　　她在呼救
　　两人撑靠在走廊边，目光没有焦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说，真的有能够把人复活的巫术吗？”赵巍好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没有得到答复，赵巍转过头，发现柯幕臻正看着手中的一条手链发呆，那是徐岚在一个月前送上门给他的。
　　“这是雪姐要我带给你和小怿的，她让你务必要随身带着。”徐岚将两条手链交到他手中的时候只说了这样一句话。手链被施过咒，他接过手链的瞬间就感知到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咒语，有什么用途，但能让他妈这么大费周章地派人送上门，就算柯幕臻心存疑惑，也还是老老实实地戴在了手腕上。
　　可都过去一个月了，什么也没有发生，柯幕臻实在没搞懂他妈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嗯？”恍惚中好像是听到赵巍说了些什么，柯幕臻回过神，“你说什么？”
　　“没事。”赵巍摇摇头。
　　见赵巍没有再提，柯幕臻也只当是自己听错了，正巧铃声响了，任课老师拿着最后一场考试的卷子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两人的对话夏然而止，随着人群一前一后进了考场。
　　·
　　三天前。
　　“很抱歉过了这么久才联系你，”大半个月不见，段亘的头发更长了些，不得不说短发的确是很衬他的那张脸，干净又干练，“回了一趟家耽误了一点时间。”
　　“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知道我姐姐想要说什么了，”赵巍看着段亘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脑海中却不断重复着昨晚做的梦，强压着心中的不安，“是真的吗？”
　　“算是吧。”段亘喝了一口饮料。
　　“你说你要回去问问你奶奶，她怎么说的？”
　　“emmm……”段亘轻轻咀嚼着，却不显得粗鲁，“鉴于我奶奶已经走了，所以每次我跟她的谈话都维持不了很久，的确是花了点时间，不过我还是问到我想要的答案。”
　　“等等，走了？”赵巍拧着眉打断道，“你的意思是……”
　　“嗯哼～”段亘歪了歪头，像是不是很介意的样子，“她去年就死了，别在意，我不是很忌讳这个，尤其是……你懂得～”
　　想想也是，从小就见惯了亡灵，哪怕是亲人的离去对于一个通灵巫师来说，再见无非也就是换了一种形态而已，说来似乎也一件大惊小怪的事情。
　　只是，不是赵巍自夸，这几十年他也看过了很多时候的生老病死，仍无法坦然地面对身边人的离去。段亘这样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就算是送走了很多人，可当最亲的人离去的时候，他真的能做到内心毫无波澜吗？
　　赵巍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亘自顾自地吃着牛排，也不看赵巍，不紧不慢的，却像是在等着他发问。
　　赵巍清了清嗓子：“你刚才说，你每次跟你奶奶对话的时间都很有限？”
　　“嗯。”段亘咽下牛排回答，“一般情况下，我所见到亡灵都是他们主动‘找上门来’的，因为他们有话要说，所以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听见他们说话的人。嘶……我是能够主动跟他们沟通啦，但是这种沟通会受到很多限制，比如有的已经了却牵挂，比如有的抗拒与我谈话，再比如有的已经入了轮回。
　　“总之，自然给了我这个天赋，却也只允许我在它所规定的框架内使用这个天赋。”段亘“啧”的一声，“通常来说，人死后会在ta死亡的地方会留下一个锚点（Anchor），这个锚点是ta与现世的链接，距离锚点越近，链接也就越强，也就越容易‘找到’ta；同样的，如果这个锚点消失了，就代表ta与现世的链接不存在了，也就是再也找不到ta了。以亡灵存在的死去的人有很多种情况，有的不愿意接受自己死去的事实，可能会自我麻痹地重复自己生前的生活，直到意识到自己死亡的结果，要么放下，要么迷失；有的心中执念未解，达成所愿便也了无挂念，放下一切走入轮回；有的心存怨念，愤恨难平，沦为恶鬼，终将招致毁灭。奶奶她始终放不下我，所以她一直不愿意离开，一直在默默看着我，默默陪着我。”说着，他朝虚空中望了一眼，“虽然我不是很想打扰她老人家，但是你知道的，我所会的一切都是我奶奶教的，碰上一些没见过的、棘手的情况，我也只能去问她。”
　　柯幕臻说过，通灵巫师的诞生是极小概率事件，看样子段亘应该没有加入什么巫团，不过就算加入了，或许他这种情况，其他巫师也并不能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吧。
　　段亘吸了一口气：“直接与亡灵沟通需要将我的灵魂投射到亡灵所在的空间，那是一件极其消耗体力（咒力）的事情，况且那里的时间流速也不太一样，也许几分钟的谈论映射到现实中却过了几个小时，而当那几个小时的时间实实在在地反馈到身上的时候，相信我，那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
　　说得好像我能体验到一样。
　　“那……”
　　“说回正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在此之前我先确定一下，”段亘放下杯子，擦了擦嘴，“你最近还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吗，比如又做了一些诡异的梦？”
　　“小巍，救救我……”是姐姐，是她在呼救！
　　赵巍将自己昨天的梦告诉了段亘。
　　段亘听完许久没有回话，拧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后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姐姐的灵魂应该是被困在什么地方了。”
　　“什么？！”赵巍瞳孔骤缩。
　　“世人常说，寿终正寝是一个人最好的归宿，殊不知人的死亡是会产生能量的，无非是产生能量多少的区别而已。寿终正寝是自身的能量基本被消耗殆尽，因此产生的能量最少，而像那些车祸、谋杀、自杀，越是突然性的暴毙死亡，死亡时产生的能量越巨大，而这种能量是能够被收集、转化并且利用的。”段亘的表情十分严肃，“我奶奶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一些巫师会使用黑魔法禁锢亡灵，通过这种方式不断获取力量，那是非常危险的黑魔法！”
　　“那我姐！”赵巍猛地弹起来，突然的声响引得周围的顾客纷纷投来目光。
　　“你先别急，”段亘轻轻拍了拍赵巍撑在桌面上的手，后者瞥了瞥四周，坐回到位子上，“现在还只是我的猜测，我还需要搞清楚一些事情，”段亘握了握拳头，“而且回来的路上我刚送走了一个人，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状态。或许现在的情况并不完全是坏事，或许我能把你的姐姐带回来。”
　　“什么意思？”赵巍紧盯着段亘的双眼，“什么叫做，把我姐姐带回来！”
　　“虽然奶奶对这个三缄其口，但我知道的，有一种咒术能够将亡灵带回现世，也就是……”段亘的眼里突然闪过一道热烈的光，“复活亡灵。”
　　·
　　与此同时，市刑侦支队内。
　　“老大，这已经是这个月送来的第四起昏迷案了。”同事把材料放到办公桌上，“下面的大队在等我们的回复，没有外伤，家里也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就那么一睡不醒了，这么邪门的事情，到底该不该立案？”
　　支队长伸出两根手指粗略的翻了翻材料：“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把门带上。”
　　从业二十余年，支队长自认见过了很多疑难案件，但像这样这么玄乎的，还是头一遭。无论是多离奇的案件，嫌疑人总会有留下痕迹，这是他一直以来所坚信的准则，但如果，不是“人”呢？支队长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小邹，我这里有个案子可能得需要你帮忙看看。”
　　·
　　时间回到现在。
　　女孩的卧室干净整洁，看得出来房间的主人是一个善于整理的人，但此刻却像个睡美人一般，静静地躺在床上。要不是胸口还有起伏，那样子，就像是……
　　“这是这个月第四个这样的人了，报警的是她的妈妈，就是刚才给我们开门的那个，”邹锜介绍道，“本来以为只是上班太累了，但直到她这个样子睡了两天，怎么叫都叫不醒，她妈妈才意识到不对劲。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医生也检查过，说是生命体征一切正常，他们也没法解释这种情况。”说着邹锜将目光从床上转移到身侧，“本来这种案子是不归我们管的，但是刑侦那边目前一点头绪也没有。如果是人为的，至少有迹可循，但如果跟超自然生物有关，他们也拿不准主意。”
　　一进房间，他就感应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
　　邹锜的猜测是正确的，女孩的昏迷是超自然因素造成的。
　　“大锜哥，”厉珉谦瞥了一眼身旁的邹锜，收回目光的瞬间，双瞳变成了冰蓝色，“接下来可能会有些冷。Sequitur.|显现。”
　　一时间，房间里温度骤降，那是连暖气都无法穿透的寒气，仅一秒钟就令邹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止是寒冷，更是因为才一个月时间不见，厉珉谦的咒术水平就已经成长到这个程度了。
　　不等邹锜多想，只见女孩的眉心突然亮起一道白光，一个法阵样式的图腾随着白光散去凝聚在女孩的眉间。
　　“这是……”
　　“这是一个令人沉睡的咒语，”厉珉谦解释道，却“嗯？”的一声，“奇怪，这个咒语看上去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
　　“能追溯到施咒的人吗？”回答邹锜的是厉珉谦无奈地摇头，紧接着女孩眉间的图腾像是凝上了一层霜，片刻后破碎：“找不到，不过我已经把咒语打破了，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沉睡咒，锚已被毁，不用多久那些昏迷的人就会醒过来了。”
　　与此同时，某个地下室里，微弱的白光将昏暗的地下室点亮。那是一个巨大光阵，而光阵中心漂浮的咒文正是女孩眉间图腾的模样。
　　不，不太一样，那符文似乎更复杂些。
　　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寒意，一声轻笑的男声：“被发现了，看来得更小心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