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温香软玉（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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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何，好似活在泥潭里——名为“谎言”的泥潭里。这是平城下雪的一个冬季，也是柳何的冬季。
他早该觉得梁阮的态度有问题。
平日里似有若无地避开除梁漠和他以外的人的身体接触，还有刚见他时的慌乱与悲哀。
他竟还觉得梁阮责他当初的离开这一举动实在是大惊小怪。
——但又怎么会不怪他柳何呢。
是他柳何。
将自家温文尔雅的大哥推荐到了梁家给从不出门的梁小少爷做的老师啊。
哪只这么一推，不仅推进了梁阮的房。
——还将他最亲爱的发小推进了虎口。
他看着眼前只能躺在床上维生的男人，柳何分不清此刻自己在怜悯着谁。
*
“如此，梁齐两家的交易就这么敲定了。”齐顾将随手放置在茶桌上的帽子拿起重新戴上，向对面沉吟着喝茶的男人伸出手。
梁漠只探出身子又打开了窗，无心去理会那只停在空中的手。
被如此明显的忽视，齐家公子也不恼，笑着重新戴上了手套插进了大衣的兜里。
“那么，后会有期了梁军爷。”
梁漠这才微微颚首，不过那目光怎么也不望到齐顾身上。
在想自家的梁小公子吧。
齐顾嘴角噙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走到前台结了帐，转身走进了外面的风雪里，很快灰色的身影便被茫茫的雪埋没。
茶馆掌柜看了一眼还在窗边观雪的男人，以为这一位客人要再待上一会儿，便将门口的帘放了下来。
就当他重新走到柜台后面在炉火前坐下时，随着一声“结账。”银子被放在掌柜可视的台面上。
门帘重新被拉开，又了落下去。
“诶你……”你的同伴已经结过账了。
掌柜匆匆抬起头便只捕捉到了门帘落下瞬间显露出的很快被风雪埋没的高大背影。
“真是个怪人。”掌柜的嘀嘀咕咕伴着暖意消逝在了平城的小雪之中。
*
雪渐渐停了，梁漠的脚步也停在了梁宅门口。
他以门口的圆环扣了扣已经翻新过的红漆木门，一阵轻轻的开门声，门后探出一副熟悉的面孔。
“大少爷——？”梁姨睁大了眼，似乎有些愕然。
梁漠轻轻应了声，他特意一人走来，怕动静太大会吓着梁阮。
唤了梁姨离开后，他只身前往已经焕然一新的小小院落。
“叩叩”敲门声似乎对梁漠来说只是一个提醒，因为他并没有经过梁阮的同意便直接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梁阮对这些礼节倒是无所谓，自家宅院里的人他一只手就可以数得清楚，这些繁琐的礼数倒是不必要了。
此刻已是正午时分，他以为又是梁姨来送饭了，十分熟练地开口劝退 。
“梁姨，我……不。想吃……东西。”梁阮对着雪白的画布发着呆，头也不回地轻声道。
不料一只手突然从他身后绕过来蒙住了他的眼，“阮阮现在是脾性大了，竟然敢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
熟稔的语气，动作。
眼眶的酸意在一瞬间攻破了梁阮的心里防线，而后泪水决堤。
“大呜呜呜。大哥…呜呜呜…”梁阮平日里缓慢而从容的步调一下变得急促，他在梁漠显得微微诧异的目光下猛地转身去回抱梁漠。
“……我…呜呜呜呜我还以为…您…不呜呜呜……不要我了……”怀里的美人的头发全部披在耳后，像墨色的河流。
美人毫无章法地擦着脸颊上的泪，梁漠两只手环抱着梁阮防止他从高高的椅子上跌下来，至此根本腾不出手来帮忙擦眼泪。
看着那被粗鲁地擦得通红的满脸，他心里微微一暖而后带着些许刺痛。
这是他第一次看自家一向冷静自恃的弟弟哭成一副小孩模样。
可是……我并不想同你当兄弟啊。
“大……哥。血……缘关系。真的……很。很重要吗。”身子骨秀气的少年打着哭嗝闷声闷气道。
“咱们没有必要再去计较这么多了，那一天是哥哥情绪不好，原谅哥哥吧阮阮。”等梁阮哭够了，男人一把拎起梁阮的领子，将他身子直着坐在高高的木椅上，盯着那双颜色澄澈的眸子，认真道。
第一次接受到至亲的人如此正式的道歉，梁阮不敢直视梁漠的目光，任由梁漠的大手将因泪水而黏在脸上的头发打理好。
“我……不怪……哥哥。”瓮声瓮气的，像个兔子一样。
单纯可怜的小美人根本没有意识到梁漠对这个问题的回避，还在因自己的不懂事而内疚。
“我……不会……再。乱跑出去了。”梁阮的眼神乱飘，显然还在为那件事而感到心虚。
简直是个单纯得要命的小鬼，如果只是单纯地跑出去，梁漠绝不会这么生气。
可是偏偏招惹了那几个人。
梁漠严肃着一张脸，用食指抵住梁阮的唇瓣，“阮阮与大哥这就生分了？的确是大哥管得有些过于严厉了。”
他从口袋迅速掏出了一颗薄荷糖塞进梁阮的嘴里，堵住了他想说话的举动。
“不是！……唔……”梁阮唇舌里沾染那股薄荷香之后果然便一下子噤了声，乖乖地从糖上面吮吸着令自己安心的冰凉气息。
论了解梁阮这一事，还真没有谁能够比得上梁漠，他知道该怎样让梁阮乖乖闭嘴。
苏安：『……系统他好坏噢。』
『宿主你要忍住……』
『然而是我的菜』
系统：……抱歉是它想多了。
梁漠此刻的举动在单纯小白花梁阮眼里定是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的，但是在情场高手万年老狗的苏安眼里自然就是。
——欲盖弥彰，自毁形象。
『系统，让我来猜猜。』他的目的是什么——？
『猜什么？』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噢。』
梁漠轻轻捏了捏梁阮鼓鼓的腮帮子“作为赔罪，明日我带你去看些新奇玩意吧。”
梁阮眸子一亮，乖乖巧巧地点头，穿着蓝衫的他像个讲堂里的小书童一样可爱。
*
“今日我住在这边。”
“可。是……”
“没事，隔壁有厢房，明天我会叫阿斯来接我们。”
或许这应是两人最融洽的相处状态，可是一段关系就像镜子，碎了难圆。
平静的背后，总是波涛汹涌的。
水仙再出尘，总是会凋零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温香软玉（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