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温香软玉（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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皑皑的雪在水泥糊的房檐上落了霜，屋内的暖炉添了一个又一个，梁阮有些迷惘地睁开了眼，套上了一件狐裘斗篷便摸开了自己小屋的木门。
他终是回到了这梁家老宅，但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梁漠背着他给老宅装了修，他本有些素淡的屋子现在显得明亮而干净，还添了些许花花草草。
梁阮被他送回老宅时心里一阵咯噔，莫非这是要将他贬谪至自己的视线范围以外？大抵不想再见他了罢。
当他见到新装修的房屋时心里突然一阵酸软，定是他误会哥哥了。
大哥还是念着他这个从小一同长大的弟弟的。
*
他呆呆地望着窗外落的雪，纯白无暇。
他记得父亲也夸过他像雪一样，不谙世事，最像个天真单纯的贵公子。
现在的他。
早就不配了。
柳柯也好……柳何也罢。
鸦羽般的眼睫一垂，又是清泪两行。
*
平城是个古老而繁华的城市，历代帝王都喜欢来这里赏花赏月，历经风土人情。
军阀头子也喜欢。
这平城里本有三大军阀，柳家早早地抛弃了军火生意，只念着洗白。于是从小柳家两个少爷就开始学起了经商。
如今这城中能以军火抗衡的也就只有两大家了——梁齐相抗，不分高下。
*
梁漠靠在茶馆的窗边，望着窗外行人匆匆，车水马龙。他的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比如梁家老宅。
好像从这里真能望见那熟悉宅院似的，他眯着眼看那被雾霭遮住的远处，第一次觉着平城挺大的，一眼竟是望不着尽头。
清幽淡雅的茶馆门口的铃响了，有客人进来，梁漠一点也不好奇那人是谁，依旧偏着头看平城朦胧的风景。
齐顾与店老板打了个招呼便坐在了梁漠的对面，依旧是一副温和的桃花面，只有梁漠知道这死狐狸的真正面孔。
……
“柳柯的腿断了？”梁漠眼神都没给齐顾一个，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淡淡地抿了口茶。
齐顾看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也没计较，只将那撑住窗子的棍子撤下，有意挡住了梁漠的视线去向，而后看见那终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才缓缓开口。
“那可不是吗。毕竟梁大军爷不是弹无虚发么？”齐顾有样学样地抿了口茶。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么。”
梁漠四两拨千斤地提起当日碧春楼发生的事，看起来轻松，放在矮桌下的手却有些微微发痒，想拿些什么来止住自己此刻的焦虑。
——比如他最顺手的枪。
齐顾微微一愣，望进梁漠如无波的古潭般的眼，斟酌着没有回话。
梁漠于此刻又念起那如他生命中的氧气般重要的人，“你该庆幸你没有碰他。”
否则梁齐梁家这么多年来的军火交易在他面前都作狗屁，梁阮怎么能同那些死物相比。
齐顾自认为怀惴着最真挚的目光看着梁漠 “噗呲——梁军爷真会说笑。要知道齐某的志向从来不只是美人…那等腌臜的事给齐某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干啊。”齐顾跟老友打趣似的说着，心里的弯弯绕绕谁也不知道。
美人要等在功成名就之后享受，先苦后甜的道理他齐顾也该明白。
只有柳柯那被美色迷了眼的蠢货才会于那日如此莽撞，差点让他把自己给搭上。
齐顾笑眯眯地把玩着手中的暖玉，脑子里又想着那日手下的肌肤温软，在梦里也频频地接触。
实在妙极。
既然这一茬谁都不愿意再提，两人都稳了心神开始在暖融的灯光下看似温和的谈起了生意。
*
柳何这辈子最不该轻信的人便是柳柯，只因他同梁阮是应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的。柳柯不过是一个善妒的、恶意的、贪婪的男人罢了，他现在简直就是一个极尽所有的疯子。
柳何握着门把手回忆着自己清醒后柳柯对自己做的所有欺骗，他没有再心软。
一把拧开了门把手。
……
“怎么，我亲爱的哥哥连路都走不了了？”柳何坐在柳柯的床边，挖苦着美梦初醒的男人。
“……”见男人沉默着不说话了，柳何心知成功刺激到他了，但这还远远不够。
“你知道么？我和梁阮做了。”其实并未，那日他看着梁阮流泪的眼最终还是没能下得了手，毕竟那是他心心念念的，最爱的梁阮啊。
他只恨自己理智迟迟回笼。
他只恨自己听信了亲生哥哥的拙劣谎言。
“……哈哈哈哈哈……哈”无力地靠着床的男人的笑声在冷寂的屋子里蔓延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你笑什么？”柳何皱起了眉，看着这个之前还温文尔雅的贵公子笑成这副模样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慌张。
——事情脱离控制，人总是害怕未知。
“……哈哈哈哈……你…作为他的发小？你知道什么。”笑得开始咳嗽的男人终于停了下来，抬起乱糟糟的脑袋，新长的胡茬显出一丝颓废和疯癫。
柳何的指尖都刺进了掌心的肉里，他直觉不妙，非得自虐似地阻止自己打断柳柯说话的冲动。
“我在他15岁便尝了他的滋味，你那时候知道什么？嗯？他同他最亲爱的‘大哥’没有血缘关系你知道么？你那日不将他带走便早就没有你的机会了。”男人的语调缓慢而优雅，像个被逼到绝境的疯子。
“你什么意思。”男人的衣领被狠狠地扯住向向上提，却没有挣扎。
露出的一只眼带着异样的怜悯看着陷入混乱不安的俊美男人，“我说啊，他身边所有的人都在觊觎他。所以我为了不让这朵花早早凋零，我早就采摘了他最柔软的花药。”
……
*
梁阮天生得如此，像朵清丽的水仙，偏偏周身充满了尖刀，他走一步便凋零一点，在他生命流逝时，只得留下清瘦的花萼同他自己埋进了泥土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温香软玉（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