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是旧人》贫尼不吃酒

36、那你可要多依赖我一些

　　晚上，严遇呈在书房工作，陆衍陪着小槿玩乐高。
　　严遇呈盯着文件，很长时间，脑子中很乱，又好像一片空白。过往的事情一股脑地往外涌，对于下午听到的谈话所产生的猜测不时冒出，又很快被自己否定，心中总觉得不安。
　　尤其是自己上次给父母打过电话之后，除了那天晚上父亲发来消息说“代我和你母亲再次向陆衍道歉”。
　　再次道歉？那就是之前道过歉？
　　小年夜碰到父母时的对话，现在想想，父母的确太过客气与惶恐不安，对话有些奇怪，可陆衍语气中的嘲讽的确是盖不住的。
　　到底还发生了些什么？
　　的确，仅仅是因为母亲让他离开，不至于产生这么大影响。

　　严遇呈突然想到夏乐和自己说陆衍现在在一创时的对话，想起了陆衍毕业时是进了酷斯，那年冬天过后，自己再去公司找他，却被告知辞职。
　　难不成是父母当年在工作上给他施压了？
　　不对，还有哪里漏掉了。
　　按许一凡说的，让陆衍来负责这个项目，是因为预设中自己父亲负责，不会为难陆衍。
　　那个真相究竟是什么？
　　还有陆衍的姐姐，陆衍是独生子，而且温馨也专门提醒了自己，为什么许一凡会认同陆衍说姐姐怎样怎样。

　　严遇呈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根烟，叼着，吸了两口，夹在指间，直到燃尽，又点一根，依旧是叼着吸了两口，夹在指间，直到燃尽。
　　莫名地，陆衍带着哭腔地说自己是一个精神病的那句话，开始不停在脑中盘旋，让严遇呈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
　　窗外漆黑一片，远处一些楼，有灯光，严遇呈想，自己前方的光在哪里呢？

　　陆衍显然也很不专心，小槿正在搭着城堡，陆衍却一直回想着许一凡说的“饮鸩止渴”。
　　陆衍心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自问自答：
　　问：自己有资格再次和他在一起呢？
　　答：陆衍，你作为一个精神病，而且又有了犯病迹象的精神病，有什么资格，想什么呢。

　　问：你真的不怪他么？
　　答：为什么要怪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问：不知道？不知道就真的与他无关么？
　　答：他什么都不知道。

　　问：因为你回来，让他和男朋友分手，你就是的么？你也不过是个卑鄙小人！
　　答：我宁愿做个小人。
　　问：所以，你还是在怪他，不是么？

　　对啊，所以我还是在怪他么？不！不是！如果自己不曾回来，没有再遇见他，自己也就这样下去了吧。但是，自己既然回来了，又遇见了他，还怎么能忍得住呢？
　　陆衍心想，自己还真是病的可以。

　　陆衍跑神太过严重，完全没有注意到小槿搭的城堡，伸手去拿故事书，却一下把城堡打翻了。
　　“哎呦，倒了！小槿爸爸错了，爸爸再重新帮你整好。”陆衍连忙道歉。
　　小槿把小积木块儿整成一堆，往前推了推，趴在地毯上，扭头看向陆衍，“爸爸，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爸爸有你，怎么会不开心呢？”
　　“那你就是因为在纠结是选择一凡爸爸还是遇呈叔叔？！”
　　陆衍看着小槿亮闪闪的眼睛，哑然失笑，也由坐改成趴，“小槿希望老爸选择谁呢？”
　　“嗯……”小槿皱着眉，表情很是严肃，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一凡爸爸人很好，你不在的时候会照顾我，你在的时候就我俩。”
　　陆衍不禁笑了起来，的确，许一凡就像养了两个孩子。
　　小槿继续说道，“遇呈叔叔也会照顾我，但又不太一样。怎么说呢，对我一样，对你不太一样。”
　　“哦？对我哪里不一样？”
　　“嗯……一凡爸爸对你，就像……就像我对陶瓷娃娃。但是遇呈叔叔……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挺好。”

　　对啊，小槿说的不错，许一凡对自己，就像是对一个瓷娃娃，一开始是因为自己没了家，后来是因为自己病了，所以许一凡对自己，总想给自己包裹好。
　　严遇呈呢？会对自己有小脾气，小别扭，当然，现在还有了愧疚。
　　自己近三十的人，还没有一个小孩子看的清楚。
　　“不过爸爸，遇呈叔叔对你也挺好，那你们为什么会分开呢？”
　　陆衍揉了揉小槿的头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合适在一起，就分开了。”
　　“总会有原因啊，我不和大哈做朋友了是因为他总喜欢炫耀这炫耀那的，而且还不让别的小朋友和大胖在一起玩。”

　　对啊，总应该有原因的。小槿都知道应该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呢？该怪谁呢？
　　怪自己当年太过幼稚太过自信？
　　怪严遇呈？可他什么也不知情。
　　怪严立格和詹云？对于自己失去的来说，的确应该怪他们。但是，从感情上来看呢，接受不了自己儿子的同性恋人，是事情错了吧。
　　在一起的时光太过幸福，哪怕这些年再痛苦，可是连遗忘的念头的都不敢有。是黑暗中的救赎，可同样也是深渊。

　　陆衍把小槿哄睡之后，回房间洗了澡。
　　吹头发时发现，镜子上在自己画的笑脸旁边，又多了一个笑脸。是严遇呈。
　　陆衍忽的就笑了出来，看着那两个笑脸，刚才所有的自问自答自己自我怀疑，通通都抛到了脑后，心中也莫名轻松起来，甚至想就这样一直站在这儿看着这两个笑脸。
　　一直看着……陆衍放下吹风机，把扔在床上的手机拿过来，拍照。殊不知，早上，已经有人拍了好多张。
　　陆衍趴在床上，看着照片，嘴角噙着笑，好一会儿，打开微博，上传图片。
　　就这样，总是分享画作、设计图的几十万粉丝的–LY–在这一晚，分享了一张“新画作”。

　　陆衍啊陆衍，你也不过如此。
　　发了微博，陆衍突然想到，今晚，严遇呈还会不会来和自己一起睡。
　　扒了几下头发后，陆衍起身去了书房，走到门口，停了几秒，转身。
　　再几分钟后，陆衍又出现在书房门口，手机端了小盘水果。
　　陆衍敲了几下门，然后推门进去，一阵冷风，然后就是烟味儿，一股脑地扑过来。
　　严遇呈站在窗边，窗台上烟灰缸里一堆烟头，陆衍蹙了下眉，又很快舒展，端着水果走近。

　　严遇呈楞楞的，没想到陆衍会过来，从重逢到现在，见过他各种模样，清冷、不耐、严肃、挣扎、醉意，可现在对着自己这般的温和，还是第一次。
　　陆衍把水果放在桌子上，看严遇呈盯着自己愣神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上前把窗户关住，然后伸手握住严遇呈的手，“嚯，真凉，你这是准备冰冻封印自己？”
　　说着，便拉着严遇呈走到桌子边，严遇呈盯着陆衍拉着自己的手，莫名的心尖就涌上一股暖流，想，抱住他。

　　陆衍脸上透着无奈，把严遇呈按到椅子上，自己半坐在办公桌上，手始终紧紧捂着严遇呈的手，试图给他暖过来一些。
　　严遇呈看着陆衍，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陆衍刚洗过澡，头发吹的半干，头发轻柔顺从地趴着，休闲纯棉的宽松白色长袖，灰色运动裤，就和当年一样。淡淡的沐浴液的味道让严遇呈愈发恍惚起来，此刻的陆衍太过温柔，严遇呈心中突然就惶恐了起来，害怕着这一切都是假象。

　　严遇呈猛地把椅子往前带了一下，整个人都快要贴着陆衍。严遇呈反手握住陆衍的手，然后用力将人扯向自己，陆衍低呼一声，但很快反应过来，眼里透着纵容。
　　屋子里刚才的凉意仿佛不曾存在，温度瞬间上升起来，热，逐渐更热。
　　微微勾起的带笑的唇如同鲜红的樱桃，又如同娇艳欲滴的玫瑰，叫嚣着，也诱惑着。
　　贴合，研磨，但远远不够，严遇呈知道，自己想要的更多，灵动的舌，交缠，追赶，温热的口腔内壁，一切，都太让人沉醉。
　　好一会儿，两人分开，陆衍依旧带着笑，只是脸有些红，气息有些不稳，身子有些发软，身体依旧前倾，虚虚地靠在严遇呈身上。

　　严遇呈起身，环住陆衍，胳膊一个用力，陆衍从半坐靠着桌子变成了整个坐在桌子上，严遇呈轻轻捏了把陆衍的腰，低声说了句，“太瘦了。”
　　陆衍伸出手，勾住严遇呈的脖子，眉眼上挑，“原来，带着烟味儿的吻这么醉人啊~”尾音轻轻挑起，眼中的笑意浓厚。
　　严遇呈在心中叹了口气，“哥~”喊了一声一声之后，觉得不够，又喊到，“衍哥~学长~”

　　陆衍笑出了声，严遇呈继续说道，“我以为你又会推开我。”
　　陆衍胳膊收了收，整个人贴着严遇呈，头轻轻仰起，放在了严遇呈肩上，“你这个人啊~”
　　“怎么了？不好么？”
　　“好~”陆衍的语气带着丝丝无奈与纵容，但严遇呈能听出来，陆衍心情还不错。
　　陆衍松开胳膊，轻轻推了下严遇呈，准备从桌子上下来，“我要去睡觉了，明天还有很多事呢。”
　　严遇呈松开环着陆衍的手，陆衍以为严遇呈是要让他走，谁知严遇呈一下子把自己抱了起来，不是公主抱，而是面对面，又是一声低呼，“放我下来~！”
　　严遇呈看着有些惊慌的陆衍，露出笑意，忽的往上颠了一下，陆衍连忙抱紧严遇呈的脖子，腿也只好攀上严遇呈的腰。

　　严遇呈冲了个澡出来，陆衍还在看着自己发的微博。
　　因为太久没更新，这一更新，不是画作，不是设计图，而是镜子上的两个笑脸，评论都纷纷问着怎么Y哥风格突变，还有的在问Y哥是不是恋爱了，隔着屏幕都能问到恋爱的酸臭味儿。
　　陆衍有些失笑，缓过神想到在书房的事，突然就又脸红起来，阔别七年的吻，自己也许是被那两个笑脸给冲昏了头，又或者是因为下午和许一凡讲自己甘之如饴，不管怎样，放纵这一回，无论结果会是怎样。
　　七年，不管是痛苦又或是为数不多的欢欣，都不曾是为了自己，现在，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依旧爱着自己，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生活呢。
　　该向前了，不要再困在过去。

　　严遇呈上了床，靠近陆衍，然后伸出胳膊，把人揽到自己怀里，然后低头亲了下陆衍的额头，“学长，以后我就是你的药。睡吧，晚安。”
　　陆衍露出一个笑，仰头，在严遇呈嘴上印了一下，“那你要小心点，我这个人可是很依赖药物的。”
　　严遇呈把人抱得更紧，“那你可要多依赖我一些。”

　　——
　　吃酒阿姑：
　　衍哥：原来和刚吸过烟的人接吻是这感觉。
　　呈哥：学长，亲一下。
　　衍哥：先去吸根烟。
　　呈哥：你是和我亲，还是要和烟亲。
　　呈哥又在书房吸烟，衍哥进了书房，暗灭烟，没收烟和火机。
　　呈哥：？？？
　　衍哥：吸烟有害健康。想早死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呈哥哭笑不得：我最近有些累，偶尔吸一次缓缓没那么夸张的。
　　衍哥直接给亲上去，好半天分开后，衍哥说道：我不比烟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