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是旧人》贫尼不吃酒

35、饮鸩止渴 甘之如饴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陆衍心里太乱，一直没怎么搭话。曹达感觉气氛有些莫名的沉，跟陆衍和许一凡过了遍第二天活动的细节，就拉着小平出去了。
　　许一凡揉了揉太阳穴，“走吧，这两天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有的忙。”
　　“我给严遇呈打个电话，”陆衍拿出手机，心头有些发紧，低着头似是解释，“上午来的时候他送我来的，他带着小槿应该在附近。”
　　“你不需要解释的，小衍。”许一凡眸色暗沉，“毕竟你住在他那儿，他也应承了照顾你这件事。”
　　陆衍正滑手机的手顿住了，有种做了亏心事被抓包的感觉，自己为什么要有这种感觉。

　　挂了电话，两个人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陆衍边起身朝办公桌走过去边说，“他带着小槿在一楼坐着呢，我收拾一下咱们就下去吧。”
　　“嗯。”许一凡有点不知道自己内心现在是什么心情，懊悔、不爽、担心，又好像本就该这样？
　　两个下楼的过程中，小平发过来几张截图，微信群的聊天记录。

　　【内线专业八卦群】
　　前台美娜：图片.jpg（内容为严遇呈和小槿坐在一楼休息区，小槿在看手机，严遇呈在翻看一创的内部杂志。）
　　一组小花：这个，好像是陆总监的女儿吧。
　　美心：这是陆总监女儿和严总？？！！！
　　前台玲玲：严总？梵顿的严总？
　　甜甜：没错了，是严总，那天聚餐一起吃饭来着。
　　三组小花：那天吃饭时我记得严总有男朋友啊，而且看着陆总监和严总当时气氛不是太好啊~~~（表情：晕好奇）
　　小花组小花：我记得那天，陆总监好像是严总的师兄吧。
　　前台美娜：弱弱的说一句，许总下午来了吧……
　　李秘：感觉是一场爱恨情仇的大戏！！
　　………………

　　美术老财：你们女生太可怕，太能脑补！！而且，现在好像不应该叫陆总监而是陆总~
　　人气郭：老财这个提醒很到位，内网通知太迅速，刚才的会应该也是杀意四起波涛汹涌。。。
　　李秘：你们是没见宁总出来时的脸色，上午多自信，会议结束时就多怒……
　　前台玲玲：这是不是就是说陆花儿就不走了，本来想着这个项目结束就没机会再看高岭之花了，这样一来，感觉以后每天都有了欣赏美的机会……吼吼吼
　　人气郭：欣赏我也行啊……我也不差啊
　　前台玲玲：切切切
　　前台美娜：不要拉低我们的高岭之花
　　李秘：太自恋…………

　　陆衍默默看完截图，发现小平把美娜偷拍的严遇呈和小槿的那张照片也给转发了过来，点开，长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保存了下来。
　　两人下了电梯，美娜看到陆衍，眼睛瞬间亮了，经过前台，陆衍笑着冲美娜几人点了下头。
　　美娜一脸兴奋，然后指了指休息区，陆衍说了声谢谢和许一凡走了过去。
　　前台的几个小姑娘，明显在注意着这边的动向。

　　小槿看到陆衍和许一凡后，一脸兴奋，起身朝两人跑来，陆衍已经准备张开手接小槿，结果小槿直接冲着许一凡跑了过去。
　　陆衍无奈地笑了笑，“陆小槿，你这可太伤老爸的心了吧。”
　　“可是，我好久都没见到一凡爸爸了啊！”小槿扭过头说道。
　　严遇呈在一旁，神色暗了下来，但开口也只说了，“走吧，你中午应该没吃东西吧，刚买了点甜点，在车上，先垫垫，回去给你做饭吃。”
　　陆衍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尴尬，但努力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些。

　　小槿拉着许一凡的手，对陆衍说道，“刚那个姐姐给我拿了小蛋糕吃呢。”
　　陆衍愣了愣，扭头看了下美娜，对着小槿说道，“是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姐姐么？”
　　“对啊，而且小蛋糕很好吃。”
　　“那你有没有和姐姐说谢谢啊？”
　　“当然说啦，我可是一个有礼貌的小姑娘！”小槿一脸骄傲。
　　陆衍从口袋拿出几颗糖，“一会儿把糖给姐姐好不好，作为谢礼。”
　　“好啊，我口袋还有巧克力呢，也可以给姐姐。”小槿结果糖，“那以后我还能来吃小蛋糕么？”
　　陆衍三人都乐了，许一凡带着笑意，“当然可以了，小馋猫！”

　　几人走到前台，陆衍把小槿抱起来，美娜几人有点不知道什么情况。
　　小槿朝着三人伸出手，“谢谢姐姐的小蛋糕，姐姐吃糖。”
　　美娜三人一愣，瞬间又有些脸红，本来想拒绝，但小姑娘太可爱，而且这充满期望的眼神，而且旁边这三个，两个领导一个客户，像监工一样，这还能拒绝么？？当然不能！！
　　美娜三人接过糖，谁知小槿又伸出另一只手，“还有巧克力哦，这是我和老爸最喜欢的，很好吃的。”三人又连忙接过，小槿看着三人收下糖和巧克力，继续说道，“我以后还能来吃那个小蛋糕么？真的很好吃！！！”
　　美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是我早上上班来的路上买的，不过你要是想吃，可以和爸爸……和陆总来公司，我帮你带。”
　　陆衍一脸无奈，本来以为是公司茶水间准备的甜点，谁曾想是人家自己买了为
　　了预防自己饿的。陆衍笑着对美娜说“这就是个小吃货，太爱吃甜食，你告诉我那个店在哪里好了，我带她去买，不然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地方不远，那家甜品店很不错的，我们的都挺喜欢的。我把地址回来发给您。”其他两人也是不住点头。

　　“你们都挺喜欢？那以后茶水间的甜品可以订这家店的嘛。大家工作都挺辛苦，我们也要尽量满足一下员工嘛。”
　　美娜三人没想到陆衍这么给力，心想终于可以换掉原来那家店了，原来那家显然不够得民心。
　　小槿鼓了下腮帮子说道，“明明是老爸你自己也想吃甜点图方便。”
　　陆衍失笑，刮了下小槿的鼻子，“给你老爸留点面子吧！和姐姐再见。”
　　几人走了，内线八卦群又开始热闹起来！

　　一路上，都是小槿在兴奋地讲，三人安静地听着，许一凡偶尔会接几句话。
　　到了碧水湾，严遇呈让小槿上楼换衣服，自己把买的东西收拾收拾整理下。陆衍和许一凡在沙发坐下，陆衍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默默地煮水泡茶，好一会儿，还是许一凡先开了口，“本来想陪你一起去安园，但是被魏宗勋绊住了脚，一直到昨天才回G市。”
　　“我自己可以的。”陆衍轻声说。
　　“晕倒住院是可以么？小衍！你知道我接到电话时多担心害怕多自责么？！你知道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时是什么心情么？”许一凡眼睛通红，生气、自责，也觉得酸涩。七年，自己陪伴了七年了人可还是抓不住，还是受了伤。

　　严遇呈放好东西，刚想走过来，就听到陆衍说道，“一凡哥？你为什么会选择让我来W市呢？”
　　严遇呈停下脚步，许一凡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陆衍不愿意多想，只是又继续说道，“不过现在这个结果还是不错的，和魏宗勋的这次比试，我们是赢家。”

　　“我承认，有我的私心。和梵顿的合作太重要，派你过来是最稳妥的选择，严立格和詹云不会为难你，会让合作更顺利，而且你的能力我相信。我本来以为，这次合作，严立格会亲自抓，但没想到，他准备放权退位，把这次合作当做契机给了严遇呈负责。”许一凡皱着眉头，显然对自己当时的决定充满懊悔。
　　“的确，和你的预计有了偏差。你知道严立格和詹云不敢让我和严遇呈遇见，而且很有可能还会在一些方面做出让步。可是，我偏偏和严遇呈重逢了，偏偏合作还是给了严遇呈负责。直到小年夜我遇上他们俩，他们才知道一创负责项目的是我。”陆衍神情有些空洞。

　　“对不起，小衍。”水已经开了，但两人都没有动作。
　　“突然感觉我熬过的这七年像个笑话，所有的好转都是假象。”陆衍笑了下。
　　“严立格和詹云知道你住在严遇呈这里么？”许一凡问道。
　　“知道，但又能说什么呢？不敢反对，毕竟我住在这里和真相比起来，那就算不上什么了吧？”
　　真相？什么真相？难道温馨对自己说的，还有父母承认的不是真相么？但也不像假的。严遇呈脑子飞快转动，然后又听到陆衍说，“一凡哥，你很早就知道严遇呈交了男朋友吧，而且严立格和詹云不仅没有反对，还对柴路很好。”
　　“对，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刚知道时，那年他们去安园，我去找了他们。我很生气，他们毁了一切。你当时自毁倾向正严重，而他却因此得到包容和支持！他知道他的父母有这么丑陋的一面么？！”许一凡的越说越觉得生气，声音越发抬高。

　　“阿凡，”陆衍轻轻开口，“对不起，我一直以为走不出来的只有我自己，没想到也困住了你。”
　　许一凡的手在不断发颤，严遇呈越听越糊涂，究竟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阿凡，姐姐告诉我说，要向前走，不要困在过去。我知道，你生气，你不想他们心安理得，我也是吧，我甚至会希望他们惶恐。小年夜那天，我看到他俩的反应，我甚至想笑。可是，后来，在安园，我突然就想通了，已经毁了一个家，何必再让另一个家庭也痛苦呢？”
　　许一凡声音发颤，“那你呢？现在开心么？小衍，你这是，饮鸩止渴。”
　　“对啊，我这是饮鸩止渴。多扭曲，我这样，每继续存活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吧。当初的我太过幼稚和自负，因为我的幼稚和自负，让我失去了一切。我知道我不该再奢求，可我总是忍不住想靠近，哪怕会让我再失去一次。的确，是饮鸩止渴吧，可我甘之如饴。”陆衍的声音明显已经带着哭腔，严遇呈愈发觉得事情不像自己了解的那么简单。
　　“陆衍！你疯了！”许一凡带着怒意。
　　“对！我疯了！我早就疯了不是么？！一个精神病……一个精神病……有什么资格去奢求任何呢？”陆衍声音逐渐降低，却一字一字都捶击在许一凡的心口。

　　好一会儿，许一凡才轻声开口说道，“怎么会没有资格……那都不是你的错……不是的……就像姐姐说的，向前不要再困在过去，的确，被困住的不止你，还有我。小衍，我会一直是你的退路，哥随时等你回家。”
　　陆衍和许一凡都红了眼眶，这七年许一凡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哥等你回家”，也不止一次说过“你要多想想以后，想想小槿，要给自己留退路”，但第一次这么直接对陆衍说“我一直是你的退路”。
　　陆衍知道，自己亏欠太多人，尤其是许一凡，这个陪了自己熬了七年的人。

　　严遇呈默默转身，快速地洗了些水果，然后端了出来，走到楼梯口喊到，“小槿，快下来吃水果了。”
　　陆衍和许一凡听到严遇呈的声音，停止了刚才话题，陆衍把茶泡上，说道，“福元昌号，古董茶，尝下。”
　　“好啊，才不会对他客气。”再贵的茶又怎样，才不会替严遇呈省。
　　严遇呈把水果放到桌上，“尝尝，下午刚买的火龙果和芒果，这个车厘子我刚尝了个，也挺甜。”
　　“这几天谢谢你帮忙照顾小衍和小槿。”许一凡喝了口淡淡地说道。
　　严遇呈心里很是不舒服，什么叫帮忙照顾，本来就应该是自己照顾，但又想到许一凡对陆衍的照顾以及刚才的话，只是回了句，“应该的。”
　　许一凡挑了下眉，显然没想到严遇呈会接自己的话。

　　小槿从楼上下来，坐在厚地毯上，说道“叔叔好贤惠，还把芒果给切好了。”说着拿起一块儿，“而且和老爸切的一样诶。”
　　严遇呈揉了揉小槿的头发，“当然一样了，我这就是你老爸教的。”
　　小槿撇了撇嘴，看了看许一凡，又看了看陆衍，最后选择还是自己安安静静地吃水果。
　　小槿吃着水果，陆衍喝着茶，谁都没有说话，小槿吃着吃着觉得氛围太过诡异，转了转眼珠子，看向许一凡问道，“一凡爸爸，想吃你做的糯米藕。”
　　“今天是不行了，一凡爸爸一会儿就要走了，要回G市。”
　　“啊？你刚来就要回去啊？！”小槿明显有些失望，陆衍和严遇呈也没想到许一凡今还要回G市。

　　“几点的飞机？”陆衍连忙问道。
　　“还有两个半小时左右，我已经给周游发过消息了，他过来接我，一会儿就到。”许一凡伸出手，看了眼时间。
　　周游到了后，几人送许一凡出门，这次许一凡倒没有过多交代，只是说道，“照顾好自已，有事及时联系我，别再让我联系不上你。还有，自查组来的人有你熟悉的，这段时间他会留在这里帮你。”
　　说完，许一凡便上了车，陆衍看着车逐渐变远，变小，直到消失，与以往的分别没什么不同，却又不太一样了。
　　我们，都不能再困在原地了。

　　——
　　吃酒阿姑：
　　更新更新！！
　　呈哥什么时候才能从遇呈叔叔晋升为遇呈爸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