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是旧人》贫尼不吃酒

26、分开的原因

　　温馨在病房里看护，不停地看手机，小平和曹达则在逗小槿开心，小槿是真的没见过陆衍这么脆弱的样子，整个人都吓坏了。
　　夏乐和严遇呈坐在走廊的长椅，谁都没有开口。
　　夏乐看着双眼无神的严遇呈，几次想说话，最后都化成了叹息。

　　严遇呈在听完温馨的话后很久都没有缓过神，靠在墙，感觉整个人在被一点一点地抽空，全身发颤发冷。
　　夏乐在听完严遇呈的大致讲述之后，连说了好几个“这这这……”
　　夏乐骂了陆衍七年渣男，怎么也没想到陆衍会过得是这般不好。

　　严遇呈又对夏乐说了小年夜酒会陆衍和自己父母认识并且交流有点奇怪。
　　夏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觉得有没有这个可能？你爸妈当时发现了你和陆衍在一起，然后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去找了陆衍，然后让陆衍离开你什么的，应该谈的不太友好，然后陆衍觉得你父母不同意又或者因为严叔和云姨施压就离开了。但是又放不下你，心里太难受，久而久之，就……就这样了。”
　　严遇呈揉着眉心，“那我当时向我父母出柜，他们为什么没说什么，而且我和柴路在一起，他们也没有反对，这几年对柴路也不错。”

　　夏乐皱了皱眉，的确，有点说不通。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道，“毕竟你是他们的亲儿子，你当时出柜时，我记得是陆衍走的第二天吧，可能叔叔和阿姨觉得陆衍已经走了，觉得你俩应该没可能了，等联系不到陆衍你可能自己慢慢就会想明白了。但是后来又看你始终放不下，而且状态挺糟，就心软了。所以后来看你交了新男友，可能会让你慢慢放下，不会再那么难受，也就更不会再反对了。”说着又叹了口气，“哎，我这几年的渣男是不是骂错了。”

　　严遇呈盯着夏乐看了好一会儿，看的夏乐心里都有点发毛了才开口说道，“你说，他得多疼啊。”
　　夏乐张了张嘴，却并没有给严遇呈一个回答。
　　怨了那么久的人，却突然发现好像一切都错了，严遇呈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陆衍的名字，想要去回忆以前的事，可除了陆衍憔悴的模样和那些丑陋的伤疤，在这时候，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严遇呈起身进了病房，温馨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严遇呈也没有勇气去坐在病床旁边，默默地走向沙发，坐了下来。
　　严遇呈很想打电话给父母，想问问他们，当初是不是他们去见了陆衍，让陆衍离开自己，可终究没有勇气去问。
　　怕他们承认了，自己这七年来的难过、放不下又算什么呢？
　　他们就这样让自己和陆衍分开错过了七年，让自己在心里怨了陆衍七年，陆衍心里也是怨自己的吧。

　　严遇呈拿出手机，盯着屏幕好一会儿，打开微信，给夏乐发了条信息，“帮我查一下陆衍这几年。”打完之后，犹豫了一会儿，又撤回了消息。
　　病房外的夏乐看着消息被撤回，又叹了口气，心想，命运还真的是爱捉弄人啊。
　　在两个人感情那么好的时候，捉弄两人一番，就这样分开了七年，应该是互相都在怨恨吧。又在两个人彼此挣扎之时，一点点地凿去隔在两个人中间的误解。

　　夏乐正想着，就看到严遇呈走了出来，正想问他还查么，严遇呈先开了口，“你在这儿等着，陆衍应该快醒了，我去打个电话。”
　　夏乐点了点头，看着严遇呈走到走廊的尽头，心想这估计是要打电话求证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吧。夏乐心里也矛盾着，
　　如果真的是自己猜测的那样，严遇呈该怎么面对陆衍，又怎么面对自己的父母。

　　严遇呈盯着通讯录，又想起自己七年前出柜的场景。
　　严立格和詹云说要出差，谈一个项目，严遇呈也乐得两个人不在家。
　　那时候，陆衍刚进公司，所以经常很忙，一方面因为新人压力有些大，另一方面，陆衍有些急于证明自己，为了自己和严遇呈的以后，一定要尽快做出些成绩出来。
　　严遇呈放寒假前，只要在学校课不多不忙，就到陆衍租的房子住，很少住在宿舍。
　　放了寒假后，严遇呈就经常找借口出去不在家里呆，依旧是去陆衍租的房子。陆衍忙的时候，严遇呈就自己呆着，打打游戏，等陆衍回家。陆衍不忙的时候，两个人窝在沙发，一起看电影；或者研究做饭，虽然大多时候都是陆衍在研究严遇呈喜欢吃的东西，严遇呈只负责品尝，看研究是否成功；又或者，两个人就在卧室待上好久，两个人都正年少气盛的时候，擦枪走火总是难免，一做就有些收不住。

　　那一段时间，严遇呈甚至觉得，两个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多美好，一起生活，一起做很多事情，有些平淡，但也很幸福，过日子不就是这样么。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这种平静的美好冲昏了脑袋，严遇呈决定出柜。
　　但严遇呈并没有告诉陆衍，严遇呈决定等严立格和詹云出差回来后，就向两个人出柜，严立格和詹云对严遇呈一向是包容支持的，慈父良母不过如此。
　　严遇呈觉得这次父母也会支持自己吧，毕竟自己和陆衍感情那么好，而且陆衍这么优秀，以后的发展肯定也会越来越好。严遇呈相信，从小就对自己说“爸妈永远支持你”“你开心就好”的爸妈，这次也会支持自己，因为和陆衍在一起，自己真的开心幸福。

　　但事情完全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发展。
　　陆衍突然接到电话，然后赶忙收拾了东西，说家里有些事，要提前回去，那天，是大年二十五，陆衍比说好的日子提前了两天回去。
　　两个人都没有预料到，那天一别，便是七年。

　　第二天一早，严立格和詹云回了W市，中午吃饭时，严遇呈惴惴不安地扒着饭，而严立格夫妇二人并没怎么动筷子。终于，在快吃完饭时，严遇呈觉得必须得说了，于是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清了下嗓子，喊了声，“爸，妈！”
　　詹云露出一丝微笑，“怎么了？”
　　严遇呈心里紧张极了，“那个……我……谈了个对象。”

　　严立格和詹云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一丝挣扎，严遇呈完全没意识到两个人的异样，又继续说道，“不过……不过……”严遇呈纠结了一下，心一硬，“不过是个男生！”
　　严立格和詹云完全没料到自己的儿子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出柜，严立格正想说什么，却被詹云抓住手，打断了。詹云知道，严立格是想告诉严遇呈这几天的事，但说了之后，一切都能好起来么，之后的事情恐怕更难预料更无法掌控吧。

　　严遇呈看自己父母脸色不太好，以为是不同意，便着急地说道，“他对我很好的！长得也好看！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我俩在一起很开心！他……他今年刚毕业，在酷斯工作，他很有能力的，以后的发展肯定很不错！！他……”
　　詹云打断了严遇呈的话，声音依旧温柔，“遇呈。”严遇呈紧张地看向自己母亲，詹云继续说道，“这件事爸妈不发表意见。”
　　严遇呈愣了愣，这是，这是，同意了么？起码没有反对吧！严遇呈瞬间心里欢喜起来，想着是一会儿就给陆衍打电话说呢，还是等他过完年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严遇呈不知道的是，在此前一天，陆衍失去了家。
　　这个惊喜的代价太大，也太过虚假，终究也没有送出去。
　　严遇呈再没联系上陆衍，严遇呈找陆衍找到疯了。
　　大年初一，严立格和詹云又去了G市，严遇呈还吐槽二人，大年初一还出差工作，殊不知，那天，是严遇呈父母和外公下葬的日子。
　　严立格和詹云从墓园回到酒店，两个人清楚，陆衍应该不会再回W市了，和严遇呈也再无可能了。
　　两个人心里是不安愧疚的，因为两人，毁了一个家。直到回到W市，看到自己儿子找不到陆衍后的痛苦与糟糕的状态，才让两个人意识到，他们，也毁了自己儿子的爱情。

　　严遇呈每天不停地给陆衍打电话，发邮件，终究都没有回复。
　　陆衍租的房子，严遇呈去了无数次，陆衍都没有出现，房东也联系不到陆衍。去酷斯，也没有等到陆衍。严遇呈开始吸烟宿醉，浑浑噩噩，严立格和詹云也意识到当初的做法实在是太过错误。

　　严遇呈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的生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陆衍这个人，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陆衍离开的太过彻底干净，寻不到痕迹。
　　严遇呈仿佛瞬间成熟了，青涩一点点退去，也不再提陆衍，就好像一切都过去了。但夏乐知道，严遇呈是在心里围起了一座城墙，那里面，满满的都是陆衍。
　　每一次，夏乐去接喝醉的严遇呈，口中喊的都是陆衍，有时候，一早去看严遇呈，发现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头和满地的啤酒瓶，夏乐知道，他始终没有放下。
　　所以对于之后，柴路的出现，无论是严立格夫妇还是夏乐以及严遇呈另外的朋友，都是喜闻乐见的。

　　严遇呈现在想来，那时候自己出柜，自己父母好像是有些奇怪的。
　　严遇呈打通詹云的电话，没响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詹云显然有些惊喜，“遇呈啊！怎么突然给妈妈打电话？”
　　严遇呈觉得自己眼睛又有些酸了，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詹云显然有些疑惑严遇呈怎么不说话，“喂？遇呈？怎么不说话？老严，是不是信号不太好，我这怎么没声音呢？”
　　严立格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我这信号挺好啊……”

　　严遇呈打断了二人，“妈。”
　　詹云连忙说道，“听到了听到了。”
　　严遇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这两天在陆衍这儿。”
　　那边瞬间没了声音，詹云和严立格瞬间慌张起来，好一会儿，才又传来声音，“在陆衍那儿啊……”

　　严遇呈意识到当年可能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但也没有直接问，而是说道，“他这两天出差，我在他家帮他照顾女儿。”
　　严立格和詹云听到严遇呈说陆衍出差，立刻意识到，严遇呈现在依旧是不知道当年的事的。因为这两天，陆衍肯定是会回G市去墓园的。
　　詹云显然有些惊讶，“陆衍都有女儿了啊，我都不知道，怎么你帮他照顾女儿，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严遇呈露出苦涩的笑，自己当时的确没有告诉过他们自己的男朋友是陆衍，而且如果父母和陆衍认识不是因为自己的话，他们肯定知道这次合作是会和陆衍接触到的。在酒会，父母和陆衍的对话是不大友好的，而且带刺的是陆衍，自己父母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在想来，一切好像都有了解释。
　　严遇呈声音有些弱了，“妈，当年您和我爸是见过陆衍的吧。所以我当时说我交了男朋友，你俩没有那么惊讶，也没有反对，是因为你们已经找过陆衍，而他也答应离开我，你们觉得我出柜也不会有什么意义才会没有反对的吧。”

　　詹云没想到严遇呈会突然说起这些，有些愣住，也知道陆衍什么都没有和严遇呈讲，“怎么……突然说这些……”
　　詹云的声音显然有些紧张有些不自然，严遇呈知道，也许夏乐的猜测是对的，“看来我没有说错。可是，妈，你们知道么，陆衍因为这些承受了多少么？你们让我觉得我就像是个傻子，像个傻子一样怨恨了他七年，像个傻子一样不断地猜测他为什么离开！结果，到今天才发现，我有什么资格，我这些年有什么资格怨恨他！放弃了我们感情的不是他，而是我的父母！妈，你知道么？我现在觉得我就是个小丑！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严遇呈低声吼着。

　　严立格和詹云知道，严遇呈以为是两人强迫陆衍离开了自己，并不知道当年的真实情况。心里有一丝庆幸，也很难过，遇呈的话是对的，是他们的自以为是，才让两个人都那么痛苦，但两个人更多的是惶恐，仅仅是这样，严遇呈便接受不了，那如果他知道了实情呢？会发生什么更难以想象，夫妇二人也不敢去想。
　　詹云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当年是爸爸妈妈的错，是爸爸妈妈太自以为是了……”
　　詹云的话并没有说完，被严遇呈打断了，“妈，他病了，是因为我，他自残，甚至自杀过。”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严立格和詹云完全没想到陆衍竟然自杀过。
　　严遇呈说完便把电话挂了，他实在说不下去了。严遇呈觉得四肢皆凉透了，身上再没有一丝力气。
　　詹云举着电话的手是颤抖的，手机开着免提，严遇呈带着哭腔的话在房间回荡，让两个人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有想到陆衍会自残自杀，但她也应该想到陆衍过得不好吧。詹云眼眶红了，能怪谁呢？能怪谁呢？！严立格坐在一旁，没有出声，只是揽住了詹云的肩。
　　严立格知道，自己儿子今天的这番话，无疑又给詹云心里压了一块石头，也给自己心里压了块石头，这几年，两个人都不愿再面对当初错误的决定，也不敢面对陆衍，只是每年都提前一天去墓园看看。

　　现在，严遇呈只是以为两人让陆衍离开就已如此，如果知道了真相呢，严立格不敢想象。
　　当初终究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吧！

　　——
　　吃酒阿姑:
　　对衍哥好一点，不停告诉自己对衍哥好一点。
　　呈哥，也要对衍哥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