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是旧人》贫尼不吃酒

18、无尽黑暗

　　对于陆衍来说，最难熬的就是夜了吧。
　　陆衍把小槿哄睡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没有讲完的童话故事看完，心里觉得一阵可笑。童话不过是生活为了欺骗世人一切皆美好所描绘的迷人假象。狗血与痛苦才是生活真正想给世人开的玩笑。

　　昏黄的灯光下，陆衍倚着床边，坐在地上，看着放在一旁的童话书的封面出神，床头小桌子上水正冒着热气，一旁放着需要吃的药。

　　“小衍。”
　　“妈？”陆衍猛然抬起头。
　　“小衍，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执迷不悟呢？！你为什么非要喜欢那个人？”
　　“妈。”陆衍颤抖着声音，“妈，对不起，妈。”

　　“陆衍！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你不出现，遇呈怎么会这样对我！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我们怎么会吵架！如果你不出现，遇呈会忘了你，好好和我在一起！消失了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还要再回来？！”
　　“柴路，我，对不起。”陆衍的眼睛开始空洞无神起来，没有了曾经的光芒。

　　“阿衍，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要再回来？！如果你没有回来，小路怎么会和我吵架？！”
　　“遇呈……”陆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光，然后便充斥了无尽的渴望和悲哀。
　　“你太残忍了陆衍，你一声不响地离开！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你说过陪我过情人节的！！为什么要离开？！”

　　“阿衍，我陪你熬过这几年，一直在你身边，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我呢？！你为什么就看不到我呢？！你明明已经亲了我，你说你是清醒着的！！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然后又吻了严遇呈？！！陆衍！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告诉我！！因为他，你的家没了！你忘了么？！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对你的好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凡哥……阿凡……对不起。”

　　“小衍，你太让我失望了。当初你要来北方读书，离家那么远，我没有阻拦你，可是你就是这么回报我对你包容的么？！你就是这么回报爸爸的么？竟然还和男孩子在一起，竟然还让人家找上门说你勾引人家儿子，你让我们一家脸面往哪里放？！因为你外公才会离开！！”
　　“不是的，爸，不是的，爸，对不起爸，我错了。”陆衍跪在地上，泪水不断地从眼眶滚落下来。

　　“小衍，你太让外公失望了，你毁了这个家。”
　　“不，外公，不，我错了外公！”

　　“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还活着！你还有什么脸面存在！”
　　“都是你，让我没办法和遇呈好好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的好我的付出呢？！，你明明没有反驳小槿说的两个爸爸，为什么？！”
　　“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当初要丢下我一个人？！”
　　……
　　陆衍不断重复着“对不起，都怪我，都是因为我，对不起，对不起……”
　　睡衣的扣子被扯开了两颗，凌乱的挂在身上，眼泪不停地流着，眼神没有一点焦距，童话书被撕坏扔在角落，桌子上的小台灯也被打落在地上，水杯躺在地上，水撒了一地，药片也四散纷落着，此刻的陆衍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门突然被打开，灯亮了，小槿光着脚丫着急地跑过来，抱住了陆衍。
　　“爸爸，不怕啊，爸爸，爸爸，我是小槿啊，你看看小槿……”小槿不停地叫着陆衍，一边轻抚着陆衍的背。
　　被小槿哄着的陆衍慢慢回过神，猛然间意识到刚做了什么，自己又产生了幻听，并且没有控制住自己。

　　陆衍一把抱紧小槿，“对不起啊小槿，爸爸吓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陆衍心里一阵惊慌，看来最近问题真的又严重了，幸好没有锋利的东西，还好水杯不是玻璃的，不然场面肯定会更混乱，小槿肯定会更害怕。
　　“爸爸，你是不是头疼病又犯了？小槿给你揉揉吧。”小槿轻轻开口。

　　陆衍的泪又落了下来，这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小天使，可是自己又吓到她了，自己真是太没用了！
　　陆衍握着袖子，擦了擦泪，哑着嗓子说道，“爸爸这会儿不头疼了，吓到小槿了吧，”说着，起身把小槿抱起放到了床上，“小槿快点睡吧，爸爸收拾一下，今晚上爸爸陪小槿好不好？”

　　小槿点了点头，“爸爸没有吓到小槿，小槿知道，爸爸是最近太累了。”
　　陆衍感觉自己泪又要往外冒，赶忙转过身收拾地上的狼藉，“小槿快睡吧，已经很晚了。”

　　经过这次，陆衍更加准时吃药了，生怕自己情况更严重。如果自己一个人还好，但现在自己有小槿，不能再任由情况严重。

　　小年前一天，陆衍接到许一凡的电话。
　　W市的大鳄庞茂同要在小年那天举办一场宴会，庆祝自己和妻子结婚三十年，本来许一凡准备回来带陆衍一起参加，但是事情还没结束，只能让陆衍一个人去。
　　说完这事后，陆衍纠结了下，还是开口说道，“一凡哥，那天在机场……”
　　刚开口便被许一凡打断了，“阿衍，我做的所有的事都不是为了求得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我爱你，是我的事，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觉得内疚。”
　　不得不说，许一凡真的总是在包容着自己，陆衍心中一阵酸涩，盯着已经暗掉的手机。
　　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许一凡为自己做了多少呢，自己也是真的想过放下曾经吧，不想再被那个自己念念不忘的人牵着魂。
　　可是当自己看到那个人和别人坐在一起，自己就一点也无法忍受。

　　那个记忆的少年就这样属于了别人，那是曾经抱着自己笑闹，冲着自己撒娇，并且那么宠着自己的人，怎么能就这么成了别人的男朋友呢。
　　陆衍知道，自己要放下的决定失败了，不可以，不可以让他成为别人的。当自己听到他还会看自己照片，还会怀念自己，甚至是被别人骂守住身，自己心里是心酸的，但何尝又不是有些开心的呢。那个人，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吧。
　　面对他的那一刻，心中所有围起的城墙全部轰然倒塌。自己真的太想这个人了，哪怕知道自己不该想，不该靠近，可自己还是吻了上去。
　　现在想来，的确太冲动。

　　手机突然震动，把陆衍从万千思绪中扯了回来，是许一凡发来的信息。
　　“阿衍，那天晚上说不心动是假的，我觉得你终于决定放下了，我觉得我有希望了。但是，聚餐时，你打断了我说了一半的话，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他的，你不想让他知道他父母做的那一切，哪怕让自己在黑暗、在深渊尝尽痛苦，也不希望他难过，不希望他承受一丁点儿。其实，我们两个都一样，太过坚持。当然，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放下过去，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再背着过去那么艰难。至于严遇呈，我不认为你们两个还适合在一起，发生过的就是发生了，不过你自己的事还是要你自己想清楚。你知道记得，我一直在。还有，照顾好自己和小槿。”

　　陆衍看着短信，不禁红了眼眶。
　　陆衍摸着胳膊上伤口，只觉得自己恶心透了。因为自己的存在，让大家都这么不得安宁。
　　陆衍咬紧了牙齿，不停地对自己说着，“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喃喃自语中，桌子上的东西都被推向地面。文件、材料、档案、杯子、电话、在地上杂乱着，陆衍失神地坐在办公椅上，仿佛被抽尽了魂。

　　温馨刚好送小槿上楼，就听到办公室里发出摔东西的声响，办公室外的那些人也一惊，停下了手中的活。温馨把小槿交给小平，然后蹲下来对小槿说道，“小槿先和小平叔叔还有曹达叔叔玩一会儿，我去找你老爸聊点事情。”小槿看着办公室点了点头。
　　曹达看着愣神还有一脸好奇的众人，“都忙自己的吧，发什么呆啊。”

　　温馨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赶忙走过去，“陆大眼儿，陆衍！”陆衍渐渐回过神，眼睛渐渐有了焦距，“温馨？你来了？”
　　陆衍刚说完，就看到了几近空荡的桌子和杂乱的地面，意识到自己又失控了，脸色瞬间变了变。
　　“大眼儿，你……”温馨没想到陆衍心理问题最近突然又不好了。
　　陆衍露出一丝苦笑，“对啊，就是你想的那样。失败吧？”
　　“你最近可能太累了，景东这两天要来这边做个交流会，要不让他带周时一起过来，你……”陆衍打断了温馨，“我没事的，就是太累了，而且快到他们祭日了，一时没缓过来，我自己清楚我自己的状况，真的没事的。”
　　温馨看着脸色苍白憔悴却又带着温和的笑的陆衍，安慰的话终究是没说出来。

　　的确，陆衍过得太苦了，就像当时周时说的，如果没有小槿的出现，陆衍都不一定能不能有勇气选择让自己努力存活到现在。
　　有的时候，对于有些人来说，相比生，可能离开死亡才能让自己不再忍受煎熬和痛苦。但他们知道，还有人需要还有人依靠他们，所以他们选择了让自己承受那些黑暗，甚至努力在黑暗中剥离出一丝光亮照向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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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酒阿姑：
　　感谢淇洂给的建议，让我对于后面有了想法。
　　最后还是决定让衍哥渣这一下，想了挺久，衍哥太煎熬了，他太厌弃自己，他承受了太多黑暗，他太渴望抓住。
　　写的阿姑心里也好难受哇，慢慢来吧，下面就看呈哥怎么找寻自己错过的那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