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是旧人》贫尼不吃酒

17、消散在夜里

　　严遇呈转身离开了。
　　陆衍就那么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进来，才回过神，嗤笑了一声，也回去了。

　　一群人想再续个场子，去唱歌，陆衍直接一句小槿需要早点休息便拒绝了，曹达送三人回去，小平则直接跟着一群人转战下一个场子。
　　温馨直接打车回了家，刚回来，还是需要好好休息的。
　　柴路和严遇呈两个争吵过后自然也没心情再玩，夏乐只好开车送两人回去。

　　两个人一路上气压极低，没有说一句话，夏乐几次想开口，最终也是没说出一句话。
　　到了柴路家楼下，柴路默默下了车，严遇呈也跟着下去，刚走没两步，柴路转过身，停了下来。
　　冬天的夜总是不乏冷风，路灯不算亮，一楼大厅的灯光从柴路背后打过来，严遇呈看着柴路一脸淡漠地表情，突然就没了勇气上前。
　　柴路没有再歇斯底里，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严遇呈，清秀的面孔透露出疲累，“严遇呈，我决定了，我不要再喜欢你再爱你了，我放弃了，我不会再追着你跑了。”

　　严遇呈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他突然觉得一直在他身边的柴路离他好远，严遇呈张了张口，一声很低哑的“好”随着风拂入柴路耳中。
　　柴路露出一个笑，可那笑透出苦涩，简直比哭还难看，“严遇呈，你还记得么，我们跨年时你说的话，你应该已经忘了吧，毕竟，他回来了。”
　　严遇呈没有开口，柴路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严遇呈，这几年，你有没有一个瞬间爱上我？有没有？”柴路带着哭腔的声音仿佛如锤子般一下一下的砸向严遇呈的心口，严遇呈有种想要走向前抱住柴路的冲动，但又忍住了。何必呢，何必在最后再以这样的方式让柴路更加痛苦呢。
　　严遇呈还是开了口，“心里放进了一个人，就没有位置再去装别人了。我试了，我以为我可以放下，但是真的放不下。我心动过，我也真的有想过和你在一起，可是……”
　　“好了，别说了！”严遇呈的话被柴路打断，“最后了，就给我留点好的念想吧。祝你早日追回他。我走了。”
　　柴路说完话，还是楞楞地看着严遇呈，好一会儿，才转身。柴路的背影在这夜里在风中显得格外的孤独和凄凉。
　　严遇呈看着柴路打开门，进去大厅，转弯走向电梯，直到已经看不见人。
　　声音消散，背影消散，全都消散，消散在这个夜里。两个人之间，真的有过爱情么。

　　“再见。”严遇呈轻轻说了声再见，一转身，发现夏乐倚着车，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看着他。严遇呈走过去，“走吧。”
　　打开后边的车门，坐了上去。
　　夏乐转身，坐到驾驶座，却没有启动车子。严遇呈靠着座椅背，闭着眼，眉头紧锁。
　　夏乐好久才开口，“遇呈，你就这么让柴路走了？”
　　严遇呈依旧闭着眼，扯出一个笑，“不然呢，我也努力了，我也努力了！我也想过和柴路在一起，想过忘了陆衍，想过放弃，我也想！”
　　“因为陆衍？我实在不懂，他当时一声不响走了，究竟哪里值得你念念不忘？”
　　“我爱他，不因为他离开我放弃我而不爱。有些东西是无法控制的，如果爱不爱一个人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那这天下哪里还会有求而不得的人。”
　　“我说不过你，你自己的爱情自己的生活，你自己做主，我只是提一些自己的看法。不过，我还是觉得柴路真的很好。”

　　严遇呈睁开眼，身体倾向前，靠近夏乐，“他的确很好，你觉得陆衍不够好，但在我心里，哪怕陆衍再不好也都比任何人好，因为我爱他，我知道，我爱他，其他人再好，也不是陆衍。的确，我对不起柴路，我努力尝试去爱他，去好好一起生活，但每一件事，哪怕再细小的事，甚至跨年时，我和他说陪他回家去见他的父母，我都会想到陆衍，我在想如果我俩当初当初没有分开，和他去见他的父母会是怎样，这对柴路不公平不是么，现在，结束这种不公平不好么？再继续下去，对他的伤害更大吧。”

　　生活就是这么首鼠两端，一边让你矫正错误，一边让你用另一个错误作为代价。

　　可是，爱本身，哪里有错误呢。
　　谁不希望自己的爱能有一个好的回应和结果呢，爱的本质可能就是自私吧。

　　小槿在车上便已经睡着了，睡着时也不忘抱着糖罐，然后紧紧抓着陆衍的衣服。
　　曹达把三个人送到后，就直接回去找小平了。陆衍将小槿抱到床上，安顿好之后，许一凡正在客厅接电话。
　　陆衍躺在床上，想着晚上严遇呈问自己是不是和许一凡在一起了，想着柴路对严遇呈的质问，感觉一阵烦躁。
　　来到W市的这一个多月，除了药量加大了，失眠更严重了，而且幻听又出现了，其他还真的没什么长进。

　　还有一周多就要到祭日了。
　　自己吻了严遇呈。
　　他还会看自己曾经的照片。
　　也许他还爱我？
　　可是爸爸妈妈和外公还能回来么？
　　不，当初的事他不知情的，和他没有关系。
　　他不知情又怎样，是他的爸爸妈妈让自己再也没有了家了。
　　可是你还放不下他，你还爱他不是么？
　　对啊，自己还爱他不是么？
　　自己多想告诉他还爱他，可是再不不敢像曾经那样袒露自己的内心。自己的爱太过沉重，充斥着的不仅仅是美好，还有怨念，带有许多令人不快和痛苦的东西，悲伤、忧愁、自怜、绝望和自我怨恨。自己不断在这些负面情绪中沉浮来回，好像在无尽的黑暗中，找不到方向，无法前进，却也找不到退路。
　　这样的爱，太难以启齿，太过极端，太过折磨人。

　　许一凡一打开门，看到的便是陆衍在床上蜷缩着，手用力抓着头发的样子。许一凡赶忙去掰开陆衍的手，然后把陆衍扯进怀里，抱住，“阿衍，我在呢，我在呢，没事了，都过去了。”
　　许一凡能感觉到陆衍的手抓着自己的力度，许一凡轻轻顺抚着陆衍的背，陆衍的手渐渐松开了。
　　许一凡轻轻问到，“药呢？”陆衍离开一点许一凡，“就在抽屉，我现在就吃，我，没事的，就是这几天工作压力有点大。”许一凡看着陆衍，没有拆穿，他知道，一切都还是因为严遇呈。

　　许一凡点了下头，“我去给你倒杯水。”
　　陆衍打开抽屉，里面放了好些药瓶，拿起来，摇摇，空的，半抽屉的药，已经吃了过半了。许一凡看着陆衍吃下药，说道，“刚阚泽给我打电话了，那边有点事出了些问题，我明天要回G市一趟，去多久还不确定，小槿和我一起回去，还是？”
　　陆衍把药倒进嘴里，半杯水喝下，“小槿就和我留在这儿吧，接下来应该不会太忙。你回去不是要解决问题么，再照顾她，忙不过来的。”陆衍露出一丝笑，“我没事的。对了，订票了么？”
　　“已经让小游订过票了，明天中午的。你早点休息吧，最近一段时间别太累，有事让小平和达子去做，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放心吧，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早起我帮你收拾行李。”
　　“嗯，晚安。”
　　“晚安。”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只剩小夜灯在发着微弱的光。
　　陆衍愣了一会儿，打开抽屉，拿起药瓶，轻轻说了句，“还是得靠安眠药。”

　　第二天，陆衍和小槿送许一凡去机场。小槿噘着嘴，许一凡捏了捏小槿的脸，“一凡爸爸过几天就回来了，而且，你想我了，可以和我打电话啊，对吧？”

　　小槿点了点头，“我肯定会想你的一凡爸爸，不过，你不用太想我的，只要一点点想小槿就好了，不然会影响工作的。”

　　许一凡笑着摸了摸小槿的头，起身对着陆衍说道，“我走了，照顾好自己。”陆衍轻轻笑了下，“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人了，走吧。”

　　许一凡走了没几步，又快步走回来，看着陆衍，问到，“阿衍，我还有机会么？”陆衍没有说话。
　　许一凡苦笑一下，“我走了。”
　　这短暂的沉默，无疑已经成为回答。陆衍看着许一凡的背影，暗骂自己真是混蛋。

　　许一凡走后，陆衍就开始每天带着小槿去公司，要么陆衍陪着看画册、画画，要么去看温馨拍宣传广告，要么就跟着小平曹达或者哪个小姑娘玩，但也过得自在。

　　——
　　吃酒阿姑：
　　自己真的很纠结。究竟怎样，对几个人来说，才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