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闲云小甜饼》慕九玖

4、第 4 章 在北齐也待

　　在北齐也待了很久了，在范闲插手下，肖恩身死，他也从肖恩口中得到了秘密，上杉虎的亲卫为了救主壮烈牺牲，假意针对沈重，实则算计上杉虎，一切都按照范闲的剧本进行着。上京城的局势骤然变化，任北齐百姓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南庆正使在这其中的推波助澜。

　　本不想掺和到北齐各方势力中的范闲终究还是在权力风云中起伏跌宕，一切似乎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从肖恩临死前的坦言，范闲深刻地感受到了从心底泛起的寒意，渗透到他的骨头里，钻进他的脊髓里，陈萍萍真是好算计，从他在澹州就开始了，真是厉害的人，呵。

　　与范闲相处有一段时间了，言冰云发现范闲好像变了，很明显的变化，不再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言冰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变化，非要说的话，最明显的就是眼神。以前的范闲，眼睛里有光，乌黑发亮的瞳孔闪烁着天真却通晓世故的光亮，那种眼神，是看透一切却不说破的通透，显示着“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态度，言冰云的直觉告诉他，以前的范闲总是好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比如范闲如此在乎滕梓荆这么一个侍卫，与其朋友知己相交。而现在的范闲，这个坐在自己面前希望自己帮助他的范闲，他的瞳孔像是黑曜石，仍然光亮，只是更加会伪装，现在的范闲，愈发沉稳内敛，有时候连言冰云都有些看不透他。

　　言冰云无法理解范闲突如其来的对院长的恨意，从肖恩死后，范闲变了很多，那么，肖恩身死那天发生了什么，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肖恩对范闲说了什么。

　　范闲从肖恩那里得到了陈萍萍一直想得到却始终没有得到的秘密，他惊骇于陈萍萍的老谋深算，心机深重，也因为自己居然是老娘和庆帝的儿子而震惊，更是想不通肖恩真正的外孙到底是谁。他只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陈萍萍安排得明明白白。

　　言冰云在范闲解决肖恩之前就已经知晓范闲计划将上杉虎推向北齐太后那一方，表面是联合上杉虎针对沈重布下的天罗地网，实则只是借沈重之手除去上杉虎的左膀右臂，再趁机解决肖恩。至于言冰云是怎么知道的，自然是范闲亲自告诉他的，而且还正巧被沈小姐撞见了。那天的事，太窘迫，言冰云不愿回想，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范闲将自己的信任交给了言冰云。

　　“按照我的计划，谭武为救上杉虎牺牲，肖恩也死了。”

　　“账本有问题，我们需要从沈重嘴里得到消息。”

　　“嗯，这是个问题，不过，我现在有另一个问题。”

　　“什么？”

　　“你了解陈萍萍吗？”

　　言冰云不明白范闲为什么这样问，但是，这个问题在言冰云这里只有一个答案，“没有人可以真正的了解院长。”

　　范闲对于这样的答案早有预料，小言是陈萍萍和言若海教出来的，会给出这样的答案理所应当。范闲想了想，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陈萍萍如果说一个谎言，会有几分真几分假？”

　　言冰云沉默不言，从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

　　“好吧，那我还有一个问题，鉴查院里有多少人和我同龄？”

　　“鉴查院里和你同龄的太多了，像我和你，也是同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范闲似乎突然想通了，为什么陈萍萍对言冰云如此上心，为什么言冰云和他接触过的鉴查院的其他人都很不一样，言冰云对鉴查院对大庆的执念太重了，完全就像是肖恩口中被陈萍萍刻意培养出来的用来对付北齐的工具。

　　范闲甚至想到了言冰云会不会才是肖恩真正的外孙，于是范闲又多问了一句，“你见过你的生母吗？”看到言冰云不解地眼神，范闲解释道，“你就当是我好奇。”

　　“家母在生我的时候便过世了，一直无缘见到。”

　　“那你和令尊相处的多吗？”

　　“父亲对我很严格，从小就将我交给别人抚养。虽然见得不多，但也是为了我好。”

　　听了言冰云的话，范闲心中最不敢相信的猜测几乎落实了，他不敢告诉言冰云真相，范闲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脑袋里疯狂消化着乱七八糟的信息，肖恩的脸，言冰云的脸，陈萍萍的脸都在范闲脑海里一一闪过。

　　言冰云注意到范闲状态不对劲，便问：“有什么不对吗？”

　　范闲几乎想通了自己在澹州遭到刺杀，滕梓荆接到假命令，言冰云被罚去北齐，自己入京都再到如今出使北齐的每一个环节，环环相扣，像是被输入代码按指令执行的电脑程序一样，这一切的一切，都按照某些人的想法一步一步地实施。范闲简直要气笑了，说道。

　　“滕梓荆是你的手下，他对我动手，到头来一定是你来负责。”

　　言冰云以为范闲还在为自己被派去北齐做暗探首领这件事过意不去，安慰道：“你怎么又提陈年旧事啊，都过去了。”

　　“所以注定是你被派到上京潜伏。”

　　“怎么叫注定啊？”言冰云敏锐的抓住了这个词的特殊之处，但他又想不明白，“滕梓荆接受伪令，这事谁能事先料到？”

　　“谁能事先预料。”范闲重复了这句话，心里却是想到了陈萍萍，那个即使人不在京都，也能让黑骑及时出现抓走司理理的人。范闲并没有回答言冰云，而是自顾自说，“他早就知道，肖恩一定是用来换你，就算肖恩有幸能在北齐活下来，你还是回到庆国。不管怎么挣扎，还是逃不过他的掌心。”

　　言冰云感觉到范闲生气了，但不是对自己生气，不是对自己，还能对谁呢？言冰云直觉这个人就是解开范闲变化的关键。

　　范闲是真生气了，挫败、愤怒和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范闲这个灵魂是现代人的古代人心悸，更让他颇感无力的是，他自以为自己将小言带回庆国是救了他，却不曾想这一切都顺了陈萍萍的意。

　　“范闲，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肖恩说了，陈萍萍是玩弄人心的魔头，果然。”

　　言冰云这才知道原来让范闲生气的居然是院长，可是他还是不能够理解。

　　“陈萍萍，权谋、人性、情感，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这句话是范闲盯着言冰云的眼睛说的，言冰云从范闲瞳孔里看到了愤怒、惊骇、无力和不甘。院长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变成这样。

　　“范闲，你究竟怎么了？”

　　范闲不回答，却突然大笑了起来。言冰云觉得那不是笑，更像是崩溃过后的哀嚎。看着这样的范闲，言冰云的心不知为何，纠的疼。

　　“陈萍萍，我这一生，第一次这么畏惧一个人。”

　　言冰云将范闲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从小便根植在心中的鉴查院院长的伟大形象第一次开始动摇。院长，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范闲崩溃到这种地步。

　　言冰云觉得此时的范闲不会给他解答疑惑的，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让范闲平复下来，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离开，留范闲一个人静静，可是莫名的担忧，让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坐在一旁静静的陪着。

　　范闲想了很多，想了自己的身份，想到了范建、林相、肖恩要他小心陈萍萍的警告，想到了陈萍萍从各方面无微不至的关心，想到了庆帝临行前对他说过的话，想到了他心悦的那个人。复杂的庆国和北齐局势，各方势力都在牵制着他，范闲深深觉得他自己就是颗棋子，还是开启整个棋局的棋子，从未有人问过他的意愿，从他入局的那一天起，就注定再也没有平静安稳的生活。范闲是个内心强大的人，上辈子的重症肌无力都没有将他压垮，这辈子的局又怎么会压垮他，既然入局，那就看看，谁才是这最后的赢家。

　　言冰云在一旁看着，他看到范闲眼神的变化，他大概感觉得出，范闲应该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他的眼神变得坚毅坚定，完全脱去了以往天真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