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海洋》夏小温

4、第四节

　　10
　　画廊的星期天，夏娜亚坐在一群小孩子中间教他们画画，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小孩子指着门口说：“夏老师，有人来。”
　　她抬起头，走进来的居然是温域森，看到他，她心里是愉快的，她笑着走上去问：“你怎么知道这里？”
　　他一边扫视着墙上的画，一本正经的说：“我是一个侦探。”
　　她惊讶地张大眼睛看着他：“想不到你会从事这个行业。”
　　他大笑起来：“哈哈，开玩笑的，我就知道你会相信。”
　　“吓我一跳，我以为我被你跟踪了。”她吁了一口气笑着说。
　　“我是问小诺才知道你在这里，这边的工作看起来很不错。”他看着那群小孩子说。
　　“他们星期天才会来上培训班的，跟他们在一起感觉比较简单，一个几何图，一个苹果，或者一棵大树。而且经常可以在这里遇到以前美术班的同学，我能不断回到过去呢。”
　　温域森向那群小孩子走过去，她跟在他后面，小孩子都咧着嘴对他笑，其中一个缺了门牙的小男孩说：“夏老师，这个叔叔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啊？”
　　“人小鬼大，叔叔是老师的朋友。”她红着脸说。
　　他蹲到那个小男孩身边说：“叔叔也希望你们老师是我的女朋友啊。”说完他像是询问般的看着她。
　　“你不用上班吗？”她忙转开话题。
　　“要的，老板让我出来办事，我偷懒的。”他站起来。
　　“哦，被老板知道你就惨了。”
　　“不会的，他很喜欢我。”
　　“喜欢你？你们老板是女的吗？”
　　“不是。”
　　“你们不是吧？”她怀疑的上下打量他。
　　“你误会了，我是说我们老板很欣赏我的办事能力。”他忙解释。
　　“噢！”她点点头。
　　“你们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不是，我还有一个店员，她刚好出去提一批新来的画。”
　　他的手里突然变出一罐糖果：“送给你。”
　　“哇，你从哪里变出来的？”她惊奇的接过糖果。
　　“这可是秘密，被你学了我就失业了。”
　　“你真小气。”
　　“小气还能送你糖果吗？记得别送给小朋友哦，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他挤眉弄眼的说。
　　“好。”她将糖果放到皮包里。
　　“干得不错！”
　　“你是一个坏叔叔。”
　　“你是一个坏老师，哈哈。”他爽朗的笑了。
　　“不，是魔术师把我催眠了，让我干了一次坏事。”她甜笑着。
　　“那我太有成就感了！”他看下下手表：“我得走了。”
　　“好的，我送你。”
　　“不用了，小朋友在等你呢。”他转过身去对那些小孩子挥挥手说：“小朋友，我走咯，再见。”
　　“叔叔再见。”小孩子也跟他挥手。
　　她目送他出去，他骑着摩托车离开。她拿出刚才的那罐糖果吃了一片，是金桔味的，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果。

　　11

　　一个傍晚，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在画廊门口，从车上走下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手里提着一个名牌皮包，夏娜亚一直盯着她从门口走进来。
　　女孩子停在一幅抽象画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来：“麻烦你。”
　　夏娜亚走上去：“有什么可以帮助你吗？”
　　“是，我要这幅画。”
　　“好的，我替你包起来。”
　　女孩子付了钱，准备要走，夏娜亚叫住她：“你是齐艾吗？”
　　“是，你是？”女孩子一脸错愕。
　　“我是夏娜亚，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噢！”齐艾笑起来：“那一次野外写生比赛的冠军夺主夏娜亚。”
　　那是夏娜亚读高中三年级的事了，那时几个学校一起联合举办野外写生比赛，夏娜亚并不热中参加比赛，但是在宋跃的鼓励下，她还是参加了，而且意外的夺得冠军。她清楚的记得亚军是另外一个高校的二年级学生齐艾，她之所以会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在搬奖的时候，齐艾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奖杯送给了她，当她傻傻的接住奖杯的时候，她已经转身跑开了，齐艾的那座奖杯她到现在还保存着。
　　“是啊，想不到还能见到你，你的那座奖杯我还留着呢。”
　　“是吗？我已经忘了。”齐艾悻悻的说。
　　“你当时为什么把奖杯送给我？”
　　“那么久了，我都忘记了，应该是一时耍小孩子脾气吧。”她耸了耸肩膀。
　　“能够随心释放情绪的人，往往都比较开心的样子。”
　　“这样吗？哈哈！”她笑着：“我记得当时比赛的时候，你是跟一个男孩子一起去的，他是你男朋友吗？”
　　“哦，是的，他去给我加油，想不到连这你都留意到了。”
　　“我很爱才的，你是冠军嘛，自然留意点。”
　　“爱才？那你爱错咯，我现在只是个默默无闻的美术老师。”
　　“老师？你还留在学校？”
　　“不是，就在这里教，这家画廊是我爸开的。”
　　齐艾了解的点点头：“那你还跟那个男孩子在一起？”
　　“我们分开很久了，他已经结婚了。”
　　“噢，不好意思！”
　　她们交换了彼此的电话，齐艾开着她的那辆跑车高傲离去。
　　翁佳佳走过来：“刚才那个女孩子是谁？”
　　“算是一个老朋友吧，她也是学画的。”
　　“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很不简单。”
　　“不简单？”夏娜亚扬起眉毛。
　　“她看你的时候，好象有点敌意。”
　　“哈哈，你想太多了。”
　　“请相信我的直觉。”翁佳佳一脸正经的说。
　　“我可没有被害妄想症。”她失笑。
　　“别把大家都看成好人，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那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亦正亦邪。”
　　“懒得跟你说，收工啦，今天老爸去远一点的朋友家里不回来，我们去外面吃饭。”
　　她们去吃日式料理，对于她们来说，吃就是生活。夏娜亚一直很瘦，翁佳佳比较丰腴点，她经常对她开玩笑说：“不知道你的胃是不是有漏洞，都不胖的！”
　　夏娜亚叫了一份烤鳗鱼饭，日式料理大部分对她来说都太清淡了，她喜欢吃口味重的食物，翁佳佳吃着一块寿司，鼓着嘴说：“每次来你都是叫馒鱼饭，你都不腻啊？”
　　“没办法的事，馒鱼汁味道比较浓嘛，你可以看做是我比较专情，哈！”
　　“唔，可以，不过有时候太专情不是一件好事！”翁佳佳暗指夏娜亚对前男友的专情，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只是听她提起过有关她的初恋，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对于这样一个男人，她可以守侯这么久，并且他还是结了婚的。
　　“恩。”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过我还是相信有地久天长的爱情！”
　　“那真是难得，像你这种人太鲜少了，你应该活到格林童话里，公主和王子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哈哈！”
　　夏娜亚继续吃着饭不理她，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那恋人都是为了什么走到一起？
　　“哎呀，我忘了我约了朋友。”吃到一半翁佳佳突然叫起来，擦了擦嘴拿起皮包：“下次我请客，我先走了！”
　　翁佳佳快步向公车站跑去，今天她约了几个朋友到酒吧去放松一下。突然一辆红色汽车就在她身边差不多十公分处急刹车，她吓得滑了一跤。
　　车上走下一个男人，扶起她紧张的问：“小姐，还好吗？”
　　她捂着略为擦伤的手肘，自认倒霉：“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带你到医院检查一下？”男人一脸担心的问。
　　“真的没事啦。”
　　“还是检查一下的好吧？”
　　“真的没事啦。”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这么帅的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婆妈！她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辆红色的汽车，突然兴奋起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载我一程哦？”
　　男人笑了起来：“好，没问题！”
　　“你要去哪里？”上了车，男人问她。
　　“去邮电局旁边的KTV。”
　　“哦，好的。”
　　静了一会儿他突然又说：“你是做什么的？”
　　“我在画廊上班，你呢？”
　　“我在电视台上班。”
　　“职位很高吧？”她转着头看了一圈，车内很舒适，应该是一部不错的车。
　　“副总经理。”
　　“哇哦，级别好高哦。”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到一个经理级的人物。
　　“级别高有什么用，还不是挂着名而已，事实上我什么权利都没有。”男人的脸突然沉下来。
　　“副总经理没权利？”她不解的问。
　　“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翁佳佳。”她不禁感叹他换话题换得可真快。
　　“我叫宋跃。”
　　车子抵达目的地，她走下车正想跟他道谢，想不到他也跟着走下车来：“不介意我跟去玩吧？”
　　“啊？不介意。”
　　进了酒吧，她把他介绍给朋友认识，其中一个女孩子伸过头来：“他是你男朋友吗？长得不错！”
　　“不是，我也是刚刚在路上认识他。”
　　“在路上？”她张大眼睛。
　　“是啊，刚刚我赶着过来的时候，差点被他撞到。”
　　“那他干嘛跟过来？想追你？”
　　“这我就不知道了。”翁佳佳笑了起来，转过头去，看到宋跃正安静的喝着酒，神情好象很忧郁：“不开心？”
　　“开心？我都忘了开心是什么样了。”他继续喝着酒不看她。
　　“有什么不开心就说出来吧，憋在心里很难过的。”
　　“你不能明白的。”
　　翁佳佳虽然心里有很大的疑问，但是他都这么说了，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的，于是拿着饮料静静陪他喝起来，她时不时偷偷看他的侧脸，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男人忧郁的表情是很吸引人的。
　　两个钟头后，他已经醉得趴在吧台上，她的几个朋友帮忙扶着他上车，然后又回到酒吧去，她坐在驾驶位上，幸好她学过开车。
　　她伸手去拍拍他的脸：“喂，你家住哪里？喂？”
　　“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他闭着眼睛喃喃的说。
　　“不要回家？那去哪里？喂，喂！”她用力拍着他的脸，他睡着了。
　　她看了下手表，时间不早了，已经没有公车，她载着他来到电视台附近的酒店，服务生将他扶到房间的床上然后出去。
　　她帮他盖上被子，坐在床边久久的凝视他，这是除了薛沛外，第一次看着一个男人熟睡，她的心砰砰加速起来。他突然翻了一个身，微微张开眼睛，她吓得站起身，他拉住她的手，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她：“不要走，留下来陪我。”然后拉着她的手又睡着了。
　　她又坐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拒绝他，她发了条短信给夏娜亚，告诉她今天晚上要回自己家里去。她脱去鞋子，躺在他身边，任他拉着她的手，恋爱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步奏有时候是近似荒谬的，那天晚上起，她留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