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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波后续 ...

  •   宝哥推着齐伯往宿舍楼里走,告诉说走吧,去看看陈燃现在怎样了。
      还没走进陈燃的房间里,大开的房门就传来几个人激动的交谈声,好像就在谈论刚才那场球赛。当齐伯跟着宝哥走进房间时,烟雾袅绕的日光灯下几个人举着烟同时看向了齐伯们,一人笑着说道:“又一名挂彩的同志光荣归来啦。”宝哥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大手推走几个正在抽烟的烟鬼,“抽你妈个头,叫你们照顾陈燃呢,一个个在这发癫。”几个烟鬼纷纷表示抗议,指着床上的陈燃巴不得他起来活蹦乱跳一番以证清白。
      房子里萦绕的烟雾缓慢地流动,齐伯穿过纱一般的白雾看见躺在床上的陈燃,他的眼光也穿过这纱一般的白雾看向齐伯,他微微提起嘴角,指着头顶的大包做苦笑不得状,齐伯顺着身边的人走近他的床边,轻轻地问:“还好么?”
      他指着齐伯的头说,“好像还没你的严重吧。”
      齐伯已经忘记了头顶的伤口,经他一说只感觉到脸颊边干涸的血迹在一寸寸地小幅度地拉着齐伯的皮肤,齐伯说齐伯还好。
      宝哥端出了一个抽屉,放下之后里面的东西丰富地让齐伯瞠目结舌。陈燃笑笑说:“家中常备,以防不测。”宝哥拿起一把酒精棉签擦齐伯的头,说:“再常备也抵不过你们自己往枪口撞。”陈燃用脚戳戳宝哥:“宝宝,至于么,这么火大。”
      宝哥使劲把手里的因血湿透的酒精棉一掼,扔在了陈燃身上,瞪着眼说“陈燃,今晚要不是你,老子省多少事,你说让人火大不火大!”
      他一搡身边还看热闹的几个人,把门一甩出去了,那几个人自觉没趣,纷纷跟陈燃告辞回了自己老窝,一时间房间里就剩下了齐伯和陈燃。
      陈燃抓抓脑袋,挺尴尬地看着齐伯,齐伯看着他等待着他先开口,陈燃一指齐伯脑袋说:“哎还在流血呢,你过来我帮你弄。”
      他扔掉身上七七八八的酒精棉,取出一根新的对着齐伯笑嘻嘻说,“过来吧,放着伤员不管可不是我军优良作风。”
      齐伯顺势靠近他的手,距离近到可以看见他眨眼时的睫毛,齐伯想天啊让这个心跳声慢一点,不要那么明目张胆,所以齐伯慢慢呼气,以图控制住自己的心跳。
      陈燃让齐伯再靠近一点,齐伯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后它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擂动着齐伯的胸腔。终于齐伯移动着身子,在最近的距离时,上前吻住了他。
      齐伯露馅了,因为齐伯几乎可以听见心里的回声回荡在齐伯整个身体里,他知道,他一定会知道齐伯的心是多么激动,齐伯对他是那么渴望。
      陈燃的唇带着一股血的铁锈味,刺激地齐伯几乎强迫般想压着他屈服,可齐伯不敢,齐伯只是轻轻地挟住他的唇瓣,留恋地不舍地在心里留下来自他的每一分味道,陈燃木然地让齐伯吻着他,好像时空停滞,齐伯是一个小偷,在抓紧着时间侵犯着他,他痛苦地延长着吻他的时间,更痛苦地发现他无动于衷。
      终于终于,时间在陈燃的指挥下重新流动起来,他伸出他的手轻轻地,轻轻地扶住齐伯的头,缓慢地,仔细地开始回应齐伯的吻,这回应齐伯感动地几近落泪,齐伯比前一分钟更能感觉到他的嘴唇的柔软,鼻息间交错的凌乱的呼吸,他眼中蒙着雨雾般的光芒就是齐伯心里绽放到极致的烟花,齐伯深深地抱紧着他的身躯,感觉齐伯的身体仿佛已经失去了重量,仿佛唇齿之间已经将齐伯的一颗心渡去给他,齐伯想知道那颗心他是否感觉到了。
      在一切风平浪静像倒退到数分钟之前时,齐伯放开陈燃的双手忽然预感到一种莫可名状的遗憾,陈燃从齐伯的怀里离开,坐直了身子,也像一切风平浪静的数分钟之前,齐伯等待着他开口,而看着他的眼神大胆地袒露出的心意,或者执着或者固执,这些都是齐伯心里的冰山一角,那里风雪骤起,天翻地覆,而齐伯的面部依然保持沉静,像一口无风吹过的潭水。
      陈燃脸颊上的酒涡渐渐加深,他双手蒙住面部笑了。“这就是你对我的预谋么?”陈燃从手掌里抬起脸,笑着问齐伯。
      “什么预谋?”齐伯想不出他这么说的原因。
      “为我挡架,算么?”他说,“所以现在向我要了一个小小的回礼。”他又笑了。
      “如果我说我是认真的,”齐伯看向他的眼睛,那里有着常年不散的闪亮的光,“在预谋呢?”
      陈燃收起了笑容,眼睛下意识在闪躲着齐伯,齐伯的双手在床单上悄悄靠近他的双手,他的指尖微颤,在接触的一瞬间他收回了手,勉强抬起了眼睛接受齐伯的注视。
      他的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复杂地缠绕在一起,越加迷蒙的双眼吸引着齐伯如坠雾中。终于他开口“哪怕我们才刚刚认识,才三四天里,你就为我认真了?”
      齐伯的心里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而他心里迟迟都没有答案,哪怕是这一刻他已经开口问了,齐伯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燃在等齐伯,某些东西也渐渐明白起来,齐伯回答道:“你在享受着吧,现在也是,在享受着我给你营造的暧昧的氛围,我们是一眼就能认出彼此的人,为什么还需要时间再等,我不想等。”
      陈燃反问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他微微扭曲起面部,仿佛在抗拒着什么,或者在痛苦地接受着什么必须降临的痛苦,那表情和他太不符,他就是应该享受着别人的爱和奉献当之无愧的存在,而不是因为什么缺陷被划入某个角落受人冷落的一类,他属于每一个喜欢他的人,可是此刻他却早已经明白自己的与众不同,并深为此痛苦。
      “我们是一类人,是可以一眼认出彼此,并简单相爱的人,仅此而已。”齐伯小心地回答。
      陈燃闭上眼时面带不忍,伸手用毯子盖住全身,他在毯子里小声叹了一口气,沉默半晌说:“明天再说吧,累了。”
      齐伯起身站起来,头顶的伤口让他一时眩晕,齐伯看看缩成一团的陈燃什么也说不出来,进门时环绕整个房间的烟雾不知何时散尽了,电风扇吱嘎吱嘎地要死不活地转动着,齐伯浑身的伤口仿佛同时发痛,让齐伯醒悟他正身处现实,现实里齐伯刚刚胁迫着陈燃和他一起跑,跑到了一条没有人知道尽头的路上。
      齐伯扶着头,有些缺氧一般打开了门,走了出去,什么时候走到楼下,什么时候走进了夜风里,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寝室楼下,齐伯都记不清了。
      回到寝室楼下时,大门刚刚拉上了锁,齐伯也不知道要不要敲门让宿管打开,或者他头上的伤口会吓着谁,或者他会被大骂一顿全系批评再被告知父母,哪种都好,周围寂静无人,齐伯只想先躲避一下人群,安静地思考之后怎么办。
      正在这时,一个小小纸团砸在了齐伯的身上,齐伯回头看到一圈,才看到在二楼的王哥在窗户里向齐伯挥手示意,让齐伯打开纸团,纸上说让齐伯去宿舍楼的后门,那里有一堵矮墙,可以爬上矮墙再翻进宿舍楼,他已经帮齐伯打开了窗户。
      齐伯向他谢谢,站起身七歪八倒地走到后门,那里有一堵与齐伯胸口差不多高的矮墙,齐伯使尽力气踩上墙头后,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怎么都够不到二楼的窗口,齐伯感觉实在很累,索性就坐在了墙头,靠着身边的墙壁眯眼养神。一个似曾相识的纸团又砸中了齐伯,齐伯没接到,还险些掉下了墙头,王哥伸出手向齐伯招招,他小声说:“过来,我拉你。”
      齐伯又支起了身子,在他的牵引下被拉进了宿舍楼里。
      王哥一人住一个四人间,他给齐伯打来一脸盆的热水,齐伯迷迷糊糊地清理好自己,上了他给的药,倒头昏睡在一张床上。
      再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过了几天还是几个小时,也不知道是天亮还是天黑,只是觉得浑身都很痛,脑海里在球场上看见陈燃的投篮,火车站外那个下午,宝哥的三轮车,熟悉的乡音,陈燃和齐伯的吻,他的眼泪,还有齐伯的伤口,像一个漫长的蒙太奇镜头放过一遍又一遍。
      齐伯只知道齐伯躺在王哥的床上,全身就只有手指还能灵活地转动,于是齐伯看着不知被朝霞还是晚霞映红的墙壁,无能为力,无法思考,齐伯侧耳听着路过此地的学生们欢笑打闹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又陷入了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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