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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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受伤。
更喜欢观察不同的伤口，撕裂伤、擦伤、瘀伤、刀伤……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的，翻滚的痛楚和展露的新鲜血肉总是无比动人，散发着美妙的香气。他沉迷那香气，就像闻到猫薄荷的猫。
……才不是血腥味，那太肤浅了。
只是片刻犹豫，两人立场瞬间颠倒。他手里的刀此刻正被她搭在自己的颈旁。
女人的脸颊红肿淌着血，眼里却藏着细小的光点。她受伤的□□缠绕着念力，自己的念变得无比渺小。隐隐约约的香味勾着他的神经，令他的呼吸也跟着重起来。他突然希望自己能被砍掉头，或者在这之前撕开她的颈动脉。不管是谁，只要可以让白色的地面绽开血红色的花，那该多么芬芳馥郁……
“你知不知道布兰卡在哪？”阿蕾娜打断了他的臆想。
“……不告诉你，除非你杀了我。”
死人怎能开口说话？他的笑容更像愚弄。
阿蕾娜的表情就像吃了个苍蝇，她突然抬起右手，刀影落在他的脸上，观众们的呼声高至极点。
然后是一个果断的回旋踢。
反过来学我的假动作啊。
少年的身体高高飞起，意识消失的前一秒，只深感可惜。
性命关头还敢捉弄人，不知道该说那少年是勇敢还是疯狂。
胜利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夹杂着谩骂环绕全场，这场赌博不知让多少人一夜暴富，又一夜破产。阿蕾娜站在喧嚣的中心，只觉得四周下了一场隐形的暴风雨。她抬起头注视第一个条件，若不是它令1号停手片刻，只怕自己的眼珠子已经没了。
是谁在帮助我吗？
她环视四周，眉头紧锁。有一瞬间，她居然希望能在观众席看到库洛洛。
主持人大声宣布9号胜利的同时，浑厚响亮的吼声从入口传了过来，简直像打雷一样，盖过所有嘈杂，让人不得不捂紧耳朵。阿蕾娜听到了，正是窝金在喊自己的名字。
于此同时，观众席发生了骚乱。先是后面的观众席突然爆炸，紧接着前后左右不同的位置接二连三都爆炸了。一时间，尖叫逃跑的观众踩过受伤者的后背乱跑，纷纷在出口挤作一团，狂欢夜现场的守卫队狼狈不堪，对混乱的现场完全没辙，只能由着慌乱的人群你拥我搡，一层垒一层往前扑。
就像被吹破的气球一般，堵在门口的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空中下了一场“人雨”，从门口缓步走来的强壮男孩正是窝金。
在他身后，一大群身穿白袍的怪人闯了进来，他们带着武器，一进来就迅速分开，仿佛有备而来。他们只要见到手臂有刺青的人就二话不说，直接攻击，这下就像炸开了的油锅，跑的跑，叫的叫，成了名副其实的“狂欢夜”。阿蕾娜见状不好，连忙攀着金属栅栏跑了出来。
和窝金汇合后，她才了解到库洛洛的整盘计划。
原来，卡尼巴鲁的势力范围远比她想象中复杂的多。所以，在库洛洛认识阿蕾娜之前，他就已经和流星街长老院搭上了桥。这些算准时间闯进来的白袍怪人全是长老院的私兵，他们很乐意借此拔除这颗毒瘤。
而阿蕾娜虽是个变数，却是破局的关键。卡内巴鲁除了常驻战力外，还养了一批战斗奴隶。提前安排她参加比赛，可以削弱卡内巴鲁战力。就比如说刚刚的1号，阿蕾娜失忆了不记得他，可是有些途径的人都懂，那个1号是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可怕家伙。
“我差点就被他杀了，还好条件竞拍救了我。那个条件，是你们出价的吗？”阿蕾娜苦笑道。
“不是，我们哪有那么多钱。”窝金果断道。
也是，如果有钱，何必铤而走险干这种不要命的事呢。那到底是谁呢？阿蕾娜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认为那不过是个有钱没处花的蠢货。
“那我接下来还应该做什么？”
“库洛洛说，让你去解决掉里德。”玛琪突然从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黑色的袍子下，头发乱蓬蓬的，她指向散发着强大念压的观景台。
“好的，我这就去。”阿蕾娜说罢扭头就要走。
“等等！你知道他是谁吗？而且你伤得太重了，直接去会没命的。”
玛琪说的不无道理。由于失血，她不仅有些头晕，身上的伤口也像撒了盐一样剧痛无比。更让人无语的是，之前被迫穿的暴露服装已经快解体了，窝金看她的眼神都闪闪躲躲的。
可是，她不能再等了。
“布兰卡……她可能在里德手里。”
玛琪和窝金不约而同露出疑惑的神情。
十五分钟后，阿蕾娜离开了。对于布兰卡，她只简短的说这是个对来她说很重要的人。而这个人很可能在之前为了救自己落入了里德手里，她必须马上见里德，问出布兰卡的下落。
13号引发的骚乱人尽皆知，除了失忆的13号本人。玛琪他们也是认识阿蕾娜后才听说她的事迹——杀了两个队长，打伤一小半奴隶，逃出卡尼巴鲁。他们费尽力气却只抓住了一个奸细，听说里德——卡尼巴鲁的实际掌权者——气得暴跳如雷。
当他们听到阿蕾娜的话后，双双陷入沉默。
以卡尼巴鲁的行事风格，奸细的下场可想而知。不用多说，他们理解阿蕾娜着急的心情。
可是——
“她完全不懂念，根本就是个新手！她怎么可能打得过里德？真搞不明白库洛洛的想法，明明让我去更好！”窝金有些不服气地说。
“我们好像也没资格说她吧，你恐怕根本进不去，念压太强了。”
“你担心她吗？”
“不是的，只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玛琪，我记得以前就有人说过，你是那什么来着，乌鸦嘴？”
“滚！”
布兰卡是女奴们的管理者，她素来板着脸，沉默不语，存在感极弱。
但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只有她会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偷偷在奴隶们的床上多铺些稻草，也只有她会默默地照顾在战斗中受伤的奴隶。这种事没有意义，因为奴隶们早就被训练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没有人会因此感谢她。她的行为就像用掌心的温度去融化坚冰。可她还是风雨无阻，一意孤行。
阿蕾娜知道这些事，可却像其他人一样熟视无睹。直到某一天，她被布兰卡救下一命。
那天，阿蕾娜被指控偷东西。
这是重罪，可能会被活活打死。
四周一圈奴隶们神色冷漠，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条狗。奴隶主握着鞭子走向她，她浑身发抖，只能眼睁睁地等死。可布兰卡却站了出来，替她承受了惩罚。她还记得那女人跪在地上，每次鞭子落下，她的身体就跟着抽动，可她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为阿蕾娜承受一切。
两个人都被捆着按在地上，阿蕾娜却忘了自己被冤枉的委屈，一想到布兰卡可能会死，她的胸口里像被堵住了一样发疼。随后，有什么东西好像冲破了束缚，那天她第一次流下眼泪，好在泥土糊了满脸，没有人在意。这件事后，阿蕾娜逐渐意识到自己身处地狱。
知晓一切的布兰卡无比惊讶，却替她保守秘密。
布兰卡喜欢星星，她们总是挑最晴朗的夜偷溜出去，只为一起去看星星。长期以来，阿蕾娜的眼睛里只会捕捉别人动作里的破绽，只会注视脏兮兮的垃圾和地面，她从没想过，原来抬起头来能看到如此美丽的星空。没有血腥，没有争斗，只有缓缓流过的时光和平静的心情，长期提心吊胆的她竟有些许放松。
“你害怕黑暗吗？”
“……害怕，黑暗里我什么都看不清，会死。”
“夜空里的星星，何曾惧怕过黑暗？不要怕，你可以离开这里的。”
布兰卡很少说这么长的句子，当时她的眼里含着光，像星星一样。阿蕾娜眨巴着眼睛，努力地听，却似懂非懂。
可是驱逐黑暗的星光，总是最醒目的。
离开那天，她们遭到了袭击。尽管阿蕾娜拼命反抗，杀了不少追兵，可一个人又怎么敌得过源源不断出现的敌人呢？她们使出了全身力气不停奔跑，却跑不过身后下雨般呼啸而至的箭矢。她们逐渐被逼上悬崖，而布兰卡旧伤复发，落在阿蕾娜身后，身中数箭。阿蕾娜回过头拖拽布兰卡，牙齿几乎快咬碎了。倾盆大雨落在二人身上，布兰卡的生命力似乎也随着雨水的冲刷逐渐消逝了，而里德率领的那批奴隶马上就要追上她们。
绝望的氛围笼罩二人。布兰卡却突然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她用力抱住阿蕾娜在她耳边说道：“……做个交换，阿蕾娜，去看星星吧，你……你要活下来……”说罢，她将阿蕾娜一把推下悬崖。
阿蕾娜还记得，那具身体是如此脆弱破败，如同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可是就算如此，她还是将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悬崖下是一条每当下雨就会涨水的河。
与其被抓住，还不如拼上这条命，争取活下来。布兰卡，你是这样想的吗？
我答应你，活下来……看星星……
可是如果你不在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哪怕以前被揪着头发殴打，被鞭子抽，被当众掌掴，她都可以咬紧牙关忍过去。可是一旦回想起过去，她再也没办法忍下去了。
于是在这场人为的杀人狂欢之中，只有一个女人，边哭边逆着众人的厮杀独自前行。
就像第一次为布拉卡流泪一样，应该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