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念念不忘》瓶子里的猫

35、Chapter 35 分手吧

　　他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安念心跳得厉害，脑子仿佛嗡嗡的响，他并没有真的在等待她的回答，她衣服纽扣已悄然被解开到第三颗，细密的吻慢慢落在颈间，她心早已乱掉节奏，呼吸也逐渐加快，快要失去控制般。

　　安念紧抿着唇，终究忍不住，伸手蓦地制住他解扣子的动作，林奈顿了顿，微微起身，眼里依旧残留着余热，他看着她些许失措不安神情，压着嗓子：

　　“不愿意？”

　　安念默了一会，逐渐捋顺呼吸，指腹轻轻在他手背摩挲着，抬起眼看他，小声地开口，似是想获得他的理解：

　　“我..想睡觉了”

　　“单纯的，睡觉”

　　“你也一起，早点休息吧”

　　她略作停顿，林奈明白这是被婉拒了，他察觉她细微的动作和情绪，心里有再多的想法都只得无奈的压下去，他轻叹一声，清了清嗓，抬手揉揉她的头，温声哄道：

　　“看来今天是真把我们小孩儿累坏了”

　　“好，等我收拾完，陪你睡”

　　正如上次一样，两人果真老老实实的各自躺在床的两侧，又有些不同的是，这次的床小，他侧眼看了看女孩清瘦的背影，唇角微勾起，凑过去手臂往人腰间一搂，安念原本闭上的眼又睁开，无奈的轻声道：

　　“你好好睡觉”

　　“我想抱着你睡”

　　他鼻尖嗅着女孩发丝传来的馨香，垂眸静默了一会又开口：

　　“安安”

　　“怎么了”

　　“你不能跟别人走，听到没”

　　安念微顿，随后闭上眼，觉得他这话来得莫名，指尖轻轻在他手背打转，语调温和：

　　“我发现，你很没有安全感诶”

　　“我能跟谁走啊”

　　林奈黑眸似墨，看不透情绪，低头靠在她肩膀，手臂收的紧了些，也不自觉地笑了笑：

　　“知道我没安全感，好好待在我身边就行”

　　安念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眼，手覆在他手背上，声音依旧轻软，几分随意几分认真地问：

　　“那我们要是异地呢”

　　“你要怎么办”

　　安念正等待着他的回答，几秒后耳边只传来一阵低低的笑，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干什么，弄得咱俩要分开了似的”

　　她听他轻松的语气，也淡淡笑了笑，沉默了半晌方才缓缓说：

　　“ 我希望，不管遇见什么问题，我们都能坚持下去”

　　“你说呢”

　　他闻言，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唇边的笑意淡却几分，失笑：

　　“安安，今天怎么了”

　　“老说这种话”

　　“遇见什么问题了，跟我说”

　　安念摇摇头： “没有”

　　林奈低头吻在她颈间，眉眼深邃，声音低沉而温柔：

　　“有什么事一定告诉我，知道吗”

　　“好”

　　“乖，早点睡吧”

　　安念在周五晚上给韩远提交了课题论文，在进行正式实验前，还有一些小问题需要修正，由于她被选为小组组长，韩远便约她第二天在学校的自习室跟她讨论。

　　在答应之际才想起，自己和林奈有约在先，但学长隔天又没空，她想了想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林奈，明天我有点事，不能去市中心了”

　　“有什么事，我可以陪你”

　　安念停顿了几秒，想了个妥帖的回答：

　　“我们小组的课题有些问题要解决，需要开会”

　　“哦，行吧”

　　隔天，安念早早的在靠窗边占了个座，正望着外面出神，心想昨天他也没有多问，大概是没事吧，她本来想叫余小雨一起的，再加上她们一些小组成员，可其他人她不熟，余小雨周末回家了，她作为组长，只能孤身奋战。

　　“安念，这么早”

　　韩远看她在发呆，轻声和她打了个招呼，在她对面坐下，“学长好”

　　男生温和的一笑，扶了扶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框，不紧不慢的拿出书和笔，笔记本。这是安念第一次和除了林奈以外的男生单独相处，她想着该找些话题缓解气氛：
　　“学长，你原来戴眼镜啊，平时不见你带的”

　　“哦，只是学习的时候会戴” “看起来奇怪吗”

　　他笑了笑，安念也礼貌性一笑。

　　“当然不”

　　客套过后要真正开始学习了，两人有条不紊的把论文从头到尾的顺了一遍，从中的问题，韩远也准确的指出不留一丝余地，随后会耐心的给出解决方法和新的思路，让安念如醍醐灌顶般。

　　记了满满的三页纸，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安念撑着头看笔记，一阵如临大敌的感觉，韩远边收拾着本子，取下眼镜无奈的笑了笑：

　　“加油吧，我觉得你可以的”

　　“谢谢学长”

　　他坐直身子，像是发出一次礼貌性的邀约：“到点了，一起吃个饭吗”
　　安念看了看手机，笑着婉拒：

　　“不用了学长，我在这等一会，林奈会过来”

　　“哦哦”

　　韩远顿了一会，薄唇边扯起一丝不明的微笑，似是和朋友之间无意的调侃：

　　“你男朋友…好相处吗“

　　安念有些惊讶于他会问这种问题，这种涉及隐私的事情以为像韩远这样的人是不会感兴趣的。

　　“挺好的”

　　“他好像很容易生气的样子”

　　“也没有，他很少那样，如果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我替他跟你说声抱歉”

　　“这倒不用，我随便问问罢了”

　　安念看着男生的视线移向窗外，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想着换个话题时，韩远倒先开口：

　　“你…这里有根睫毛” 他伸出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笑着说。

　　“嗯？哪里”

　　她伸手擦了擦，又拿出手机利用反光一看，明明什么都没有。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男生说着站起身，隔着桌子微弯下腰凑到她眼前，伴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安念那一瞬像是僵住了，他指尖触碰着她眼角的肌肤，轻轻吹了几口气。

　　女孩条件反射的眨了眨眼，长睫微颤，她没看到男生唇边不易察觉的微笑，边往后退着，觉得这样的距离实在不合适。

　　“学长…”

　　耳边渐渐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让她的话生生咽下去，林奈站在自习室门口看了很久，韩远背对着他，直到两人的身影慢慢重叠，以他的角度，多像一次暧昧的亲吻。

　　安念几乎是下意识推开面前的人，看到身旁男生的脸阴沉得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兆，直直盯着韩远，她担心他会在自习室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便强装一副笑脸，拉住他手臂：

　　“林奈，我们出去说”

　　“学长，我们先走了”

　　韩远的表情依旧温和，点点头，林奈摆开女孩的手，迈着步子一步步靠近男生，伸出手指抵在他胸口，每说一句话，就要把人推得远一些，声音低沉：

　　“我警告你”

　　“别打她的主意”

　　“否则我不会顾忌你学长的身份”

　　说完便攥着安念的手腕离开了教室，韩远面不改色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只是轻叹一声：

　　“幼稚”

　　安念想起刚刚他的模样，大概已经是克制之后的结果，但多少还是有些失礼，她微皱起眉，语气带着些许的不悦在他身后说：

　　“林奈，你不要那样跟人说话，他什么都没有做”

　　“包括上次在医院里，你应该跟他道歉的”

　　男生蓦地停住脚步，把人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抵在墙边，低下眼看她，黝黑的瞳仁越发的黯淡：

　　“道歉？”

　　“我看你们两个人在那有说有笑，最后他都快亲上你了”

　　“我还要和他道歉？”

　　他眉头紧锁，刚刚的画面在脑海闪过，心里的火好像又要涌上来，安念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慢慢解释：

　　“我们是在讨论课题，仅此而已”

　　“你们小组就你一个人吗，他为什么单单要约你”

　　“如果不是我提早来了”

　　“你们还想干什么？嗯？”

　　他一连串的发问，声音渐大，咄咄逼人，似是压抑了好些不满的情绪，这是他头一次这么对她发脾气，安念本来觉得他只是单纯的吃醋，想要耐心的跟他讲道理。

　　可到后来，他问得她莫名其妙，她可以解释，但她以为他能理解的。安念抬起眼看他，有些不可理喻：

　　“林奈，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不要这么小孩子气好不好”

　　“你一点都不相信我吗”

　　林奈显然没意识到她也有些生气，冷笑了一声，“小孩子气？”

　　他眼神带着些许隐忍的怒意，低下头猛地吻住她的唇，粗重的气息洒在安念鼻间，他的吻带着发泄的意味，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把人搂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埋头又吻在她颈间，用力地留下一个个印记，低沉的在她耳畔开口：

　　“我就是小孩子气”

　　安念被他这样鲁莽和突然的举动弄的心里烦躁，怎么也挣脱不开，他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不顾及场合做这些事情，不经过她的允许，时间一长，她觉得这样真的很不受尊重。

　　“够了！”

　　面前的人蓦地一滞，起身时看到女孩眼里的抗拒与愤怒才稍稍清醒一点，见他停下动作，安念猛地把他推开，力气于他而言并不大，但林奈还是顺势往后退了几步，压下眼看着她没做声。

　　安念垂眼整理着衣领，一阵委屈与无奈在心里交织着，想和他说的太多，一刹那仿佛都堵在喉间。片刻后，她只是静静说：

　　“你总是这样，我有点累了”

　　男生低着眼，浑身的戾气和躁意一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不安，他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

　　安念慢慢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机票，递到他面前，让他黑眸一滞。

　　“这是叔叔让我给你的”

　　“我想了很久”

　　“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你要珍惜他，不要和他闹的不愉快”

　　“….”

　　“什么意思”

　　她的话被突然打断，她没抬眼看男生的表情，光从语气里就能听出那种她一直不愿面对的情绪。

　　“去美国吧”

　　“就在大后天”

　　安念抬起眼看他，话语说的平静而坚决，那一瞬时间似乎静止，男孩的眼眸深不见底，却又隐隐的有暗沉涌动，他薄唇紧抿着，似要把面前的人盯穿，林奈接过机票，声线喑哑冰冷：

　　“你想让我去？”

　　“说我不相信你，你一样不相信我，不是吗”

　　他又渐渐靠近，安念背靠上墙壁，低下眼没有看他。

　　安念别过脸，尽力平复好情绪慢慢开口：

　　“我没有不相信你”

　　“我想了想，这对你来说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她抬起眼望着他，努力抿出一丝微笑，似乎在说服自己这并不是个多么沉重的话题。

　　“去了那你一样可以学习你喜欢的专业，我查了一下，那所学校数学专业也很不错的”

　　“我只是觉得，不要强硬的和叔叔对着来，先顺着他，让他暂时放心，之后再慢慢说服他，这样也有利于缓和你们的关系”

　　安念早在心里排练了上千遍，井井有条的陈列出他应该去美国的所有理由，这是她理性而谨慎的为他的未来权衡良久的结果，她迟或早都要说的，只不过借由今天的事端告诉他了而已。

　　“那我们呢”

　　他紧接着开口，女孩的笑意凝固在唇边，这是她意料之外的反应，简单而直接，轻而易举的暴露了两个人在面对这样的抉择时，截然不同的考量。她顿了会随后终究答道：

　　“我们…”

　　“暂时分开一阵子，都冷静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男生紧皱着眉，指尖被攥得发白，眼底泛起复杂的情绪，不知怎的，他想起之前和她在一起，女孩偶尔让他觉得莫名的发问和反应，现在才一阵恍然：

　　“你其实早就想好了，对吗”

　　“即便我们很久都见不到，你也觉得无所谓吧”

　　安念沉默不语，那天在游乐园，她故作轻松地问他接不接受异地恋，当时他回答得很坚决，似乎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她也不敢再问，怕露出马脚，只能努力隐藏起心里那份失落，让那天的约会有个开心的结尾。

　　那时的她还不能理解男生的回答，又或许是男女生思维方式的差异，安念以为只要是对的人，异不异地其实真的不重要。

　　“不是，我们一样可以打电话，发短信，视频…”

　　“就像朋友一样”

　　他僵在那儿，身体的里的每个细胞仿佛瞬间死去，被浸入刺骨的冰水，寒意遍布全身。

　　“谁他妈要和你做朋友”

　　眸里仅存的光亮彻底的熄灭，渐渐被一阵无力而愤怒的情绪取代，他指尖轻捏住她的下巴，俯下身语气带着些许隐忍的怒意：

　　“你到底..”

　　“懂不懂，什么叫做谈恋爱啊”

　　“在我看来，你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感情”

　　不同于安念所想，她所轻视的那部分，他偏偏在意得很，在意是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她，牵她的手，吻她的唇，贪恋那份把她抱在怀里时，心里的满足和踏实。

　　在这方面，他可能的确不够成熟，大概也永远做不到那么理智。

　　他步步紧逼，良久后只是冷笑一声：

　　“安念”

　　“我以为时间久了，再不会只是我一厢情愿”

　　“可我很失望，你一点也没有变”

　　“知道吗”

　　“在感情里，一直主动的那个人，也会觉得累的”

　　安念有些怔住，男生手指力道控制不住的加重，她有些疼，但远远不及心里的那份疼痛，他眼里的冰冷和失望的情绪让她觉得像变了一个人，那几句话生生砸在她心里，如利刃般划破她所有自以为美好的幻想。

　　那个当初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的人，那个唯一还能让她对未来充满向往的人，现在真的对她失望了。

　　安念刚刚失去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而他既然也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她只是不想再让他错过更多还能弥补的机会。

　　对于他这样的反应，安念其实猜得到的，只是她习惯了他对自己的包容与呵护，不过在这一刹那要全都结束了

　　安念鼻尖蓦然发酸，积累在心口的所有情绪在眼底涌动着，早已泛红的眼圈终究滑落下一滴泪：

　　“我说过你会失望的”

　　“对不起，没有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我这样冷漠的人，不适合你”

　　“那就分手吧”

　　下午两点，正是阳光绚烂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安念背靠着墙蹲下来，那两个她一直尽力回避的字眼终究说出口。

　　她忍了好久，明明阳光恰好落在她身上，她却觉得好冷，女孩双肩微微的颤抖，眼泪不断的滑落，是委屈，生气，还是伤心，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哪种情绪让她控制不住的想流泪。

　　安念独自一人蹲在那，脸埋在双臂之间，哭了很久，不想管自己的声音是不是很大，不想顾忌身旁是否有人会看到。

　　此刻她倒希望自己变回一如当初的冷漠，这样所有的难过和眷恋就都不复存在了。

　　“安念，自从那天起，你们就再也没联系吗”

　　夜幕低垂，晚自习后难得的惬意时间，安念踢着路上的石子，轻叹一口气点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已经到美国了”

　　她几乎已经没有在学校看到过他的身影，所以这样猜测道，安念想过打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安全到达，那边天气怎么样，是不是一切都好。

　　可号码刚输完，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那样的资格，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嘘寒问暖，她都不敢。

　　操场上迎面走过来几个人，迎着昏暗的光线，安念都认得出来那是他的舍友，其中一个跟他关系不错，叫谢和人很开朗，见到安念她们都会跟打招呼。

　　“哎那不是林大少爷的可爱小女友吗”

　　“天天让他失魂落魄的”

　　“走，去看看”

　　谢和和一个戴眼镜的瘦瘦的男生走过来对两人笑了笑，安念也点头微笑。

　　“你们怎么在这儿” 余小雨问。

　　男生叹了口气：“养成了出门散步的好习惯，戒不掉了”

　　安念不禁觉得好笑，她想着这几个人爱打游戏，除了偶尔会出去打打篮球，基本都窝在宿舍里，于是笑着问：

　　“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之前还不是林奈把宿舍弄的乌烟瘴气的“

　　“乌烟瘴气？”

　　“抽烟呗，一天能抽一包，还喝酒”

　　“被宿管阿姨骂了几次都不听，我们哥几个就会出来呼吸点新鲜空气”

　　余小雨撇撇嘴，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你们还算哥们呢，都不劝劝”

　　“谁劝得住他啊，唉不说了”

　　男生皱着眉摇摇头，“他，出国了吗”

　　安念垂眼听了好久，终究忍不住问。
　　他一愣，随即回答：“他是说要出远门来着，还跟系里请了长假，我们也很久没见他了”

　　“长假？不应该是休学吗”

　　“搞不懂诶…” 余小雨一脸疑惑。

　　晚风拂过操场两旁的树叶，伴着些许凉意和淅淅沥沥的声音，这几天要降温了，安念恍了会神，随后只是拉拉她的手臂，轻声道：

　　“我们回去吧，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