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念念不忘》瓶子里的猫

18、Chapter 18 搬家

　　一月末二月初，北京的天气冷的不像话，却也是比以往的缓和许多，雪花依稀下个不停，夹杂着冷风点点飘落在少年的颈间。

　　方婷约了他半个月，今天难得赴第一次约，女生一大早起来画了个精致的妆容，提前想好要和他聊的话题，带着满心期待，站在他面前，对面的人依旧是那副桀骜的模样，眉目清冷，神色凌厉。

　　“林奈，我预约了餐厅，我们走吧，然后下午一起看电影怎么样？” 她笑着说，林奈仍然不领情，皱了皱眉：

　　“你找我是想聊什么？很重要的事”

　　方婷愣了一会，心想若不是这样说，他根本不会来吧。

　　“没什么，我...就是想见见你” 有些委屈的语调最长却没能入他的耳。

　　林奈步子一转便想离开，女生急得拉住他衣袖，那家餐厅她真的约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约到的。

　　“林奈，你别这样，就是吃饭看电影，很难吗？”

　　男生停住步子，轻轻一拽，甩掉她的手。

　　“不难，只是我为什么要和你做这些事”

　　“我说过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语气冰冷。

　　就是这样一个冷漠的人，身上那股子不可预测的冷峻的气息吸引了她好多年，方婷的自尊心再次受到打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那些心里的不甘与耻辱感渐渐累积，她发出一声轻笑：

　　“林奈，你不要后悔今天的选择”

　　她手指微微颤抖，握成拳，而前面只是淡淡传来一声 “后悔个屁”
　　林奈走在街头心里正烦着，就这么个事白白浪费他睡懒觉的时间，他撇了撇嘴，拨通陈飞翊的电话：

　　“喂奈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聒噪声。

　　“出来玩”

　　“哎呦我这会在外地呢，我爸非带我参加一个什么沙龙，无聊的死”

　　“李望他好像也出去旅游了，咱哥俩可没办法陪您”

　　林奈听了，有些不满和无趣，但也没办法。

　　“哎你去找安念呗，要不说你这进展也太慢了，趁这几天加快一下”

　　电话那头语气轻佻，引得他想打人，不过听见某人的名字，原本的烦躁倒是褪去不少，嘴角勾起一抹笑，语出惊人：

　　“太快了，怕小孩儿承受不住”

　　以为这位又要开始打马虎眼的陈飞翊被这句话震惊到了，这种虎狼之词…..看来某人已经要露出本性了。

　　林奈陆续打了几个电话，安念那边却都没有接通，短信也迟迟没有回复，下意识的皱眉，隐隐的感到不安。
　　立刻打车到了她家附近，大步迈向长长的阶梯，看到眼前紧闭着的铁门，先是敲了敲叫了声她的名字，一阵沉默后，他便有些急促的大力敲起来，修长的指握拳才只敲了不到两下，铁门便支呀一声的被敲开，原来没锁门。

　　他犹豫了一会，走了进去，昏暗的屋子里是无边的寂静，毫无生气，林奈心口一紧，连带着神经都紧绷起来，屋里的东西除了大型家具之外，所有的都被清空了，干干净净，像是根本没有人来过一般。

　　他霎时乱了思绪，因为家里一些琐事一阵子没联系，好端端的人突然到哪去了，他不敢往最坏的方向想，却总有那么几种残酷的可能性不停窜入他的心里，喉咙像是被人硬生生掐住，引得人窒息。

　　门头一阵敲门声让他骤然回过神，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妇女看着他道：
　　“小伙子，你找人啊”

　　林奈愣了半晌，迅速上前，神情急促：

　　“住在这的孩子去哪了，学生模样的”

　　“哦她前天搬走了，一个人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

　　“问她去哪，也不说，不过做邻居这么久，也没听她说过几句话”

　　“听说这房子要被卖出去了，..….”

　　妇女好奇心多，也爱搭话，眼见着要说个不停，林奈没有那么多心思继续听，说了句谢谢便离开。

　　他走到阶梯的尽头，右手搭在一旁的栏杆上，眼眸里的黑色变得更加浓郁，指尖焦躁的点了点手机，再次拨通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

　　“靠”

　　他只是一拳重重砸向栏杆，关节处鲜血立刻一丝丝渗出来，男生倚着墙壁慢慢坐在石阶上，心像是生生被剜去了一块，试图猜测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除了这里，她还能去哪。

　　夜已深，漆黑的夜空笼罩着整个城市，安念拿着白色的收款薄，看了许久，眸色渐深，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认真放进书包夹层里。她有东西忘在家里，今晚要回去拿。

　　踏着熟悉的街道，女孩的步伐第一次不那么沉重，与这黑夜第一次和谐轻松的融在一起，只是时间久了，她走路依旧改不了垂着头的习惯。
　　安念走到巷口附近，却被阶梯处的黑影吓到停住脚步，她沉下气慢慢靠近，少年埋着的头微微抬起，透过昏暗的光线依旧和她的目光撞在一块，女孩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他静静看着，半天没做声。

　　她心头颤了颤，那样黝黑的眼神仿佛要看透自己，目光直直的投过来，躲不掉。 对于自己的不告而别，她还没想好理由。

　　她见那人站起身，笔直地朝自己走过来，目标明确，似乎没有她逃跑的余地，安念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林奈想要克制住的，可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理智都要崩塌。

　　他来不及考虑她的感受，大力扯过她手腕，揽入怀中，双臂用力地紧紧的抱住她，像是怕她再次消失不见，安念有些喘不过来气，有些挣扎的推着他的胸口：

　　“你..松开”

　　那人只是低头靠在女孩单薄的肩上，声音贴着她耳畔：

　　“再推，我就亲你了” 语气极沉，很不好惹。

　　安念一听立刻没了反应，任由他抱着，心头如一阵乱麻，夜晚寒风阵阵刮过耳畔，他的怀抱温热，令人慌乱却又让人心安。

　　“跑哪去了”

　　“嗯？”

　　他声线有些沙哑，依旧带着不安，深吸了一口气，鼻尖熟悉的味道才让他稍稍放松了些。
　　安念眼神温和，心头一阵柔软，身旁垂着的手抬起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先放开”

　　“我又不走” 她无奈的开口。

　　林奈顿了几秒后方才起身，手臂却还环在她腰间，久久不肯松开。安念没顾那些，她这才看清他的脸，眼睛里的血丝尽显着疲惫，利落的短发只是耷拉着，没有那般的盛气凌人。

　　“你在这多久了”

　　“两个晚上”

　　从那天到现在，即使度秒如年，即使觉得希望渺茫，他也不敢离开一步，生怕错过她回来的机会。他淡淡地回答，似乎存心想让她感到内疚。

　　“解释一下吧” 林奈垂着眸，眼里带着少有的耐心。

　　安念看他这模样，轻叹一声，红唇边勾起抹极淡的笑，像是一种解脱后的感叹：

　　“我的帐还清了”

　　她把帐簿摊在他面前时，这样薄薄的本子却已经牢牢拴住她十几年，现在终于得以解脱。她黑暗的人生仿佛终于走到尽头，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林奈微滞，默了片刻： “所以，房子是你卖的”

　　安念点点头，这是父母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在北京，即使是这样的地段，也值不少钱。

　　“那你现在住哪儿”

　　“租房子”

　　“现在还在打工？”

　　“嗯” 她静静回答他每一个问题。

　　“至少能早点摆脱他” 安念低眸淡淡道。

　　那个人，收到还款收据的时候一定很生气吧，他，终于要走出自己的生活了，或者是自己终于要离开有他的世界。

　　两人在小巷里慢慢走着，林奈侧头看她：

　　“你房子租在哪”

　　安念有些犹豫，顿了几秒后只是回答：

　　“ 房子挺好的”

　　他猜到没这么容易得到答案，垂在一侧的指微微攥着，低声道：

　　“搬过来和我住”

　　“我爸常年在国外，家里除了我没别人”

　　他说得坚定，安念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选择，下意识问：

　　“那你妈妈呢”

　　“死了”“在我初中的时候”

　　安念自知自己触碰到某些敏感的话题，没继续说话。
　　少年的眸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很快就变得淡然，

　　“高三学习时间紧张，如果加上房租，压力会很大” 他劝说着，有理有据。
　　“我不会白吃白住”

　　林奈知道这小孩倔得很，耐着性子道：

　　“知道你不想这样，等上了大学再慢慢还给我，价格跟你现在租的一样，条件你不用担心”

　　安念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她已经还清了所有贷款，没有理由再让他付出这些，可她之前轻松地认为自己可以熬过所有的难关，兼顾学习和兼职，但到了高三她真的撑得住吗。
　　林奈捕捉到她心头的松动，勾了勾唇角，

　　“要是答应我，额外附加家教服务”

　　“学习上不懂的，随时解答”

　　安念踢了踢路边的石子，石子滚动几圈，落进了路边的夹缝，轻声反驳：

　　“我应该都懂”

　　林奈一顿，想起她也是年级第二，轻咳几声，

　　“年级第二肯定也没有第一厉害”

　　安念轻轻一笑，唇角微弯，勾的他心头一颤，变得认真起来，

　　“还不答应，我就每天去找你的住处，直到找到为止，那时候再继续说服你”

　　林奈步子停了停，深邃的眼望向她，安念回头看他，这么久以来，她心底对他的不解与疑惑越压越深，女孩少有的清澈的眼神看着他的，问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已经还清债务了，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你还是觉得我对你的好是同情吗” 他的眼染上些复杂的情绪。

　　安念眸光微滞，别开目光： “没有”

　　“嗯，算你有良心” 他唇角微扬，

　　“想知道为什么，就答应我吧，你会知道的”

　　少年眸色渐深，又迈开步子前行，眼底带着些无奈的笑意。

　　“小孩儿，刚刚都说要亲你了，还问我为什么..”

　　林奈不擅长软磨硬泡，这是头一次对她使出了万般解数，少年最终转身停在她面前，没有刚开始那么的从容不迫，向她走近了近，低眼牵过她的手，有些冰凉，白皙纤瘦，但握在手里却很软，他喉头微动，英挺的眉下那双墨色的眼看着女孩。

　　“答应我，嗯？”

　　安念感受到他温暖的触感，抿了抿唇，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却没做太多停留，想抽回自己的手，

　　“不答应，就不松了”

　　他的力气很大，她扯了半天，手都扯红了也无济于事，最终放弃。只是垂下头什么也不说，林奈看她这模样，也知道这种方式对她起不了作用，反而让她和自己疏离，便慢慢松了手，浓密的睫毛耷拉着，已然是没了办法：

　　“就两年，很快的”

　　“每天在我眼前，看着放心”

　　安念微微抬眼看他一副沮丧的样子，平常多自信狂妄，这样的神情她头一次见，他的话语轻轻落在心间，慢慢击溃着她的防线，原来过惯了十几年孤独的生活，即使知道她所有的过去，依旧有人愿意担心自己，对她好。

　　女孩乌黑的眼眸微微湿润，“好”

　　淡黄色的路灯在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脸庞边细细绒毛的轮廓，泛着一层暖。林奈目光一滞，觉得今天这些天的心情简直在坐过山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不语，眼底满是笑意。

　　隔天林奈便和她打包着行李从出租屋走出来，房间很小，还没有之前的一半大，哪里好了。但想到她答应自己的要求，这一路上两人虽什么话都没说，可安念还是时不时看到少年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他今天心情不错，她心想。

　　到了目的地，安念还是被眼前精致偌大的屋子所惊讶，林奈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笑，不语。带着她来到房间，

　　“这间是客卧，虽说不大，但应有尽有”
　　安念顿了顿脚步，点点头，这已经很大了，米白色舒适的色调，淡蓝色柔软的床，这里的一切她想都不敢想。

　　“谢谢你” 她语气真诚，林奈收回视线，笑了笑，指指对面。

　　“我的房间在那” 安念看了一眼，点点头。

　　“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 林奈蓦地想起开始似曾相识的对话，挑了挑眉，语气轻佻：

　　“不说吃贵的了？”

　　安念愣了会，觉得这人记得也太久了，低下眼没做声。

　　“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顺便带你参观一下”

　　他说着转身，安念便也跟着他走。整间屋子都是灰白的简约风，转了一圈最后走到厨房，他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寥寥无几的食材，尴尬的笑了笑：

　　“呃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安念在一旁看了一会，细软的嗓音传来：

　　“我可以做给你吃” “简单的做”

　　少年低眸，眼里带着好奇的目光，笑着问：

　　“你会做饭？”

　　“嗯” “会做简单的”

　　她从小父母不太管，必须的学会这些事。

　　“好”“你来做” 林奈扬眉，笑得温和。

　　他靠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孩渐渐忙碌的身影，切菜洗菜，开火烧水，动作娴熟，松松的马尾依旧那样垂在脑后，几缕黑发垂落在白皙的颈间，这个家仿佛多了些生气。
　　他看入了神，唇边牵起抹微笑，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

　　直到安念把菜端上桌，他才记得起身帮忙，安念做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和一碟子小菜，食材有限她实在是尽力了。

　　一阵清香扑面而来，林奈已经等不及要试一筷子，入口的一瞬间便是一阵暖意，面条滑腻爽口，味道很好。

　　安念没有听到过多的评价，但看到眼前的人吃得飞快，连汤都要喝了的气势，应该是不错的。

　　林奈吃完抬眼，透过面条散发出的雾气看着女孩低垂的长睫，视线继续下移，到那因为吃烫的东西而变得更加粉红的唇，软软的，润得出水。

　　少年喉结滑了滑，收回视线，喝了一大口冰水还被呛到了，妈的。

　　安念吃完，没太在意身旁那人的反应，端起碗走向厨房，在这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她才不至于觉得别扭。可手还没碰到水龙头，就被某人拉出厨房，

　　“洗碗我还是会的”

　　安念被他推出厨房，但还是倚在门框上在原地看了一会，少年不太流畅的动作真让人担心把碗给摔了，她唇角弯成柔和的弧度，自己都没意识到正在悄然发生的变化。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生活，时不时说几句话，更多的时间便是各干各的事，他看电视，她在屋里学习，中午安念出去买菜回来做饭，林奈便洗碗。

　　奇怪的是，即使两人不说话倒也不觉得尴尬，少年很是享受这样的生活，只要有她的存在，每一天他都觉得很充实。

　　傍晚时分，他踱着步子到女孩房门口，敲敲门，走了进去。林奈有些无聊，看着她安静的背影唇角一勾，走到她背后，修长的指绕了几缕女孩细软的发，把玩着，安念偏过头看他：

　　“怎么了”

　　随后指尖划过发尾，不动声色的摆开他的手，林奈眉尾轻挑，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动作有多亲密。

　　“出去看会电视？你学得够多了”

　　安念放了放笔，这些天的确都呆在房里，留他一人在外面确实有些不妥，她抬眸看向林奈，瞳孔里多了些生气与清澈：

　　“好” 她点头。

　　林奈眼底带着笑，心想，怎么这么乖。

　　安念和他隔着一个座位，靠在柔软的靠背上，安念倒是第一次这么正经的坐下来看电视，林奈能有什么心思看电视，他歪着头打量身旁的人，穿着打扮无非是黑白灰三种色调，顿了几秒后，笑着靠过去：

　　“带你去买衣服好不好？”

　　女孩白皙的小脸侧过来，随后摇摇头。

　　“听话 小孩儿”

　　“我想看你穿裙子”

　　男生嗓音低沉，仿佛已经想象到画面，女孩的长相带着江南女生的恬静，清纯秀气，一定很好看。
　　安念觉得奇怪，坐的离他远了些，眸色淡然，轻声道 ：

　　“我自己会看着买”

　　“我送给你啊”

　　“不要” 她回答的坚决，让少年眉间皱了皱，真倔。

　　“我已经亏欠你太多”

　　语气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无奈，林奈低着眼，眸里看不透情绪，安念想着转换一下话题，看见茶几上的玻璃杯里没有水，便拿过说：

　　“你还要喝吗，我去给你倒“

　　她起身的那一秒便被某人拽住手腕，把她又拉回沙发上，安念不解，挣脱着，少年握着手里细白的腕子，低声说了句：

　　“一杯水就想打发我啊”。

　　安念刚刚洗完澡，平时扎着的马尾散落下来，漂亮的黑发搭在肩上，有些宽大的白色T恤领口微微敞着，隐约可以看到她白皙分明的锁骨，男生喉结上下滑了滑：

　　“不过，我好像是有点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