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念念不忘》瓶子里的猫

14、Chapter 14 喜欢她吧？

　　当安念来到大厅中央时，沙发上的同学们惊讶与疑惑的眼神纷纷投向她，顿时周遭只剩下嘈杂的音乐声，少年站在她身后，看了看陈飞翊，示意着些什么。他立刻小跑着过来，伸手去拉她的手臂，
　　“来来，安念这边坐”

　　话音未落，她便冷漠的侧了侧身，坐在沙发的最外侧，落座后不久，气氛才渐渐活跃起来。

　　大家喝酒玩游戏，正如安念所想象的，一群人坐在一起按照既定的流程耗时间，她只觉得聒噪。她拿着桌上的啤酒自顾自喝着。

　　男生坐在隔壁的卡座里，和李望还有陈飞翊一起，安念视线移到他的侧脸，没什么表情，削薄的唇紧抿着，深邃的眼神却突然和自己交错，她下意识地回避。

　　林奈唇角一勾，看着陈飞翊和李望在一旁比赛着台球，起身离开。安念又咽下一口酒，看见对面走过来一个人影，林奈目光温和，俯身拉过她的手腕，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去那边坐坐？”

　　沙发旁方婷在内的同学纷纷投来视线，安念看了他一会，避开眼神，理智的抽回手，这就是她的回答。

　　林奈的手悬在空中，随后缓缓垂下，起身单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拿过她刚刚喝过一半的啤酒杯，一饮而尽，低声叹了一句：

　　“真没面子” 随后迈开步子离开。

　　同学们睁大了眼，方婷微微咬紧着牙关，拿着杯子的手有些许颤抖。平日里多不可一世的少年，竟然也会被拒绝，有人纷纷感慨。

　　安念看着她的背影，瞳仁不自觉蒙上一层阴影，淡却了光泽。

　　片刻后，班长徐延亮搬把椅子走过来，他这个三好学生平日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再怎样也超越不了林奈，自始至终他都窜着一股劲，看不惯他的桀骜不驯，更讨厌他的桀骜不驯。虽然身为班长，但光芒永远都不是自己的。

　　他看到林奈在安念这吃了闭门羹，回想起他一而再再而三拒绝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方婷，不禁感到愉悦，也许她也跟自己抱着一样的想法呢，徐延亮这样想。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他一脸殷勤的和女孩搭话，安念的态度却是异常冰冷，透过昏暗的光线，脸色显得越发的不悦。

　　直到他说出的那两个字眼让安念指尖一顿：

　　“像林奈这种不可一世的人，不用太理会她，不就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自以为了不起” 他越说越起劲。

　　“如果不是他，我们班也不至于背上那些个臭名昭著的称号，一粒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安念一直低眼听着，心底积压已久的怒意好像即将发泄出来，她实在看透了像他这样的人，也见多了。

　　男生话音刚落，便突然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蒙了脸，清脆的声音夹杂在音乐声里，也着实让同学们一顿。

　　安念眉眼清冷，咽下刚刚喝的酒，徐延亮清清楚楚的听见女孩离开时留下的话。
　　“你，就继续这样失败的生活下去吧。”

　　少一些在背后七嘴八舌的人，世界都变得清静起来。

　　陈飞翊在隔壁看到这一场景，惊呆了眼，赶紧出门寻找林奈的身影，少年倚在石柱旁吐着一缕缕白烟，看着急匆匆地两人，眯着眼：

　　“怎么了”

　　安念坐的离刚刚那几个卡座远了些，平静下来后，又倒了杯酒，唇边刚传来液体冰凉的触感，左手手腕就被一阵力量按住，杯子也被人夺走。
　　林奈静静看着她，眼里复杂的情绪交织着，

　　“你扇别人耳光了？”

　　她抬眼，淡然的看着台面点点头。

　　“为什么？”

　　安念不想作答，伸手拿过杯子双手轻轻晃了晃。
　　林奈皱眉，他努力想要看透她的心思，可却在这一刻好像迷失了方向。他再次伸手拿过酒杯，微微带着怒意：

　　“到底为什么？”

　　他声音音量有些大，安念抬眼看他，似乎也有些不悦，

　　“因为他说你坏话了”

　　几乎跟少年同等的音量，两人对视了一会，安念先别过头，抿了口酒。

　　林奈微滞，收回有些意外的视线，干咳了几声，眼底渐渐浮动着笑意，怎么…有种莫名的愉悦？

　　“以后不用听这些，更不用自己动手” 他背靠着吧台，低眼看她。

　　“我其实不在意，但你会在意，我很意外” 少年眸子变得深沉，怕她听不见，俯身在她耳畔轻笑道：

　　“也很高兴”

　　安念指间顿了顿，垂下眸没做声。

　　“这里太吵，晚上我们出去吃饭”

　　“陪我过生日”

　　林奈没等她的回应，好像已经习惯把她的每次的沉默当作默认，他想，如果她不愿意，是会告诉他的。

　　“奈哥你又去哪了啊？”陈飞翊在电话那头呐喊。

　　“我在外面吃饭，同学那里你招待一下”

　　“不是，你一个人吃什么啊”

　　林奈抬眼看向对面的人，淡淡一笑：

　　“有人陪的”

　　这次他带安念去了一家烤肉店，每次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就觉得她平时不怎么吃肉，泛着红光的精品牛肉在炉子上翻烤着，一盘肉就抵得上日料店的好几盘寿司。
　　安念看着对面的人慢条斯理地翻动着肉，把烤好的肉顺其自然的夹到自己碗里，心头一阵暖意，眼神柔和。

　　“今年十八岁了吗”她问道。

　　“嗯” 林奈笑了笑。

　　“你多大了？”

　　“十六”

　　林奈顿了顿，没想到和自己整整差了两岁，看来上学上的早啊，的确是小孩儿，他轻笑一声。

　　“平常怎么过生日的？”

　　安念一滞，回想着过去十六年，没有多少快乐的记忆，所有的节日对她而言都只是普通的一天。

　　“不记得了”

　　林奈看她这平静的模样，良久，垂眸轻声说：

　　“以后，我陪你过，好不好？”

　　“哪怕就是这样吃一顿饭也行”

　　安念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今天喝了太多酒，一股热意从脸颊蔓延至耳根，连带着心脏似乎也慢慢变得炽热。少年衬着头，眼神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

　　“安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过去的事情”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看了会她，又垂下幽深的眼，安慰着她又像是在安慰着自己。安念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三言两语总会恰到好处的安抚着自己的不安。
　　林奈举起酒杯，对上女孩乌黑的眼眸。

　　“祝我生日快乐”

　　他笑了笑，想着安念大概是不会主动说，干脆替她说了。

　　安念顿了顿，眼神温和，也举起杯子，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平时有些苦口的啤酒仿佛因为这声音变得可口，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令人感到欣慰的小小的仪式感所存在的意义。

　　两人喝到一半，在一旁烤肉店的老板从柜台旁走来，林奈是他的老顾客，小时候就经常来光顾，也可以说他是看着林奈长大的吧，他知道今天是林奈的生日，特地走过来祝贺，老板五官端正，是中年人里少有一个不油腻的大叔。
　　老板走到他们这一桌，又看了看一旁安静的安念，笑着调侃：

　　“小奈，这就是你说的白白净净，挺漂亮的女孩啊，行啊你”

　　林奈刚喝的酒差点呛出来，明明就是要带她来吃饭前顺便提了一句，怎么还当着面说出来，他慌忙站起身：
　　“赵叔，你，你干什么啊，这又没你什么事”说着边推着他。

　　“哎我又没说错，我来特意祝你生日快乐的”

　　“别推啊，你个没良心的”

　　安念放了放筷子，还没回过神，心头颤了颤。林奈回到座位上，手指摸了摸鼻梁，心里竟然有些乱，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里的酒度数比他想象的高，加上之前这出，他觉得有些燥热。

　　“我去下洗手间….”

　　他说着便起身，却在路过安念时，重心不稳，手撑住了桌角，安念立刻起身，以为他会摔倒，林奈缓了一会，最后在她身边坐下。
　　林奈伸手揉了揉眉骨，不禁失笑，他坐直身子，侧头看她，微眯着眼：

　　“好丢人啊”

　　“你，不能笑话我”

　　语气像个小孩子，安念头一次看到他脸上露出略微窘迫的神态，俊朗的脸庞依晰透露着孩子般的稚气。

　　安念垂眸一笑，清秀的眉眼弯了弯，微微露出洁白的齿，像一阵淡淡细腻的清风掠过少年心间，心里一阵悸动，这是第一次，看到她笑。
　　是因为稀少，这笑容才让他觉得格外珍贵吗，他好像深深地陷进去，也不自觉的轻轻一笑，眼神近乎温柔，唤了声她的名字：

　　“安念”

　　她垂眸看他，少年又轻唤“安念”，她唇边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有些无奈。

　　“你是不是喝醉了？”

　　细细的声音传入耳畔，他离女孩近了近，认真的看着她的眼 ：

　　“我说的可不是醉话”

　　“你笑起来” “很漂亮”

　　温热的气息离自己如此近，安念一顿，这样一句她第一次听到的评价，拨动着她的心弦，眼神有些无处安放，脸颊渐渐染上的红晕被少年看在眼底。

　　小姑娘本生得秀气，一副远山眉不浓不淡，眉下一双透亮的眼眸看着他，黑白分明带着茫然，林奈抬手，指尖掠过她带有热意的脸颊，指腹慢慢移到唇边，摩挲着那温软小巧的红唇，一下一下，仿佛带着灼热感。
　　安念视线游走于他的面容，半晌才失措的开口：

　　“怎么了…”

　　淡黄色的灯光柔和了女孩清冷的眉眼，显得安静温顺，林奈指腹的唇微微开合着，他思绪有些乱，没管她说什么，像是失去控制般，忍不住想要靠近，眼神变得越发深邃温柔。

　　安念好不容易找回了一丝理智，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耳边听到的不知道是谁加速的心跳声，她伸手覆过少年的手腕，轻喊了声他的名字 ：

　　“林奈”

　　他一愣，才回过神，指从女孩唇边移开，喝了口水，才清醒不少，他干咳了几声，别开目光，声线有些哑 ：

　　“你的脸，很烫”

　　安念不禁伸手探了探自己发热的脸，点点头，内心却久久不能平复。

　　陆哲站在街口的路灯下，对街餐厅玻璃窗内，女孩的莞尔一笑，眉眼间的愉悦，清清楚楚印在男人眼里。十几年，他是有多久没看见她笑过了，男人眼角泛红，带着愤怒，他一直觉得她没有资格变得快乐，她应该跟自己一样，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中。

　　现在，她居然在另一个男生面前笑，陆哲死死盯着那两人，用力挥一拳砸在电线杆上，任由鲜红的液体丝丝流过指缝。

　　临近期末考试，同学们利用各种课余时间复习，林奈侧着身子趴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着女孩衬着头写题，好奇她哪里有这么多题要写，一副认真的模样，做起题来也很顺畅，几乎不费什么力气，是因为这样努力，才能一下冲到年级第二并且保持这种成绩吧。
　　陈飞翊拍了拍他的肩，笑着道：

　　“奈哥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奈愣了愣，回过神，淡淡开口：

　　“关你什么事”

　　“看你这么凶，本来我有件事想告诉你的，你肯定特别感兴趣”

　　林奈随意的瞥了他一眼，有些不屑 ：

　　“你能有什么事” 陈飞翊扯了扯唇角，“不信啊”

　　随后俯下身在他耳畔说了些什么，林奈眉尾一沉，就立刻起身拉着男生出了教室门，安念不禁侧头看了看，不明所以。

　　“说，什么事？” 林奈靠着墙问。

　　陈飞翊看他这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发现安念和咱们学校门卫室的老大爷挺熟的，你不是好奇她吗，说不定可以问出些什么。”

　　陈飞翊看着他一副严肃的模样，觉得奇怪，故意试探道：

　　“奈哥，怎么感觉你早就不是单纯的好奇她了”

　　林奈一怔，一时语塞。

　　“从那次送她去医院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连李望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出来了”他轻笑，篮球在指尖转动着。

　　“你喜欢她吧？”

　　少年背靠着墙，抢过篮球在地面上随意拍打着，良久，黑沉的眼眸掠过一丝笑意，舌尖微微抵着上颚，意味深长的一笑，声音低沉：
　　“嗯”

　　“有意见？”

　　陈飞翊听到他真的承认，多少还是很惊讶，随后赶紧摆摆手：“当然没”
　　他是真的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见林奈说喜欢谁，感慨万分。

　　又是一个周末，林奈难得留在学校自习，但他却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教室里零零散散总共坐了数十个人，他侧眼看了看身旁空落落的座位，觉得有些燥意。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拎着书包快速离开，他打听到门卫室的值班表，只有周末才能见到他。

　　他站在门口，侧身一望爷爷正端着茶杯喝茶，林奈敲了敲门，老人回头仔细一看，觉得有些面熟。男生进门，便开门见山的询问 ：

　　“请问您认识安念吗，高二的”

　　老人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他就是林奈。老人犹豫了一会，摇摇头。少年皱了皱眉，默了片刻，又试探道：

　　“那您，认识陆哲吗”

　　老人拿着茶杯的手一滞，记得女孩跟他说的，下意识地回答：

　　“不要去惹他，那是个社会青年”

　　类似的话再次回荡在他耳畔，跟安念说过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