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念念不忘》瓶子里的猫

11、Chapter 11 说你需要我

　　下一瞬，陆哲后背被人猛的一扯，力气大到他摔在地上，少年那双眼只要微眯着，就戾气十足，他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分明清晰，血液里的愤怒袭遍全身，他一拳拳打向男人的脸。

　　陆哲回过神，后来才看清眼前这人的脸，他也没少打过架，奋力挥了一拳，打在林奈的嘴角，他这才勉强站起身，林奈咬紧牙关，攥紧拳头，几步走上前把男人推在墙边，压制着情绪沉声道 ：

　　“你他妈是谁？信不信我弄死你！”

　　陆哲不慌不忙的擦擦嘴角的血渍，看着面前的人，林奈一米八八的身高，比男人高半个头，气场已然不像个中学生，陆哲只是一笑，静静地说：

　　“别急啊，要不你问问她，跟谁走？”

　　他目光移向一旁的安念，林奈一愣，也侧过头，安念一眼就瞥见少年嘴角醒目的淤紫和血迹，手指微微攥紧，有些颤抖。

　　林奈看她这模样，松开了男人，安念慢慢走近，他才看到她脸上分明的指印，每一道都要刻进他心里，他蹙紧眉头，抬手去探她的脸，下一秒却被她推开。
　　安念把校服递到他手里，收回视线，

　　“你走吧，不用管我” 说完便径直离开。

　　男人靠在一旁发出一声冷笑，“同学，清醒一点吧，你又了解她多少”

　　林奈在原地站了半天，任由风掠过身体散发着冷意，用力踢向地上的水瓶，攥紧手里的衣服甩在地上，眼神的寒意凉得彻骨，失望与愤怒钻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无处发泄。

　　街道上，陆哲慢慢跟在女孩身后，安念却有些比往常还要无力般走着，眼神空落落的，直到家门口那条熟悉的小巷，她转身，眸里尽然是冷漠：
　　“你每天都是这样过的吧”

　　“总有方式找到我，然后做一些幼稚的事情”

　　陆着冷着脸，插着裤口袋，有些不屑：

　　“ 老子是为了你好，让你少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安念一听，发出一声冷笑，向男人走近几步，乌黑的眼冷冷的看着他的，带着些挑衅的语气：

　　“你吃醋啊，看到我和其他男生走得近”

　　陆哲的笑容慢慢收住，顿了顿，失笑得伸手掐住女孩的脖子：

　　“你还挺勇敢”

　　他有些莫名的恼怒，一拳砸向女孩的脸，安念知道拿他没办法，不过看到他被激怒的样子，心里有种细微的快感让她暂时忘记疼痛。

　　在地上缓了一会后，安念慢慢翻开书包，拿出一摞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近乎砸在男人身上，“写收据”

　　安念冲他说道，男人退了半步，有些意外的看着面前的两万块钱：

　　“你他妈最近玩的挺大啊，去仙人跳？”带着一贯轻浮的语气。

　　“给我写！”

　　“再加上一条，不允许私闯民宅，否则一切债务购销”

　　男人觉得可笑，“你觉得我会写吗”

　　安念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冷冷地说“那我就死给你看”
　　陆哲的笑容一僵，眼神阴冷：

　　“像你这种以折磨我为乐而生活的人，我会让你失去生活的乐趣”

　　她有些颤抖又冷漠的声线传进他耳畔，陆哲咬着牙，只是看着她，没做声。

　　女孩用力推了推他，“我，无法忍受生活的空间里有你的气息，连同那个人的味道，都让我感到恶心”

　　男人的怒意彻底到达顶点，眼角有些猩红，握紧拳，字字句句道 ：

　　“想死我就帮你！”

　　昏暗的空间里，微弱的灯光被打开，安念倚着墙而坐下来，扯过纸巾擦着鼻腔的血，依然是那熟悉的疼痛感蔓延至全身，她慢慢的打开那张皱巴巴的收据，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与签名，多少让她心生一丝慰藉，她小心的收进抽屉，压在最底层。
　　耳边却传来老人的呻吟，她立刻起身：

　　「没事吗？今天那个人是不是来了” 」

　　她打着手语「“ 没事，他，没有怎么样” 」

　　透过灯光，老人看见她脸上的伤，多年前的回忆顿时涌上来，不安和恐惧的探她的脸，却只得发出几丝呻吟：

　　「脸怎么了？是不是那个人打的？”」

　　安念别过脸，不愿再回答，老人执着的扼住她的手，「到底怎么了？」

　　「“自己摔的” 」她平静地回答。

　　「别担心，伤害我们的人，我不是解决了吗」

　　“来，让我们为班上的冠军的同学鼓掌”

　　吕杨扶了扶眼镜，带头鼓掌，陈飞翊和李望双手呈喇叭状摆在唇前起哄 ：

　　“奈哥奈哥”
　　林奈这次依旧是全校斩获冠军最多的人，不仅为本班争了光，也为淮望争了光。方婷边鼓掌边笑着看角落里的少年，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冷漠的听着周围的欢呼。

　　安念微微侧头看他，他这几天都沉默的令人心悸，眼神总是散发着寒意，她手指微微弯曲，收回眼神。在同学的欢呼声中，林奈只觉得有些烦躁，思绪紊乱。

　　放学后，他也是第一个离开的，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安念的余光里，一阵莫名的情绪不知从哪涌进身体，让她感到很无力。

　　夜已深，天空中繁星点点，她走在下班的路上，乘着月光洒下的路面，安念垂眸慢慢走着，棉质长袜包裹着她的脚踝，抵御了大部分寒风。女孩微微哈着气，嘴角的伤口轻轻拉扯着，淡淡的血腥味蔓延至嘴里。

　　在巷口的转角处，灯光下，他隐约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倚着墙，指尖的烟冒出星星点点的光亮，忽暗忽明，她手指渐渐攥紧，直到走近后，逐渐变得清晰的侧脸轮廓，她原本的不安和紧张感才缓和下来。

　　林奈吐出一缕烟云，把烟头摁灭在墙面上，眼睛微眯着，额前的短短的碎发垂落，遮住那双深邃的眼，显得有些疲惫。

　　他原来也会抽烟，安念心想。她在离少年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眼神里似乎渐渐衍生出半点光亮，少年余光一扫，直起身子，手里拎着一大塑料袋的东西，静静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安念先开口。

　　林奈蹙了蹙眉头，有些答非所问，“我从下课，就一直在等你”

　　他又走近几步，垂眸看着她，安念低着头，没有退后，也没有回答。

　　林奈伸手，温热的指抬起女孩的下巴，轻柔得让她忘记了该作何反应，看着她脸上的新增的伤，林奈眼眸里的黑色变得更加浓郁，他沉声缓缓开口：

　　“我说了会保护你”

　　男生垂着幽深的眸，眼神散布着些许不甘与隐忍的情绪，夜晚昏暗，唯独几缕月光倾注在女孩脸颊，勾勒出清晰小巧的轮廓，时常清冷的眉眼在此刻却显得脆弱无助。

　　他指腹不禁攀上她唇角，目光淡淡扫过女孩流畅美好的唇线。

　　林奈偶尔会想，女孩的唇吻上去是什么感觉，也许带着些微凉意，但一定柔软细腻，让人流连忘返，这种念头萦绕在心头许久，他很想立刻付诸行动，实际上他也完全可以这么做，就像以前一样。

　　但不知怎的，他开始顾虑得多了，会在意这样做会不会让她厌恶。

　　他视线流转，又蓦地被嘴角那突兀醒目的伤口刺痛了眼，像是把他拉回现实，他薄唇紧抿，一下下小心的摩挲着，从左至右。

　　少年温热的指掠过唇边，安念一滞，想回避着，林奈手指却覆上她白皙细嫩的后颈，轻而易举的牵制住她，几乎要把人带进怀里。

　　安念看向他深邃的眼，有些失神。

　　“为什么那天要跟他走” 那双黑眸望向她沉声道。

　　她的心像被牵扯着，是从来没有过的心情，她无言以对，林奈自知得不到回答，两人默了片刻，他垂下手把塑料袋递到安念手里。

　　“这是给奶奶的，一些日用品和吃的”

　　“不想要就丢了” 安念拎着袋子，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告诉我”

　　“他叫什么名字？”

　　安念清楚他的疑问，当她看到少年嘴角隐约的伤口，她清楚，那也是因为自己。又是一阵沉默，她神情之间的纠结与犹豫被林奈看在眼里，他微微附身凑到她眼前。

　　“不说话？”

　　“……”

　　“看来你一点也不需要我”

　　少年眉宇间一直以来的自信与狂妄，在此刻变得黯淡几分，他起身，手插着口袋，与安念擦肩而过，林奈低垂着黑沉的眸，他在等，等她开口挽留。

　　安念在原地站着，寒风拂过她脸颊，掠过几缕耳旁的碎发，扰乱了她的思绪，清秀的眉头微蹙，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感受，她想，他为什么一步步介入她的生活，让她产生那些她一贯视为累赘的陌生的情绪。一直梗在喉间的两个字，似乎被某种情感迫使着发出声来。

　　“陆哲”

　　林奈的脚步一停，就在不远处，安念转身，看着面前宽阔修长的身影。

　　“他叫陆哲”

　　“你别去找他，我没事”

　　林奈沉默了几秒，转过身又走向她，之前隐隐的失落渐渐释然，他不禁勾了勾唇角， “嗯”

　　抬手缓缓落在女孩柔软的发上，哑声道：“那你说，你需要我”

　　安念乌黑的眼睛看着他，随后别过视线，抿着唇，迟迟不肯开口。林奈看这副模样，失笑：

　　“算了，你已经回答我了”

　　他又揉了揉她的发，才有些眷恋的收回手，“早点休息，晚安”

　　安念一直看着他离开，思绪不知飘向哪里，她抬起手腕，月光印在银色的月亮和星星上，折射出点点光芒倒映在她黑色的眼眸中，连视线都变得柔软。

　　天刚蒙蒙亮，安念在门卫处站了一会，倚着门框，目光无神，片刻，从不远处走来一位年迈的爷爷，他已经在淮望守了十几年的门，头顶的板寸早就由黑变白，稀疏的胡渣在脸颊两侧增添了几分沧桑。

　　他走近看到门口的女孩，没说什么，只是将她拉进门卫室里，拉了把椅子示意她坐下。
　　“能制止那个人进校门吗”。爷爷眯了眯眼。

　　“只要穿了校服，没有道理不让他进”

　　安念默了一会，站起身，斜倚着门框，垂眸轻语：

　　“如果林奈和他见面，或者他进校了就告诉我。”

　　爷爷点了点头，安念准备起身离开，“不再坐一会吗”

　　“不了，我有事”
　　安念走出门卫室，几个社会青年说笑着，在校门口旁的小巷里等了许久，领头的男生叼着烟向女孩吹了吹口哨。

　　“这儿呢”

　　安念侧眼一看，又环顾了四周，确定没有熟人后便低着眼走过去，那一群男生看着她走过来，个个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进去说”

　　安念对领头男生说道，那男生长长的斜刘海微微盖过了眼，他看着她，“行”

　　小巷深处，没有几个过路的行人，那一群人散漫的围在一起，有的歪七扭八的靠在墙边，有些潮湿的小巷夹杂着男生们身上的汗水和烟草味，味道抵在她鼻前，她微微皱眉，想快速解决完。

　　安念边从书包里拿出一些卷子和书本，边开口：

　　“数理化，三门，每门三张试卷和一周的作业”

　　“五个人，还是一样，八千”

　　领头男生侧眼看看身旁的人，一男生就接过她手中的作业，他们几人都是十五中的学生，有高二的也有高三的。

　　他们和安念之间的联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起初他们还不太信任她，并且价格不菲，可后来一看几乎所有科目的正确率都在百分之百，至于钱什么的，他们都是富家子弟，只要平时稍稍得到老师的表扬，家里父母就会毫不吝啬的满足他们任何要求。
　　男生吸了口烟，眯着眼看安念，

　　“你到底多缺钱啊”

　　他有些好奇，安念没有理会他，伸出手，示意他给钱，那人笑了笑，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钱很快就交齐递到男生手里，可当他把钱放到女孩手里的一刹那又抽了回来，用一丝玩味的语气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用知道”

　　她淡淡回答，想去伸手拿，那人手一收安念往前走了几步，旁边几个青年起哄的凑过来，女孩白白净净的，眉目清秀，还聪明，早就引得他们内心燥热。

　　“认识一下啊，以后，会多多光顾你的～”

　　油嘴滑舌的语调，用着下流的言语倒也符合他们的形象，领头男生盯了他们几眼，他们随后识趣的闭嘴，男生把烟丢在一旁，拿着钱下了个台阶走近她，女孩长睫下淡漠的眼眸看得他入神。

　　“要不要做我的人”

　　“每个星期，你都可以拿到这么多钱”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就纷纷起哄：

　　“老大难得这么大方啊” “真是”

　　安念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移向他手里的钱，觉得可笑，拿着父母的钱在外面败家，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她目光冷漠：

　　“你一次性给我二十万，我就答应你”

　　淡淡的话语让男生一滞，身边的那群人也感到惊讶，对于一个学生而言，平时再怎么奢侈，这数目也实在巨大，况且女孩的反应实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做得到吗？”

　　她又发问，男生收回笑容，一阵心悸，拿着钱的手垂下来。

　　安念一抽，把钱收进包里，“做不到就少说这些话”

　　说完，她便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

　　“老大…我还头一次看见这样狮子大开口的女生”

　　“哎，不过你别说，还挺有魅力的”

　　领头男生又站了一会儿，女孩不慌不忙，冷静从容的模样在脑海里久久回荡，抛开那二十万，他刚刚居然只想着，让她做自己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