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叫孟婆》盛箫

52、第六章｜最终

　　难得的寂静下，我又成功的睡着了，我算是知道了，难怪当时师父说我是睡虫。
　　又或许是前几天大理寺的审问太过严苛，再加上没有找到凶手之前，我的酒馆一直都开不了，导致我没办法挣钱，更加使我最近心神不宁，眼底的乌青靠胭脂是盖不住的，说起来，昨天在苏余舟家睡的觉，便是最近最安稳的一次。
　　我边睡边想着，想着想着便又睡着了。
　　睡的途中，还不住的想为什么这路可以这么远。
　　最终，是我多想了，我睡着后不过一刻钟，我就被苏余舟叫醒了。
　　那时我的发髻颇有些凌乱，他看着如同鸟巢般我的头发，无奈的摇摇头，又叫侍女陪我重新梳妆。
　　这让我止不住怀疑，这一会下了马车是不是要经历什么重大的聚会。
　　直至下车，我环视周围的环境，迅速的将原来要来参加大型聚会的想法打消了，这里山路崎岖，我就说为什么马车摇摇晃晃，令人头晕目眩的了。
　　“你这是带我来哪？”我质疑地问道。
　　苏余舟颔首，微微一笑，“你待会就知道了。”
　　我无语。
　　说实话，真不喜欢苏余舟这种说话方式，我的心中莫名向往高冷不善表达的少年，却又容易被温柔尊重他人的公子打动，最后也拒绝不了似苏余舟这般毒舌腹黑的人。
　　我不看懂他。
　　就我而言，他或许是我最不喜欢的类型。
　　我也看不懂我。
　　在山路纵横交错的地方，带路的一堆差役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山庄，太阳照耀，映着那茅屋顶也有了三分红意，茅屋简陋，却连成一大片一大片的，远处望去，似一汪红海，看上去，就不住觉得岁月静好。
　　我从未领略过这般风光，望向这片红海，心中的山岳河川都不住翻涌起来，湍急的河流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撞击我的心脏，我的眼睛被吸在这片土地上。这般不似京城的风光，太令人震撼。
　　走在最前面，穿着便衣的差役往后大喝一声，“前面山路比较陡，大家小心一点！”
　　我没有特别放在心上，直到走到尽头时，见前排的人个个手拉着手，小心翼翼地走下这陡坡。我震惊地往下看去，六丈高左右，虽然有村民特意刨的小洞口供来路方便行走，但高却是也高。
　　我有几分恐高，只是害怕失足落入山崖，这是从小的毛病了，见到高的地方就不住地会害怕，那几日夜晚便总是做着同一个从云端坠入深渊的梦，自此之后，我便很少接触高山。
　　我的身体是很抵触下山这个行为，所以止不住打着颤，为了不让身边的人看出这个缺陷，我打算把眼一闭，直接迈下去。
　　突然身边传来嗤笑，“怎么，这么陡的坡，你打算闭着眼睛跑下去啊？”
　　一如既往欠揍的声音。
　　我手捏成个拳头，朝他前方的空气打了几拳，充满威胁的语气道，“你再说你再说，信不信我揍你啊！”
　　似乎我凶起来的声音也不咋凶蛮，他笑的更大声，前面的差役为后面苏余舟的下场铺垫了许多，将小洞打的更加坚实，并为他替上木棍，可他摆摆手道，“给前面走的姑娘罢，我这不需要。”
　　我颇有些不解，“我在你面前就不是姑娘家吗？”
　　他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我即将上手给他一拳，可苏余舟却又冲我笑道，“你有我呢，怕什么？”
　　他腾出一只手，把我圈入怀里，凭借着经常练武所以较为扎实的脚步，把我平稳的一步一步往下带。
　　他炽热的鼻息打在我的脖颈上，我试图用脚发点力，不让苏余舟这般麻烦。
　　“我觉得我错了。”苏余舟突然发声。
　　“嗯？”
　　“你比我想象中重。”
　　“……”找死。
　　“不然还是我背你吧，要是失足的话，可是一失两命啊！”
　　因为怕死，我麻溜地跳上了苏余舟的背。
　　“林时嫣你跳的时候能不能轻一点，我的老腰经不起折腾。”苏余舟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嘿嘿一笑，似乎我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甚至我开玩笑道，“啧啧啧，腰不好，看来你不行啊。”
　　苏余舟听罢我的话，肉眼可见的整个耳朵都红了起来，“林时嫣你个姑娘家家的，能不能注意点言辞！你再说，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他有一些要把我从五丈高的地方扔下去的趋势了，我狠狠地勒紧他。
　　“咳…林大小姐，我快被你掐死了。”
　　我得意地道，“不是说要把我扔下去吗？”
　　“不扔不扔，大小姐，我错了成吗？”苏余舟哀求的口吻令我身心愉悦。他往下迈了几步，恍若突然意识到，“林时嫣现在是你在我身上欸，没什么好处不说，你还想要勒死我。”
　　我安抚似的揉了揉面前的脑袋瓜，“回去请你吃一顿好的。”
　　他顺从的随便让我摸他的头，突然想起从前，我摸我的初恋的头时，他十分抗拒地往后连退了几步，跟保命似的护着自己的头发，不免引起了我的好胜心，最后还不是妥协了。
　　唉，也真是的，年纪大了总会想起从前那些点点滴滴，真是老了啊。
　　他的脚步迈的真的很稳，如果不是往下看那么高，真的感受不到他在走下坡路，甚至我趴在他的肩膀上，半梦半醒的。
　　“苏余舟。”我轻唤他的名字。
　　他用很温柔的语气应了我。
　　“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我的声音接近恳求。
　　“帮你什么？”
　　“帮我…”我顿了一下，“帮我查明真相，还我一身清白。”
　　他用极小的声音回应我，“我会尽我一切可能帮你，但是最后的结局我也无法做决定。”
　　明明他并没有确保是否能查明真相，可我却如释重负地笑了。
　　至少，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为我拼尽全力。
　　许是这一路昏昏沉沉，以至于下车以来都迷迷糊糊的，我才会朝他说那么多话。
　　其实我们并不熟悉，可我却想把自己憋了好久的心里话全都跟他说一遍，这好像就是他与生俱来的令人感到的安全感。
　　“苏余舟……”我又叫了他的名字，再说出后面那段话的时候，我还是不住的沉默了。
　　直到他说，“你说，我洗耳恭听。”
　　“我是一个很不幸运的人。”
　　“我是一个弃婴，成功长大之后，克死了我的共三任未婚夫，如今在我酒馆里死去的是我第三任的亲娘，年龄已过半百，若是几年前她的孩子没有意外去世的话，如今也三十有七了，她孩子去世后，我也曾想去哭丧，但是刚进府，就被赶了出门，那天我克夫的罪名早已落实，她每日在我酒馆前哭啊闹啊，我师父这京城一绝的招牌酒馆，就要毁在我手中了。”
　　“后来我没办法，硬是直直塞给她数百元宝，那几个月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赚的钱都给了她，后来她不闹了，我却每月都要支付她生活费，她凭着我那媒婆牵红线却又死去的第三任未婚夫，生活挥霍无度，险些把我给弄破产，如今她死了，与我而言是一大幸事，却也是一次极其痛苦的事情，说明了我的身边注定血光满满。我的一生便也要这般度过。”
　　一大段话讲完后，他静默着声，我趴在他身上舒服地迷迷糊糊说完这句话。
　　“苏余舟…你听清楚了吗？我在跟你卖惨呢。”我小声嘟囔着。
　　可他却正色道，“我会帮你的。”
　　后来，我听到他也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亦会陪着你。”
　　也许，是听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