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乘州

7、第 7 章

　　十年的时间里，鬼蛊门从一个不入流的帮派变成冀州数一数二的大门正道，他们声称有祖师爷写下的一本医药秘籍，明面上是以药草行医救人、炮制香料，背地里研制各种毒药奇药在黑市上交易，迅速积攒大量钱财。
　　原本幽冀两州的药铺大多数都是华凤派门下的弟子在经营，已经延续了近六十年。但这次华玉起下山，却发现冀州的不少门面已经归了鬼蛊门。
　　“从今年年初送上来的账目看，并没有什么异样。”华瑜比对过之前的账本，药铺的收益每年都以很小的幅度增加着，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如果是假账……”，华瑜顿了顿，“要不我去一趟冀州？”
　　“还是先不要去了。我刚刚带着外门弟子大张旗鼓地去了一趟，你再去查账恐怕有些困难。”华玉起说着又弹了华瑜一下：“你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商人了。就算咱的生意都没了，我和玉儿还是养得起师父和阿瑜的。”华玉起宠溺地揽过华玉儿，后者则是娇羞地把脸埋进华玉起的胸膛。
　　华瑜被酸的嘴角抽搐，逸闲真人则笑呵呵地点头：“这些俗务交给外门那些老狐狸就行了，他们可精明着呢。玉起，你回头和大长老通报一声。”逸闲真人很没形象地伸了一个懒腰，走过去拍了拍华瑜的肩膀，“让你师兄师姐待一会儿吧，你同我到后山上去。”
　　后山其实是韶华山深处的一座山谷，溪流潺潺，竹林茂密，四季如春，逸闲真人平日便居于此地，这里除亲传弟子外还没有人踏足过。华瑜刚入门派的时候跟随师父在后山住了五年，之后就很少进来了。
　　真人带他到溪边凉亭里坐下，挥手引来一股泉水，清泉入杯即为清酒。真人递给华瑜一杯，自己也端起一杯来一饮而尽。
　　“你近日感觉可好？”
　　“药是每天都在吃的。这半年来并没有咳血，倒是感觉经脉通了许多。”
　　真人一边探着华瑜的脉象，一边捋着自己的长须，“天道向来是公允的，你有过于常人之处，便亦有不足之处。这药到冬月就可以停了，来年夏末再换新药。停了药也不能大意，一旦流血还得靠药粉止住。”
　　“徒儿谨记。”
　　华瑜天生异能——血能解毒，但他当时年幼，身体不能控制住血液，总会被血反噬，故刚出生就大病，逸闲真人收他为徒后方才好些。六岁后跟随师父入山，有一次和外门弟子切磋被剑刺伤之后就血流不止，华瑜这才知道自己的血虽然能解毒疗伤，但是极难止住，伤口愈合得很慢。师父给他配了药，这药粉必须泡在酒中方可发挥作用，打那开始华瑜就时常跑到山脚宿县去打酒。师姐还给他做了一对银手镯，用来随身携带药粉，之前华瑜送给顾宵征的就是其中一只。
　　想到顾宵征，华瑜有些担心。不知道他有没有平安回家，有没有休息好，有没有想自己。华瑜感觉有些郁闷，连师父的清酒都不能消解分毫，干脆提起青凤锯，在后山练起了刀法。
　　逸闲真人看着奋力挥刀的华瑜，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天道早已注定，是福是祸，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