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乘州

22、第 22 章 华瑜从韶华

　　华瑜从韶华山回来的时候，顾宵征已经睡着了。他侧身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搭在外面，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系着青色流苏的羊脂玉珏。
　　华瑜正要给他盖好被子，蓦然被那玉珏吸引了目光。华瑜从怀里掏出另一块玉珏，温润的圆玉上雕刻着龙和海涛纹样，还有一个“征”字。华瑜握住顾宵征的手，他紧攥玉珏的手慢慢松了力道，无意识地去感受着华瑜手上传来的温暖。
　　两块玉珏叠放，不差毫厘地嵌套在了一起。
　　突然，华瑜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叫嚣着：他还记得、他还记得自己！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华瑜很想亲吻沉睡中的爱人，一向随心随性的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他俯身吻上顾宵征的双唇，果然和看起来一般濡软甘甜。仅仅是简单的触碰，却让华瑜感到莫名的喜悦，心底那十多年来一直空缺的部分，就在此刻开始被慢慢填补。
　　而此时还在噩梦中挣扎的顾宵征，顿时舒展了眉头，全身放松，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一夜安眠。
　　隔日早朝，国舅柳千舟首登朝堂，他站在接近末尾处。他自知涉水不深，多说无益，暗中打量着一众朝臣，心中有自己的盘算。
　　此时，柳千舟身为商人所具有的精明和算计完全展现了出来，哪些大臣归于哪一党、六部势力如何、要笼络哪些大臣，在来京这几日，他已经在外甥和妹妹的帮助下大有了解。而在建安帝面前，他所扮演的是一个敦厚老实、无心朝堂的商人，削弱了建安帝的警惕。
　　户部尚书出列上奏：“启禀圣上，益州外藩通商之路开通已有六年之久，对我大昱十分有益，臣工请求在东南沿海亦开通海港，按益州之经验，接纳通商。”
　　此言一出，立刻有不少人附议。建安帝道：“户部回去拟个章程，七日内呈上来。监管益州商路的人撤下一半，预备调任东南海港。另外，准许永定伯参与处理益州商事。”
　　“臣等领旨。”
　　顾宵衍站在列首，低头冷笑。朝中约有三分之一的臣子暗中效力于他，超过半数的武将更是跟随他出征燕云的部下，永定伯见了哪些人他一清二楚。
　　国舅进入朝堂，三皇子一派终于开始行动了。
　　柳千舟则是按下内心的狂喜，面色不改地跪下领旨。柳家原本就与益州有生意往来，他万万没想到建安帝竟然这么快就让他接触益州商路，正是合了他的心意！
　　可惜，柳千舟没有想到的是，建安帝一上来就给自己派了这么肥的差事，一旦自己有不轨之事，建安帝便能立即打压自己。
　　直到散朝时分，顾宵征方才醒过来。他已经差徐寿海到宫中报备，声称自己吃坏了东西，又感染风寒，告了一个月的假。建安帝派人来好生慰问，顺带免去了他的公事，便于他安心养病。
　　此时，奉旨在家安心养病的七王殿下，正脸颊绯红地让华瑜给喂粥。二人隔得很近，华瑜低头的时候，他甚至能数清华瑜的眼睫毛。
　　“你、你快吃，我自己来！”顾宵征非要逞强，试图自己端起碗。华瑜也不拦他，笑嘻嘻地把瓷勺递过去。顾宵征咬着牙，忍着胳膊的酸痛舀起一勺白粥，还没送到嘴边，却被另一张嘴喝了个干净。
　　“你——”顾宵征的脸更红了，这是他用过的勺子！
　　“好了王爷，看你拿个勺子都费劲，还是我来吧。”华瑜看着眼前人通红的脸，哈哈大笑起来，继续喂粥给顾宵征。他笑得太厉害，手都有些抖了。
　　“你这是在戏耍我！”
　　眼看着顾宵征要恼羞成怒，华瑜连忙放下碗，亲了亲他的额头：“乖，不生气了啊，是我不对，我不应该——”
　　话语戛然而止，两个人都楞住了。
　　顾宵征：阿瑜、阿瑜他方才亲我了？！
　　华瑜：糟糕，这几日趁着宵征睡觉亲习惯了，下意识就亲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