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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礼物 ...

  •   被班主任敲打过以后,我对自己的言行一下子注意起来,生怕一步行差踏错,把多年来在老师心目中的良好形象给破坏了。长大后,我明白,有些人一辈子谨慎小心,对自己在外人眼中的表现十分在意;有些人一辈子潇洒自在,想干嘛干嘛,就算天王老子也没法把他拽回来——而我就是前者,总是想方方面面全兼顾,让别人都满意,都说我好——可世上的事总有正反、对错、利弊,那些辛酸、委屈、闷亏又有谁来承担呢?自然是我自己。

      奖品到手,班主任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这“对子”算是拆了,以后我和魏义榕再也没有光明正大“在一起”的理由。我小心翼翼地继续当我的学习委员,避开魏义榕的目光,不管魏义榕的闲事。

      会考只有合格与不合格之分,相对来说比较简单,魏义榕因为并不是我们学校的正式学生,所以会考那几天他并不和我们在一个考场。

      走出考场,我长长舒了口气,爸爸已经在校门口等我了,一路上无非是问我感觉怎么样,题目难不难之类,我懒得回答这些问题——题目的难易,临场的发挥已经是过去式,无论好坏,一切都成定局,何必多问?等结果公布,考得不错,自然开心;倘若考砸了,那也没有补救的办法。爸爸说不过我,只是叫我不可以松懈,我讨饶地撒娇,让他放我半天喘口气吧。

      回到家,妈妈来电话询问我考试的情况,知道一切正常后,表示要加班,晚回家。我倒无所谓,反正家里是爸爸烧菜做饭,妈妈不回来我也饿不死。

      晚饭后,爸爸在客厅看电视,我与往常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

      不知道魏义榕这两天考得怎么样;他在那边一个同学也不认识,会不会感到孤单,被排斥?不知道他遇到不明白的地方,有没有老师最后点拨他……我人倒是在房间里,可心却已经飞出十万八千里去。

      “哆,哆~~哆,哆”是我的窗户发出的声音?春天的风能有那么大力?我拉开窗帘一看,差点没把我吓死——魏义榕!我感觉捂住嘴,生怕爸爸听到我房间有动静。

      连忙拉开窗户“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这个,给你!”魏义榕并没有跳进房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我。

      “干嘛不去学校给啊!”我觉得他做那么危险的事只不过是为了一个早送晚送都一样的小礼物,不值得。

      “我走了!”他并不答我,我瞧着他又以飞快的速度又原路折回,消失在迷蒙的夜色中。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机会让我讲。

      关上窗,我开始拆包装,虽然力求达到尽可能完整,可还是有些地方撕坏了,我有些懊恼。原来是一个三角钢琴形状的音乐盒——我想起春节时候跟魏义榕去的那家吉他店,莫言不就有这门手艺吗?那不用问,肯定是魏义榕亲手给我做的啦!

      我很兴奋,不枉我把自己的奖品送给他,他回馈给我的果然也同样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掀开琴盖,怎么没声?翻过来一看,原来是还没上发条。拧啊拧,拧到最紧,我期待着魏义榕到底为我刻了哪一首曲子——不会是结婚进行曲吧,哈哈!

      一点一点,慢慢地再次掀开琴盖,叮咚一声开始了!可还等我听到第三个音符,乐曲却嘎然而止——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圆柱滚轮一动不动,是魏义榕学艺不精,没装好——还是我刚才发条上得太紧,把它弄坏了?

      对这种机械的东西我是一窍也不通,怕继续弄只会更糟糕。莫言!对了,找莫言!可他那家小店到底在哪里?那天,我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不会有什么需要,这回遭报应了吧!

      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起来莫言的地址。可我仍然不放弃,也许魏义榕还写了点什么呢?把音乐盒正过来翻过去,连礼品盒,包装纸都拆开来反复看,就差没用电视剧里间谍用来看密码的显影水了——没有只字片语!

      我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这让我怎么跟魏义榕交代啊!他也许从春节就开始动手做了,几个月每天不停,摸索着到底哪个点对应哪个音调,莫言说过对于第一次动手制作的人来说,这是很繁琐很枯燥很困难的过程,我就这样把他的心血给浪费了,真是太太对不起他,太太对不起我自己了!

      已经不能用懊恼,追悔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要是我烈性点儿,抽自己两个大嘴巴都有可能。

      回到学校,到了分班的日子,早自习时,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今天是这个班级最后一天阵容完整的日子,在这一年半来到时间里,我们三班的同学相互帮助,相互扶持,黑板报上面贴着的奖状证明了大家的努力。希望同学们能把良好的学习风气,团结互助的精神带到新的班集体。现在看看你左右前后的同学,有些可能还在一个班里,有些今后却不能在同一间教室上课,要珍惜彼此之间的友谊,不要忘记你曾经坐过的位置!”

      一番话说得有些多愁善感的女生当场留下眼泪,而这悲切的情绪如洪水一般蔓延开来。说实话,对于离开其他同学我并没有过多的不舍,只是一想到以后不能再有什么借口跟魏义榕他们一起,竟然也挤下了几滴泪水。

      高二的广播操全员缺席,因为大家都忙着到新班级报道,排座位。我和魏义榕的班级,一个在走廊东头,一个在走廊西头,教学楼东西各有楼梯,看来以后连走路都不大会碰得到了——也不知是老师的刻意安排,还是纯属巧合。

      “中午食堂见!”就在所有人整理课桌,抱着自己的书籍课本走东窜西,忙得一团糟时,突然身后有人小声对我说了一句,还没等我转过脸确认,魏义榕已经从我身后若无其事的超过,往他的新教室走去。

      熬到午饭时间,来到食堂,首先要看的自然是打饭的队尾在哪里,而我进门后却左右四顾——自然是在找那个早上约我的人,因为他说得很小声,又很快,所以我并不能确定那句话到底是不是“中午食堂见”,万一是我搞错了呢?

      “噹噹”一阵敲饭盆的声音,转头一看,魏义榕正往队尾走,我也顺势过去排队。

      我们一前一后,排在嘈杂的队伍里,谁也没开口说话,假装不认识,弄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我特地多买了些荤菜,心里想他不是爱吃肉吗,待会儿可以匀给他。

      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魏义榕跟着过来,坐在我对面,我怕这样太引人注目,借着盛汤换到他斜对面。

      “那个~~~我给你的礼物~~~喜欢吗?”虽然语气中带着犹豫不决,但魏义榕的问题还是那么直接,够得上单刀直入。

      “嗯”我低头扒饭。

      “你有什么想法?”魏义榕含着饭,装作看外面的风景。

      “曲子很好听”我说着瞎话,总比直接告诉他,你送到音乐盒根本就是个哑巴要来的好吧!这就是所谓善意的谎言。

      “还有呢?”魏义榕显然不满意我过于简单的答案。

      “还有……”天晓得,还能有什么啊?我心虚地深深埋下脑袋,不敢看他,“你做得很用心!很谢谢你!”

      “没别的要说的?”魏义榕的语气明显僵硬起来 。

      “没~~没了。”天哪,快点说没有吧,万一他要问我音乐盒唱的是哪首歌,不就彻底穿帮了?

      魏义榕不再说话,我低头吃着自己的饭,想起他会考的成绩,“你会考怎么样?没问题吧!”

      “恩,都过了。”

      “我看到你和陈志浩一个班,这下你打篮球可更方便找到伴儿了,别老跟他混一起,他反正是破罐子破摔了,有空……”我话还没说完,魏义榕捧起饭盆说了句:“你慢慢吃,我到那边去坐 ”就往食堂另一头走去,那里聚集着他新的同班同学们。

      这又没到黄梅天,怎么说变就变啊?我不就是怕他没有我的监督,近墨者黑嘛!而且我这样说他管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应该都听习惯了呀!这回发什么脾气?我说那么多,不都是为他好?换了别人,我还可惜自己的唾沫呢!心里一阵不平衡,大少爷脾气又来了,哼,以后要听也没机会了!

      看看碗里一大盆菜,倒掉也不给他吃!

      回到家,我不死心地再一次从抽屉里把音乐盒拿出来,外观也就是普通地能在文具礼品店买到的,到大房间把爸爸的放大镜拿来,边边角角仔细寻找,根本没什么机关暗道,除了发条和圆柱桶我没本事拆,其他能拆的地方我都拆下来了,但依然一无所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教育部传来讯息,往年高考都是7月份,那日子太热,对学生的情绪和身体都不好,所以从我们这届开始,提前到6月份,也就是说所有人复习迎考点时间立马缩短了一个月!老师们一片哗然,群情激愤,倒是当事人的我们没什么意见——6月有什么不好?天气凉快点,而且又不是我们一个学校6月份,全上海市的高二不都少一个月吗!

      爸妈知道后也紧张兮兮的,我反过来安慰他们,让他们别担心,以他们女儿我平时出色稳定的成绩,多一个月少一个月不会有什么影响——岂料那一考定终身的日子,我却完全发挥不出实力,别说重点大学了,连一本都差点儿没进,这件事情爸妈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是这少了的三十天作祟。我唯唯诺诺地附和着,可自己心里知道,考砸了和少时间根本没有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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