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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异变 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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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就定了下来。只是顾臻说还有些私事未解决,让陈懋在家中再住两日。
陈懋欣然应允,毕竟顾臻亲手做的饭菜很是可口。又写信回家告诉父亲顾臻的事。
过了几日顾臻出门了一趟,不到半日便回来了。
陈懋问顾臻如何。顾臻难得的沉默了。
又等了两三日,陈懋有一晚睡不着,想去找顾臻唠嗑,从行囊里掏出一壶酒,兴致盎然地敲了敲隔壁的门,没有得到应答,也看不到顾臻修炼时凝出的灵流。不死心,陈懋用更大的劲儿再敲了敲,还是没有应答。
他心里猛地一突,出事了?
陈懋当即推开那扇破烂的门——没有人!
他几乎不可抑制的慌乱起来——顾臻很强,但他有更多的仇家,这样夜不归宿还是头一次——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做?
陈懋退出房间的时候被绊了一下,一双狐狸眼透出茫然的光——应该是有谁可以帮助顾臻的,可他记不得了。
原来的书里有这样的剧情吗?
想到这几日顾臻真诚相待,还有那些荒诞诡异的梦境——陈懋更是慌乱不可自拔——不行,要找出顾臻。他才想到可以拜托家里寻找顾臻——可是他的家族只是普通的商贾之家,修真界的事情又怎么能够参与呢?
慌乱又惧怕,陈懋被一种无力感束缚,他想,以凡人的力量,在顾臻遇难时竟是毫不可为。
“陈兄——怎么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房间来了?”
是顾臻的声音!陈懋猛地转身,隐约闻见一丝血腥味,但是顾臻衣着整齐,身上更没有血迹。陈懋又看到顾臻周边流淌着紊乱的灵流,登时就炸了,一个猛冲到顾臻面前:“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你周遭灵流很乱!”
顾臻苍白着脸笑了笑,捏了捏陈懋的鼻尖:“陈兄竟可以看见修士的灵流吗······处理了一些事情,等我调息一番就无甚大碍了。”
“你……”
“嘘——陈兄,我现在不太好,等我恢复一些再与你详细说,可好?”顾臻身上的血腥味更重了些,陈懋担忧的看着顾臻,顾臻仍然只是温和的笑着。
“我不会有事的。”顾臻非常肯定地说。
“好。”陈懋转身走回了耳房。
陈懋回了耳房,辗转反侧无心睡眠。他想到他做过两遍的梦境——梦中人长相俊秀,一张脸如同玉雕般温润。
只是梦境中这张面孔不属于活人,梦境中的顾臻是死的——死相千奇百怪,但是陈懋就是知道起因,没有由来的。
刚刚顾臻苍白的脸与梦境中某一张脸不断重叠,陈懋心绪不宁简直要被这两张脸逼疯。
初到《天谴》世界时陈懋是死死记得这个梦境的,只是后来不知如何梦境连同《天谴》的不少细节一同淡去,以至于他常常忘了自己其实并不是这里的人,也忘了他应该去拯救顾臻的——但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救顾臻?为什么这个世界一切都在祈求自己挽救顾臻的性命?
多奇怪啊,为什么父亲要找来一个奇怪的老道,还对那老道唯命是从,让嫡长子不带任何仆从一路向西?
太多奇怪的事情一一浮现,陈懋简直快要无法思考,只有顾臻的脸在混乱的记忆里越来越清晰。
当晚陈懋又做了那个梦。
第二天陈懋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隔壁房间里的灵流已经消失了。陈懋迅速穿衣,刚刚推开房门就看到顾臻准备午饭的背影,慌乱的心跳稍歇。
“陈兄,午饭还有一会儿,你且先去洗漱吧。”顾臻莹白的脸在阳光中泛着温暖的笑意,与以往每个午间没有什么不同。
“嗯。”
洗漱回来的陈懋看着石桌上朴素的两菜一汤,他突然想起来,能聚起灵流说明顾臻起码是小成一境了,吃不吃饭也没所谓,因为可以通过吸灵力来滋养身体。
怪不得他来的第一日顾臻这里什么都没有,怪不得顾臻烤兔子只顾着叫自己吃他却一口不动。
并且此时,顾臻在经历一场恶战,身体可能没有恢复的情况下,为他做了饭。
怎么自己的手下会生出这样的人物,看他平时温温和和没有脾气似的,实则面面俱到,将你照看得安安稳稳,真有什么事又闷着嘴不说——或者是,说了也没有什么用。
陈懋心头一阵憋闷。人常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他现在对顾臻是又拿又吃,等顾臻出事了就只能干瞪着眼看着。
做爸爸的怎么能这样呢!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渐渐成型。
“顾兄。”
“嗯?怎么了?”顾臻声音温润,慢慢的摆着餐具。
“不唐突的话……你能教我修炼心法吗?”陈懋用很认真的口吻说道。
“怎么了?”顾臻疑惑的抬起头看着陈懋。
“呃……这世道险恶,我见顾兄昨日伤得颇重今日便恢复如初,想来是修为高深,于是想着跟顾兄取取经,多个傍身的技艺也好护着家人……”
呸!陈懋自骂一声,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人昨天一身血腥味的回来,自己跟个白眼狼似的,不关心顾臻伤势想修炼,彷佛把顾臻当作工具人用一样。
“呵呵,先吃饭吧。”顾臻递给陈懋一碗饭。
陈懋一看顾臻任劳任怨的样子,更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就像一个渣男。
午饭毕,陈懋和顾臻在门口树林里的一条小溪边清理餐具。
“我修炼的是顾氏心法。”顾臻神色淡淡的。
陈懋默默洗碗。
“我的家族世代修仙,虽然现下修士随处可见,高阶心法也并不稀奇。但我顾家心法独创,最妙的地方就是修炼此心法之人不受入道年龄的限制,只与天资有碍。若能得宝物洗筋伐髓,得到上佳的根骨,登入至道绝不在话下。”
“你若要学,我便教你。”顾臻又接着道:“只是我家族五年之前就覆灭了,如今只有我与另一人,你若跟着我学,除了心法之外便无任何好处了,较之别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陈懋忙道:“我不求更多的,只要有心法就成!”又怕之前对顾臻的不闻不问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小心翼翼地道:“顾兄你的家族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懋当然知道顾臻的家族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人冤枉,这么问只是想挽回一下印象,让顾臻知道自己对他不是漠不关心。
顾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淡的出奇:“五年前江西一带突发涝灾,是有人偷了镇海珠栽赃到我顾家头上······后来几大门派凝成讨伐军攻打顾家。”
“顾家因此覆没。”陈懋本来只是随意听听,但是等顾臻说完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不对。
仔细回想自己写过的东西,确定他没有写过什么镇海珠也没有什么江西涝灾。
陈懋只感到一股凉气从尾椎窜上后脑。
“陈兄?”顾臻见陈懋脸色发白,出声问道。
陈懋如梦初醒:“顾兄······节哀顺变······”
顾臻云淡风轻:“修士对于血脉亲情并不看重,陈兄不必替我忧心。”
“啊······嗯。”陈懋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想着事情:“那顾兄的那个同门呢?不妨也一同去我家做客······”
“他前日死了。”
“前日死了?!”陈懋惊声道:“怎会如此!”
“昨日我出门采买……看见一节有胎记的残肢和一张纸钉在一处。”
“那节残肢正是我那友人的手,纸上书:顾氏狗贼,死不足惜。往集市中心走,又看到别的肢体……皆与纸条钉在一处。”顾臻声音不可抑制地有些低。
陈懋听到此处,脸色白了个彻底——不仅因为这凶残的手法,还因为这绝不是他书中出现过的情节。
一次是巧合,两次可就不一定了。怕是有人改过他书里的内容。
“陈兄?怎么脸色如此苍白?”顾臻连着说了两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祸事,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还有空关心陈懋。
“……第一次听说……有如此骇人的杀人手法罢了。”陈懋低着头,眉眼埋在阴影里。
顾臻听后还能一笑,打趣他太过脆弱,既然决定修炼,那修仙之人道心怎能如此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