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iel》不時

3、03 从记事起，

　　从记事起，我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小孩”，成绩优异，乖巧懂事，不任性不调皮，爱看书。每当大院里的妈妈们坐在一起聊天时，我的妈妈总是备受瞩目的一个。
　　“哎呀桃子妈，真羡慕你有一个这样的女儿呀！”
　　“是呀是呀，你看桃子一直以来就没怎么让你操过心，哪像我家的那个啊！”
　　“桃子这么优秀，桃子妈以后可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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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些实或不实的夸赞，妈妈总是微笑着照单全收，我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或许和那些阿姨是相同的，也或许在她眼里其实我没有那么好。
　　这并不重要。
　　很多东西她们不知道，大院里的阿姨们不知道，妈妈也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所谓的乖巧懂事不吵不闹，不过是我觉得那样看起来很蠢罢了，想从成年人那里得到渴望的东西，撒泼打滚是没有用的，成绩优异才是我达成目的的手段。那些算起来并不困难的数字，记起来十分容易的课文，不是比撒泼打滚好用很多吗？

　　我第一次见到阿果的时候，送给她一个没有拆封的娃娃套盒，她高兴极了，快要手舞足蹈地蹦起来了，还抱着我亲了好几下，让我十分不适。
　　可这个时候我是羡慕她的。
　　我什么时候才能感到有如此的快乐呢？
　　我想。
　　我拥有别的小孩羡慕的夸奖，也拥有别的小孩羡的礼物。无论是新款的芭比娃娃，还是比人高的大抱熊，好看的小裙子和粉色亮片的书包，这些我都有，可我并没有因此感到快乐。
　　超市的货架上，每样商品都是成排放置的，甚至库房里还有更多相同的东西，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还会有很多很多人他们拥有着和我一样的东西，那么我的也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了。
　　每每想到这里，都令我感到十分无趣，如果我的人生总和别人的人生有重叠和相似，那岂不是太糟了。
　　我想创造一个独属于我的，别人都没有的东西，而阿果的话给了我一个提示。

　　“不可能的啊，”我告诉阿果，“你弟弟怎么可能只属于你呢？他是你妈妈和你爸爸共同创造出来的，就算属于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也不会属于你的啊；再说了，想让他消失，更不可能了！”
　　阿果的神色变了变，我不知道那是嫉妒还是愤恨，总之不是什么好的情绪。
　　“凭什么？那两个人从来没有管过他，凭什么拥有他！”阿果情绪有些激动，高声说道，“不能属于我，那还是消失好了！”
　　声音这一提高可有点不好，床上熟睡的妹妹被这一嗓子惊醒了，开始哇哇大叫。
　　“真烦！”我皱了皱眉，走过去把妹妹抱起来，让她趴在我肩膀上，“小点声，你想把外面的人都招进来，让他们听到你说的话吗？”
　　阿果顿了顿，没有说话，但神情间还残留着不满。
　　“想让他消失？好办啊，”我单手比划在妹妹脖子上，而此时嘬着手指头睡回笼觉大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你看你弟弟也就这么大点儿，你稍微用点力，他不就消失了吗？”
　　阿果呆呆地望着我，片刻，终于从激动中回过神来，看着我的目光有点瑟缩。
　　“桃子你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啊！那、那可是我弟弟啊，我怎么、怎么能……你别说的这么吓人！”阿果有些语无伦次。
　　我耸耸肩：“开玩笑咯，你不是想让他消失吗，我可是好心给你建议哦！”
　　朝阿果挑了挑眉，我把手从妹妹的脖子上移到后背，轻轻的拍着她，像是要安抚她睡觉一样。
　　阿果抚了抚胸口，神色渐渐平静下来，应该是理清了刚才混乱的思绪，眼中异样的神色散去，又变回了那个小女孩阿果。
　　“桃子，我、我刚才说的，都是胡说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别人啊，尤其是我妈妈他们。”临走前，阿果嘱咐道。
　　“嗯，放心吧，不会的。”我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妹妹重新睡熟了，眼角还挂着两滴眼泪，我把她放在小床上，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