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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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沉默了一段时间。
就算是近乎癫狂失控的混乱与罪恶之下，弱肉强食依然是无可代替的法则。
沈津很早就知道，想要这些人闭嘴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他们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不听从道理，只在乎实力。
旁边那个问白叶“是不是未成年”的人，此时收了刚才的狂妄语气，发出微弱的提醒声音。
“沈，你刚刚杀的那个人，是西南一带，知名网络诈骗团伙的头目，一直很有声望。他死了，原本听令于他的那些人，恐怕会发起暴动……”
他还是觉得，沈津做得太过激了。
凡事应该以大局考虑。
沈津听闻此话，轻微扯了下嘴角，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
那人顶了个巨大的帽子，向后缩了缩。
不过，沈津并没有对他动手，而是用两只手在空气中、凭空拉开一个方方正正的显示屏。
显示屏上，是一段视频场景。
沈津陈述着：“你所说的头目，名字是郑弛。表面是个吉他手，实际上一直通过网络诈骗，谋取钱财。”
帽子哥干笑了一下。
他以为沈津是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冲动杀人。
可没想到，对方连那人的名字都一清二楚。
沈津继续说道：“进入‘地下室’之后，他的手脚也一直不干净。”
“我提醒过他，如果他再有什么小动作，我不会客气。”
“可他依旧不收敛。”
视频中，是一串接连不断的爆炸。
黑烟缭绕。
“昨天下午三点，西南区域七处诈骗团伙据点，已经全部被毁，爆炸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所以你说暴动，是打算让死人来暴动吗？”
帽子哥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拉了拉帽檐。
他才来地下室不久，以前几次遇见沈津，一直觉得对方是个温和干净、碰不得血的人。
可是现在，沈津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他遍体生寒。
“不……”
这位帽子哥没杀过人，刚才红毛突然暴毙，他就已经感到心惊了，而沈津又告诉他，那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
就更加让他后背发冷。
他在想，会不会其实他们的老底、他们背着“地下室”的那些小动作，其实根本隐瞒不住。
沈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收了视频。
清冷的声音留在室内：“地下室从不依托任何人存在，无论少了谁，都不会停止运作。
收起那些要挟的想法，你们还能活得时间长一点。”
这句话说完，他对着身后一直静默注视着周围一切的白叶说道：“你想留在上面，还是和我一起？”
白叶觉得，沈津这话甚至不能称之为“选择题”。
好像根本没得选择。
但其实。
对于地下室来说，这些停留在地面上的人，只能算作是最低等、也最不值得一提的罪人。
稍微震慑一下，就能吓个半死。
而越往下走。
环境会越来越干净。
发生的事情却会越来越可怕。
……
白叶和沈津一起走进了一个类似于“电梯”的方格子。
明明是科技足够发达的时代，这里却依然使用着纯粹的“机械装置”。
电梯门，是那种早期电梯上，常见的手动铁质推拉门。
下沉的过程中，黄铜色、青灰色的齿轮交错扭动，链条运转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光线忽明忽暗。
他们停在了大约地下七层的位置。
门打开的瞬间，白叶被晃了一下眼睛，再次看清眼前场景的时候，她的手指向内扣紧。
这是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
白墙、白灯、大片的透明玻璃。
而透过那些玻璃，白叶看见了里面的情况，地面上摆放着一个个细长的梭形装置，每一个装置中，都有一个“人”。
那些人紧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死是活。
而这些实验室的门口，无一例外都有一个架着枪的看守。
看守们的体型着实过于强壮——
每个都相当魁梧，像是能装下四个白叶。
“沈，你下次发布命令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人类工作的极限？”
“上次给的期限是一天我就不说什么了，这回居然只有一个小时，我鞋底儿都要磨烂了。”
其中一个颧骨突出、脸型酷似土豆的看守看见沈津，走上前抱怨着。
他似乎和沈津的关系还不错，在一众扑克脸看守之中，算是表情最正常的一个。
沈津说道：“买双新的，找财务部报销。”
“？”
那人嘴角一抽，觉得自己和沈津开玩笑就是个错误。
沈津偏头：“说正事。”
“你想要的已经准备好了，在B305号房间。”
白叶看见这人胸牌上的名字，戴武。
这枚强壮的“土豆先生”，是地下七层的总负责人。
他长得实在太高了，以至于白叶看了几秒钟，就觉得脖子酸疼。
沈津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问：“情况怎么样？”
戴土豆抱着肩膀：“你传消息，说要查那个会所的底。”
“会所叫ZC狂欢，算是Kr财团之下，最大的一处会所。听说权峥本人很喜欢这地方，每周末都会去一次……”
沈津打断他：“我知道的就不用说了。”
戴土豆摸了下头发，挑重点：“我们模拟了两个方案，去了解内情。”
“为了保证不打草惊蛇，这两个方案，都没有抽取会所内部的人，而是选择了和会所有关系的其他人。”
沈津应了一句：“嗯。”
戴土豆绷紧他强壮的肩膀，交代着：“第一种，需要杀掉七个改造人、三个普通人。”
杀掉？
白叶听见这两个字，眼神有一点飘浮。
沈津没有犹豫：“把普通人排除。”
戴土豆似乎很清楚沈津的行事风格，他点头说道：“那就是第二种方案。”
“如果排除普通人，需要杀掉十二个改造人，抽取他们的记忆核心。”
想要了解会所其实很简单。
直接去看看。
或者得到“曾经去看过”的，那些人的记忆。
——抽取记忆核心，就能够拼凑出会所的信息。
不过，这也同样意味着，这十二个改造人的生命，走向了终结。
“抽取核心”的方法很简单粗暴。
直接把改造人塞进特定的仪器里，然后进行粉碎性切割。
当血肉之躯消失不见，金属质地、坚硬的记忆核心就会留在仪器中。
静静地躺在一片鲜血和碎肉之上。
听起来挺血腥的。
但是，对于大多数没有自我意识的改造人来说——
这样的操作，和从电脑上拔下来一个U盘差不多。
只是，沈津没那么好心帮他们把U盘再插回去。
……
就在白叶刚理解了戴土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们来到了B305号的玻璃隔离门外。
白叶看见了玻璃之内，整齐排列着十二个梭形装置。
虽然被送进装置里的不是她，但是她却切实感受到了装置冰冷的温度。
——以及，来自死亡的威胁。
沈津没有注意白叶内心有什么变化。
他表情平静地注视着那十二个闭着眼睛、毫无反应的“改造人”。
声音淡淡响起。
“执行吧。”
白叶有些震惊地看向旁边的沈津，手指微微颤抖。
白叶的脑海中响起了类似于“耳鸣”的强烈警报声。
对危险的感知提醒着她，这种时候，她应该想尽办法，逃离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距离身边这个人越远越好。
可是，在她的身体中，却还有另外一种难以忽视的声音——
抓住这个机会。
她可以表现得脆弱一点。
这样，她就能够激发对方的保护欲，从而提升好感度、加强两人之间的联系。
比如，她应该……
尝试着去抱紧他。
……
沈津话音落下的瞬间，戴土豆在一边的控制台上按下几个按键。
玻璃房中的十二个装置顶端同时亮起了红色的“执行中”字样。
下一秒，装置开始运行。
轰鸣声响起。
仿佛因为粉碎的力量很大，地面都跟着在轻微的颤抖。
血沫飞溅。
装置的玻璃外罩被染得通红。
白叶感觉自己好像被攥紧了脖子，呼吸困难。
地下七层，周围的那些看守目不斜视。
他们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
沈津的目光淡得没有任何感情：“收集一下记忆核心，先整理出会所的各层平面图，我们确认一下实施爆破的点。”
虽然和伏迪说好的是“调查会所”，但他似乎并不打算，只是简单的“调查”。
——他是要直接毁了它。
外界公布的那些、和会所有关的信息，都是被刻意修改过的，缺少很多细节。
而从记忆核心中得到的，会更加精确。
作为一个从小就开始和情报打交道的人——
沈津知道，情报想要不出差错，就不能把希望寄托于“人说真话”这四个字上，而要做到绝对客观。
在沈津转过身，打算在控制台上得到相应信息的时候。
他身后撞上来了一股力量。
白叶强忍住内心的恐惧，拽着他的衣服，抱紧了他。
那一瞬间，她看不清沈津的表情，但是好感值从原本的5，变成了10。
她的手指依然在轻微颤抖着。
沈津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温柔，可是白叶却觉得通体冰凉。
“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留在上面，还是跟我一起下来。”
“你选择了后者。”
白叶捏了捏他的衣袖，毛织衫的表面并不光滑。
她轻声问道：“你杀掉的人，都是无辜的吗？”
沈津转过身，面对着她，低下一点视线。
他用手指划过白叶的头发，轻轻搭在她的后颈上，似乎是安抚，又似乎是震慑或者威胁。
“改造人从不无辜。”
七个字逐一落在白叶的耳边。
那一瞬间，白叶觉得，自己仿佛跌入了一处深不见底的黑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威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