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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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类、一个改造人和一个AI一起来玩成语接龙，最先输的会是谁？
这个问题本该很容易给出答案。
可飞行车内，却意外地陷入了僵持。
沈津和白叶分别坐在主驾驶和副驾驶上，他们的面前是那个金属质地的小桌。
桌面上，放着亮灯的“AI球”。
游戏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白叶对沈津的表现感到惊讶。
如果她记得没错，沈津从小到大应该都是主攻异能和数理方面的研究，没听说过在“语文”方面有什么过人之处。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
——他调取记忆的能力异于常人。
这难道和他的异能有关吗？
白叶猜测着。
她已知的资料里，只介绍了沈津的“一”级异能“脱水”，这也是他使用最多的异能。
至于“十、百、千”的异能都是什么，无人知晓。
倒并不是说真的没有人见过。
见过的人都死光了，也可以算作是某种意义上的“无人知晓”。
说回沈津调取记忆的能力。
或许，他很适合去参加那个“每晚八点准时直播的日常知识竞赛”。
就是那种，答对了没有任何奖励，答错了立刻就有一桶冰水从头上淋下来的奇妙节目。
一般来说，这竞赛还会配有一个“衣着前卫怪异、表情管理十级”的主持人。
主持人存在的意义并非是组织竞赛，而是像一只猴子一样在台上到处乱蹦，从而满足财团投资方想要的“节目效果”。
在娱乐至上的伦克市，人们以“挑战极限”作为理由，搞出了各种白叶难以理解、却又看得津津有味的东西。
这竞赛就是其中之一。
她想着，如果沈津去了，说不定能够毫发无损地出来。
就算不幸答错了一道半道、被浇了个透心凉，也能凭借他的脸和堪比模特的身材，赢得观众的惊呼。
或许很多人觉得，让前市长的儿子去参加这种节目，会引起不必要的非议。
但是，伦克市的“包容”从不会让人失望。
——就在上周末，现任市长才刚刚参加过。
这位年过五十的市长，为了哄“Kr财团”当下太子爷的欢心，也算是拉下了老脸。
台上一桶桶冰水浇下来的时候，他不仅毫无怨念，还能摆出各种滑稽的姿势和表情。
当时，名为权峥的太子爷就坐在贵宾席的第一排，双腿交叠，侧倚着深红色的椅背。
手腕摇晃间，酒杯里淡色的酒液洒在地上。
他也全然不顾。
只是用另一只手撑起下巴，带着一点讽刺的笑，注视摇曳灯光下众人的表演。
……
白叶收回了心思。
见到沈津以后，她的思维似乎比以前活跃了不少，总能想着想着就想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方向。
在她乱想的时候，沈津又说完了一个轮次。
——轮到了AI球。
这一次，AI球沉默了很久。
白叶戳了戳AI球的白色翻盖，提醒着轮到它了。
巴掌大小的球在桌面上来回摇晃两下，继而发出了一声呜咽：“唔。”
下一秒，AI球中发出了小孩子的哭声。
球体表面原来闪着蓝色荧光的普通笑脸表情，现在也变成了双眼下垂的囧字形表情。
显得特别难过。
——它接不上来了。
白叶手指停住，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沈津，陈述着事实：“它被玩哭了。”
听闻此话，AI球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白叶咬了下唇角，将AI球放在手中轻轻捏了几下，试图用“直接关机”的方法让它停住。
可惜，虽然这东西开机是上下那么一捏，关机却完全不是这样。
——白叶不知道该如何将它关掉。
她有点忙乱，想着或许出厂之前，她应该多被灌输一点生活常识，而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杀人技巧。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失态，会不会让沈津的好感度，直接沉底，再也不变。
可意外的是。
那一瞬间，她发现好感度的条轻微颤动了一下，数字从零跳到了二。
白叶手指一顿，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一下沈津。
沈津依然是冷淡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变化，但是那个小小的数字二却让白叶有了点勇气。
“这个要怎么办？”
她把正在哭个不停的AI球捧在手心里。
在她求助的话说完之后，好感度的条再次颤抖，从2跳到了5。
——他喜欢看别人窘迫的样子，并且接受别人的求助？
白叶轻微拧了下眉。
她有点不太理解沈津的脑回路。
这是什么奇怪而又恶劣的爱好？
……
从沈津的角度来说，他只是觉得，白叶有点无措地捧着AI球时，AI球上的表情和白叶的表情，如出一辙。
这让他不自觉抬了下嘴角。
沈津以为自己笑了一下。
可是在旁观的白叶看来，他分明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决定救个场：“今天先玩到这里吧。”
沈津的话音落下，白叶发现那个AI球的哭声停了下来，球面上的“电子表情”也逐渐恢复正常。
看起来，它只是不想继续玩下去了。
所以沈津说了句结束，它就变回了笑脸。
AI的烦恼单纯且枯燥。
这和沈津不太一样。
也和白叶不太一样。
——飞行车停了下来。
……
伏迪的车停在一处面条店门口。
蒸腾的热气混杂着雨水的水汽，人影模糊不清。
尽管如此，陈义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程图。
“图图探长”和十几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衰老看不太出来，反而精神头很足。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看着就扎手。
脸颊瘦削，胡茬在下巴上围了一圈，身上穿着一件旧式的马甲，不知道又是从哪个旧货市场上淘来的二手货。
从警署探长的位置上撤下来后，程图虽然算不上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也勉强称得上是痛改前非。
不过，“痛改前非”这种事情，往往不是主观的，而是客观环境使然。
想当年，程图被媒体围了个圈的时候，他要是敢说出一点“不得当”的东西。
那河边的尸体，恐怕就不是前市长和夫人两具，也不是加上他三具了。
而是所有人全灭。
所以，无论是想要自保，还是出于“让在场所有人能活着”考虑，他都不可能说出真相。
这次重新回到伦克市——
程图莫名想起，十一岁的沈津目光冰冷走进警署的样子。
他掐灭手上的烟，叹了口气。
……
“程叔！”
时隔很久再次见面，陈义有点兴奋和对方抱了一下，程图手臂有力，直接把陈义带得颠了两下。
“你小子又沉了。”
程图松开手，上下打量一番陈义。
伏迪说陈义“见到程叔就忘了师父”不是没道理的，这才刚交谈了两句，陈义就是脱口而出：“程叔这次带了什么礼物？”
伏迪站在陈义身后，脸直接一黑。
他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巴掌也抬到了半空，却被程图及时压住了。
程图早习惯了给陈义救场。
陈义小的时候，伏迪管他很严，程图则是喜欢哄他玩。
伏迪不让陈义吃糖的时候，陈义能从程图那里，偶尔得到一颗两颗。
后来，程图帮着陈义逃学，一起去旧城区的小吃街吃串。
叔侄两人，还时不时背着伏迪，悄悄喝点酒。
一来二去，陈义这“程叔”就叫得就相当亲切了。
此时，程图摆摆手对伏迪说：“你别掺和，去看看要点什么东西吃，我和小义先说说话。”
伏迪对这两个人很不满，又无话可说。
他孤孤单单挪着脚步，去老板那里点餐。
程图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方方正正的东西递给陈义，用手比了个数字五，悄声道：“听你师父说，你最近迷Kusy，我在隔壁市淘了张专辑，这个数一张，叔够意思吧。”
陈义手搭在程图肩膀上，脸上一笑，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
“谢谢叔！”
“别出声，收好，不要给你师父看见，他又该说了。”
程图老小孩似的挑挑眉，示意陈义。
这两个人的表情，就像是街头碰面的三流间谍一样。
……
新城区。
高楼的灰色和金属的冷铜色交织在一起。
浅蓝色和浅橙色的霓虹灯光散布其中，尽管是白天，也能看见它们闪动着。
人们撑着伞，从深黑色的路面上穿行而过。
偶尔会有交流和争执的声音。
也偶尔有人摔在雨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沈津和白叶二人的面前。
天街460号。
白叶看着面前的建筑。
沿着街一直过来，这个460号，可以称得上是整条街最破破烂烂的一栋建筑了。
不过，她没有因此而产生什么偏见。
相反的，能够在这种租金昂贵的繁华街道，弄到一块地，并且不去挖掘它的商业价值，而是搞成这个不伦不类的样子。
就足以证明，这个460号的主人，不在乎钱。
沈津带着白叶走过了三道铁门，白叶看见，在最里面的一道铁门上，有几个冷硬的字——
地下室入口。
白叶知道地下室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地下情报组织的入口？
沈津和他们有联系吗？
可是，以往的资料中从没有提到过这一点。
……
推开铁门之前，白叶的肩膀上，突然被披上了一件衣服。
是沈津的外套。
她有点惊讶地抬头。
体内的探测器上，依然是刚刚的数字“5”。
白叶说道：“我不冷。”
沈津低头看着她单薄的白色裙子和纯净无瑕疵的眼神，声音淡淡响起：“如果你想一会儿能够完好无损地出来，就不要拒绝。”
羊入虎口。
是会被吃干净的。
地下室的人都不怎么干净。
——她足以激发那些恶徒的贪欲。
说起来，沈津这么想的时候，似乎忘记了，他自己也是恶徒之一。
甚至，还是问题最严重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恶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