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保存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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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电子公告栏上刷过了无数的帖子和消息。
署名的、匿名的。
似乎所有的学生都将注意力放到了财团的那则声明之上，而那则声明，也就不出意外成为了讨论的焦点。
无论结果如何，财团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他们想要突破学校原来的“封闭局面”，现在，这样一个被撕开的“言论缝隙”，就好像是一个预备动作。
——他们已经开始干涉学校内部的舆论场。
而与此同时，白叶的那一条“反抗”帖子，也成为了焦点。
此时，由于帖子的讨论度持续走高，这个帖子正高挂在论坛的“第一话题”栏中。
……
“这人是谁啊？”
“似乎并不是之前那三个‘百’级异能中的一个。”
“那她有什么资格站出来说话？被炸的又不是她，她这么说，难道不是用别人的生命换自己的名声？”
“也不能这么说吧？你难道想要砍掉自己的手，去换上财团的机械手？就算机械手的性能比普通的人手更胜一筹，你也不可能愿意吧？你难道不想反抗吗？”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起内讧。现在的重点，还是放在如何解决矛盾之上。”
“楼上的，不要说些概括的大道理。解决矛盾？怎么解决？凭我们这些新人冲进财团讨说法吗，我说你连财团的保安都打不过，门都不可能踏进去！”
“换手又不是要命！要换就换，谁怕谁？”
……
杂七杂八的讨论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之后，学校的同学很自觉地分成了两个不同的“派别”，其中一方，是和白叶一样，支持反抗的。
另一方，是打算妥协的。
这打算妥协的一方中，领头的那个人，是上午异能检测中，三个“百”级异能者之一。
——名为云博然。
这位云博然本身其实并不怎么出彩，虽说“百”级异能让他在新生中成为凤毛麟角，但其实，他觉醒的异能，都不算强，属于最基础的“元素升级流”异能。
这类异能往往需要长时间的训练才能有所长进。
而且，特别不幸运的是，云博然还是个脸黑的。
他觉醒的三个异能中，有两个，完全相同。
因此，他那个“百”级异能的名号只能拿出来吓唬吓唬人，实质上，和“十”级异能者没什么区别。
不过，虽然云博然本人不怎么强，但是，他却有一个名为云成然的哥哥。
他这哥哥就有点说法了。
——“千”位级异能者。
云成然正在上五年级。
正常来讲，异能学校只需要念四年就可以毕业，但是对于一些特殊的人，他们会念五年。
原因——
这些人是 “异能学校未来校长”的候选人。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位名为云成然的哥哥，是可以与现任校长艾原相提并论的。
不过，介于身份问题，云成然没有亲自下场到“电子公告栏”里面和一众学生打口水战。
说话的人，一直是身为弟弟的云博然。
而大家现在看到云博然回帖说话，自然而然会想到，他背后站着什么人。
也知道，他的那些话都是“有他哥哥指引”的。
因此，站队云博然的，也相当之多。
以白叶、云博然为首的双方，在第一个小时结束以后，站队人数，大概是四六开。
“为什么更多的人甘愿断手？”
对于这个问题，白叶没太想明白，但是事实摆在面前。
……
大家站队也站得差不多了，于是，进入口水战第二阶段。
——有人发出了其他的疑问。
比如……
“这个叫白叶的人，究竟是谁？“
云博然是谁大家一清二楚，这是上午异能测试结束，刚刚全校点名通报过的“百”级异能者。
而白叶，又是什么人？
话题一旦经过了最初的“根据观点站队”这个阶段，就开始向着“提出观点的人是谁”这个阶段发展了。
这个阶段，一般会有两种结果。
第一种，是大家扒出来，提出观点的人，确实是个相当厉害的人。
那么，就好像是在原本的火上面浇了一桶油，立刻加快了这种观点扩散的速度，使其拥有更多的拥护者。
而第二种，则是扒出来这人其实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个普通人。
这个时候，支持者们很容易“自我分裂”，开始自己质疑自己的想法。
尤其是对立阵营中，还有一个相对可靠的人镇场的时候。
而白叶，表面来看……属于第二种。
电子公告栏中的言论走向，开始混乱了起来。
——其实也分不太清真的是内部分裂，还是有人在故意挑拨离间。
“找到今天上午的异能测试报告了， ‘反抗倡议’的发起者，在异能测试中，显示无异能。”
“？？？”
“？？？”
问号风暴出现了。
“她家中，是有什么知名异能组织的背景吗？”
“初步了解，没有。”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问号风暴。
质疑的声音接连不断，很多人开始觉得站不稳脚跟、甚至开始倒戈。
毕竟，领队是一个“没有异能、没有背景”的新生，这实在很难让人信服，大多数人会怀疑，这个叫“白叶”的人，只是一时兴起，热血上头。
这样的讨论又持续了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中，白叶的照片被发在了帖子里面，个人信息彻底透明化。
而她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关注、被记录，成为大家衡量的标准。
——不过，如果事情这么结束，就不太符合一般“流言八卦”的发展过程了。
按照过往的经验，事情推进到一定程度之后，往往会有一个节点。
这个节点，一般被称之为——
反转。
正是有了反转，才会更加吸引人。
而白叶和云博然对峙的反转点就在于——
那些中午午休，在学校门口，看到了白叶坐上沈津飞行车的同学。
这些人中的一部分，不仅仅用眼睛看了，甚至还拍了照片。
所以，当他们看见帖子里爆出来白叶的个人照片后，很快就联想到了中午的情况。
【白叶或许与前市长之子、我校校友沈津有关系。】
这是一个新帖子。
帖子的一楼，附带了中午的照片。
照片上，是沈津刚刚帮白叶拉开车门、白叶俯身坐进去的情景。
同时，沈津还抬手在白叶头顶挡了一下，防止她碰到头。
这是个挺暧昧的动作。
说实话，在这张照片被贴出来之前，白叶本人都不知道，沈津有过这样贴心的举动。
讨论又热闹起来，很快，这个帖子被顶到了热门贴的“第二位”。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今天中午。”
“白叶发帖之前？”
“没错。”
“那有没有可能，这个叫白叶的人发帖，就是沈津在背后引导？”
“这有点恐怖吧？沈津为什么会搭上一个无异能者？”
“沈津是谁？”
“楼上的，你认真的吗？不如善用一下搜索引擎？”
——帖子里面有人截了一张沈津的介绍。
重点标红了那一条“11岁的千位级异能者”。
这一小段介绍被贴出来以后，即便是对沈津没那么熟悉的人，也都有了一个很明确的概念。
异能等级的好处，就在于人们衡量一个人的价值时——
变得极为简单干脆。
……
反转之后，再次站队。
白叶看着帖子里一点点变化，她内心没什么波动，只是觉得有点新奇。
她发现，这些人其实很有趣——
明明她本人除了那个“抗议”之外，就再也没有发过一句话、没有说过一个字，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充满了波澜转折。
扑朔迷离。
白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点着通讯器上的刷新键，默默想着。
人类是很神奇且极具想象力的生物。
片刻，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滑到帖子的最上面，把那张沈津和她的照片……
保存了一下。
……
校长室。
此时，校长室中，不仅仅有艾原一个人，还有其他五个人。
这五个人年龄不太一样，概括一下是，三十多岁的一位、四十多岁的一位、五十、六十、七十多岁又分别各有一位。
——这些人是第一异能学校往届的校长。
他们各自拿着茶杯，情态各异，有的像是个绝对的艺术家或者理想主义者，也有的宛如一颗干干瘪瘪的豆子，神似常年累月闷在监狱里的囚犯。
“艾原，学校应当给予学生一定程度的引导，而不是倡导绝对自由，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没有享受自由的权利。”
“为什么？古板也要有个限度，学生之间的事情，我们这些人插手，算什么事？”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学生之间的事情了，如果不加以控制，学校的言论很快就会被财团渗透。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在想要纠正，就悔之晚矣……”
那五个人在讨论着，尽管他们的观念不同、讨论中充满了火|药味。
但是从表面来看，校长们还是一群很会克制自己情绪的角色，都能够维持着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来谈话，不至于做出“掐对方脖子”或者“把桌子拍碎”这样的过激举动。
艾原依旧倚在窗边，他半侧着身子看向窗外。
教学楼外面没有人。
空而寂静。
学生们都在教室里，关注着帖子上的内容。
艾原想起自己曾经上学的时候，学校还不是这个样子。
学生们会聚在一起谈论伦克市未来的前景、谈论几十年后的世界，而不是像现在，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谈论的话题是——
“昨天死了什么人”、“今天有什么人正在死去”，以及“明天有什么人可能会死”。
尽管艾原封闭了学校。
封住了人，却封不住人说的话。
……
半晌，五位往届校长的讨论停了下来，他们一齐将目光转向艾原，希望他能够给出一个“结论”。
他们讨论得很热烈。
但是最终决定的权力，还是掌握在艾原手中。
艾原眉眼温和，带着一点浅浅的笑容。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浅棕色的眼瞳里，渗出一点意味不明的情绪。
最终，他的指尖划过窗台的边缘，语出惊人。
“让那两个人打一架吧。”
“谁赢了，我们就听谁的。”
剩余的五个人齐齐皱起了眉，面面相觑。
——打一架？
一个异能者，一个非异能者，有通过打架来判断谁强谁弱的必要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保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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