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谁是谁（暂定）》文现

7、净心苑

　　经过刚才一番事故，车中各人俱默默想着心事，不知不觉竟已到了珍珠泉。

　　话说这珍珠泉离京城不到十里地，一年四季都冒出汩汩温泉，泉水出时形似珍珠，因而得名。京里王宫贵族俱在此处建了行馆，引水入园，各自逍遥。太子爷虽一向不蒙圣宠，却毕竟是王爷身份，在此处亦有小巧庭园一座，名唤净心苑，为平日休闲之所。

　　一行人到了净心苑，老邱头也吃了一惊，再看太子爷身边多了两位眼生的丫头，更是诧异不已。将太子爷安顿入浴之后，便悄悄拉过常平打听如何安置这两个丫头。

　　常平也觉太子爷此事蹊跷，思忖片刻，把画雨听珠叫了过来。正色道：“你们平日是伺候娘娘的。今日一时人手短缺，才叫了你们上来。回去之后，不可声张。听珠既善厨事，便跟老邱头同去，整治一些酒菜。太子爷沐浴完方便用餐。画雨就跟着我，去准备太子爷的房间。”

　　画雨和听珠都齐声应是。分头而行。

　　常平带了画雨，几个转折便到了太子爷屋中。地方甚是小巧，因一冬未用，各处都铺着幔布挡尘。常平与画雨一齐动手，该收的收，该擦的擦，直忙了好一阵，方才收拾齐备，两人坐下休息。常平见画雨除了应声低头干活，半句话儿也没有，心中对她亦有了几分好感。便问：“刚才碰了头，这会儿可还疼？”画雨闻言想起刚才的尴尬，面上一红，低声道：“已经不疼了，多谢常公公赐药。”常平掸掸衣襟，不经意地笑道：“小事一桩，对了，听说你并不是方家家生的，却是怎么进了方家了呢？”画雨一怔，旋即答道：“我娘临终前将我带到京城，说与方家的三姨奶奶是远房亲戚，托她照顾我。后来我娘走了，也是三姨奶奶出钱找人办的后事。我后来就跟着三姨奶奶了。没想到，没两年，三姨奶奶突然故去，我也无处可去，就留在方家了。”常平点点头道：“原来这样。只是你并不是家生的，怎么倒陪嫁过来了呢？”画雨见他一直打听自己的事，心中有些不安，勉强笑道：“因为我认了蔡嬷嬷做干妈，干妈到哪里，我都跟着。”常平心中虽仍存疑，也不好再问，便站起身道：“太子爷那里也该送点儿水去了。你跟我一起去厨房吧。”
　　听珠是个活泼的人儿。在厨房不过片刻功夫已经跟老邱头混得熟了。两人一边说笑，一边烧水，洗菜，倒是热闹。常平和画雨还没进门就听见两人的笑声。常平打趣道：“老邱头，太子爷大婚也没见你乐成这样，什么事这么开心？”老邱头与常平甚是熟稔，因道：“你们几个跟着太子爷成天热热闹闹，只有我守着这空苑子，平日对着的也是几个闷头葫芦的老婆子，多少年没见过新鲜人儿了。”常平笑骂道：“老了老了，倒越发口没遮拦了。这两位都是娘娘身边的红人，将来娘娘过来小憩，免不了有见着的机会。”看了一眼厨房，找地方坐了，又招呼画雨也坐下，方道：“可有茶水？我们干了这一阵活儿正叫水儿呢。”

　　老邱头忙不迭地端上茶水。一边道：“太子爷的也沏好了，在那边凉着呢。”
　　又多看了画雨一眼，一边笑道：“就是太子爷和娘娘不过来，你们两个将来轮休，也可过来玩耍。这里地方看着小，倒是精致，这珍珠泉一带也甚多好去处。”
　　常平啐道：“你在这里闲得，越发没规矩了。我看回府我就得把邱大婶放回来，给你上个嚼子。”
　　老邱头佯怒道：“平白骂人畜生呢？太子爷如今不比往日了，你也端起来了。将来说不定，我们要见太子爷一面都得跟你这儿求着情才成呢！”
　　听珠和画雨见常平一向都是老成持重，这会儿见他跟老邱头如此嬉笑怒骂，都暗觉好笑，彼此递着眼色偷着乐。

　　常平喝了茶，惦记着太子爷，便匆匆拿了茶具走了。画雨见他走了，便站起来道：“邱爷爷，可有什么活儿我可以干的？”老邱头笑道：“别急。你把茶喝利落了。”一边又对听珠说：“你只管放手吩咐我们两个。以前太子爷过来，都是我家老婆子整治饭菜，谁知道这时候太子爷突然来了呢。不过太子爷最是随和，不拘什么饭菜都不挑拣。”

　　听珠笑道：“太子爷的口味总是有的。比如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吃咸还是吃淡。爷爷你总要跟我说一说，我才敢动手啊。”
　　“太子爷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口味倒是一向清淡。一荤三素一汤应该就可以了。”
　　“嗯，既是泡了温泉，必是口渴，汤倒要多做一些，其他的菜也要清淡一些才好。”听珠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立心要借此机会大展厨艺。

　　老邱头这时突然想起一事，道：“昨日下了一场小雨，今儿山上必是少不了新鲜的蘑菇。不如去采上一些，倒是一道好菜。”
　　听珠闻言大喜道：“这再好不过。不过我这里离不开，你也不行，回头我找个家伙事都没人问去。”
　　画雨在一旁听了，将手中茶一饮而尽，站起身笑道：“这个我去再合适不过了。小时候，我可是成天满山跑的。”
　　老邱头听她这么说，便道：“也不用去远了，你出了这后园门，右手有一条小路，就在那两旁坡上找找，也就够了。”一边说着，一边找了一个小竹篓子递给画雨。

　　画雨出了后园门，见右手果然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石径小道，两旁山树葱郁，草木茂密，便一路寻去，零零星星也颇有收获。她看时辰尚早，心想，不如多采一些，如有剩了，也好带回去给干妈尝尝鲜儿。不知不觉走得有些远了，看看已有小半篓，正想回头，却看见右手边一片草坡上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蘑菇，当下喜不自禁，忙把裤摆挽扎起来，爬上坡去。

　　这片坡地不小，地势有些陡峭，上有大树蔽日，下面的草丛之中，各色蘑菇星罗棋布。画雨看得喜不自禁，忙动手采摘。一会儿功夫，竹篓就快满了。画雨看看差不多了，便找了块石头坐下，正要休息一下，却突然看见前面树上掉下来一个东西，顺着坡地滚了下去，摔在那条小路之上。她看得目瞪口呆，惊骇之下，忙连奔带跑冲过去想要一看究竟。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