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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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讶地望着他，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四目相对，我顺着他的目光探寻了过去，竟突然觉得陌生，又十分熟悉。
我好像自从入宫以来，就从未认真直视过他的眼睛。我总是不敢，又或者会很快地闪躲开。可这一次，我用心地去瞧，却感觉这双眼睛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的不近人情，里面中的深意，如同漩涡一般将我吸入进去。我仍是觉得招架不住，移开了目光。
“我不曾记得陛下，太子殿下出生的时候，臣妾还没出生呢。”
我望着篝火，却听见他说道：
“我第一次见你，你大约只有七八岁。当时——你的母亲刚刚离世。”
我心中一颤，回忆涌上心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刚坐上帝王之位，朝堂不稳政局冗杂，再加上弑兄杀父的名声，当时的我日子并不好过。”我听见他苦笑了一声，“而当时的我，又听说了皇贵妃有身孕的消息。”
谁的孩子，可想而知。
“我也是个凡人啊，自然也会郁郁不已。尤其到了夜幕时分，这种感觉更是强烈。于是一天晚上，我实在是睡不着，便偷偷出了宫，也没有带任何的随从，揣着一壶酒，便在街上闲逛了起来。”
“当时，你家正在办丧事。满府的白色让我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就翻墙溜进去了，溜达着，也就去了你的院子。”
我嗤笑一声，拍了拍屁股，做了下来。
“没想到当今圣上，还有翻人院墙的习惯。”
皇上没接我的话茬，只是继续说着，“当时的你，站在院子里。披着白色绒毛外衣，头戴白布，神情却平静地出奇。我只是觉得你有趣，便坐在你的屋檐上看着你，一边品着我的酒。”
“我喝了七八分醉，再一回头，便看见你仍是站在院里，但是却望着我，静静地，就是单纯望着我。”
“我没说话，你也没说话。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仿佛陷入回忆之中，抿嘴笑了笑，眼中带着光亮。“你说：”
“滚。”
我吃着果子，听到这里，却差点没噎死。咳嗽了好几声，才终于缓和了过来。
“你个七八岁的孩子，见到屋顶上有个人，却不声不响，只是说一声滚。我实在是觉得有趣，也有可能是寂寞。于是我便跟你搭话，我跟你说，我心情不好。你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我说：因为我过得不快乐，我的身边仿佛没有一个人真正在乎我，我不快乐也不幸福，我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殒命。听到这些话，你却是沉默了，然后你又问我：你有信心吗？”
“我当时不明所以，还反问了句什么。”
皇上转过身，看向我。
“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我有些好奇，吞了口气。
“你说，”
“若你没有信心，那么活着便是幸福；若你有信心，”
“便不要在此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婆婆妈妈，何成大统。”
“你说，我们不一样。你是女人，而我是男人。在这里，我又太多太多广阔的路可以选择，若永远揪心于这些儿女情长，我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
“我难以相信这些话竟然是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的，我摔了酒壶，跳了下来，站在了你的面前。”
“你平静地跟我说，你死了娘，从今天起，你也只有自己了。”
“然后你说，
我陪你。”
院中好像正盛开着花，满园芳香，却又带着白色的悲怆。我心中好像有些印象，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此生如何也想不到，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就是这样的话，让他记了这么些年，也让他真正成为了现在的帝王。他回了皇宫，心思却被丢在了那里。随着时间的增长，看着暗探送来的历年画像，里面的少女越发亭亭玉立，许许多多的东西也在这时间之中改变了。
“当时的你，其实已经发了高烧。”皇上伸出手，扔了树枝进了火里。不一会儿，褐色的枝丫便燃了起来。
“一觉醒来，你便傻了，也病了。我知道你傻了是假的，病了我派人看后得出结论估摸也是假的，但是那件事，你确是真忘了。”
在入宫相见的那一刻，四目相对之时，便知道，是真的忘了。
“我知道你过得不好，所以，我想陪你。”
心里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萌芽，可能是从每一次偷偷的探望开始；可能是从探子传递的消息开始；也有可能就是那天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着这个孩子一点一点长大，就突然只想把她留在身边。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陪着谁。
皇上终于再次转过头，望着我。
“我私心已起，便只想将你留在身边，刚好皇贵妃的事情被我知晓，我便将计就计，让你成了我的宠妃。但是我不想强迫你，所以至今为止，我都没碰过你。”
知道太子与她心心相印，心中撕裂的痛和怨恨才让他真正明白，他想她，想的快要疯了。他没 办法做到将她拱手让人，尽管他希望她幸福。
我沉默良久，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太子还会是太子吗？”
“是，”皇上没有任何的犹豫，“虽他不是我的孩子，却也是皇室血脉。且他聪慧机智，虽心系于你，却也通过了我的顾忌，他会是一个优秀的帝王。”
“若如果我以后，想要我们的孩子做皇帝呢？”
我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他咧嘴笑了，模样却还是极好看。
“你想要，我就给。”
他吃准了我不会要，所以才说这种话。我迅速转过开始升温的脸，心中只觉得气顺了许多，还有些突突地跳。我咬着下唇，心中止不住地想。
长这么好看，我究竟是怎么忘记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