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寒食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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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三月出头都会迎来一个重要的节日，寒食节。
元祯帝十分敬重先人，喜读历代君王史册，故而也并重寒食节，看重对先祖的祭奠。
执政十二年以来，百姓们也随之将寒食节归为除岁旦外的第一大节，妥善安排好野祭食寒物等诸多事宜。
与寒食节相邻的一段日子是雨季，毋庸置疑今年也是一样的。
百姓们称此为“先人雨”，意为先人降临的福泽。
大清早街上便吵吵嚷嚷的，各寒食摊争相竟出。小贩们必须在辰时之前将寒食尽数卖出，晚些就得回乡祭祖了。
刘三：“嘿，老张，你也出来得这样早啊！”
老张：“是的，俺寻思着不做包子做青团得比平时更早起些功夫。”
刘三：“哈哈，那就莫怪我待会同你抢生意啦！”
卖祭花的王大姐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上一嘴：“刘三儿，你可别欺负人老张老实巴交的，待会儿也得帮衬着点，别把人生意都抢走了。”
刘三爱开玩笑，性子也洒脱放得开，不似老张那般老实憨厚，还是个妥妥的妻管严，收摊后不敢晚回去半刻钟的。
老张听到王大姐帮他说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过去一个感激的憨笑。
刘三摆手，意思是别担心不会抢走愣头青的生意的，而后也就自顾自地把摊前的青团归置整齐。
青团都被棕黄色的油纸包裹住，一个个胖嘟嘟的，内馅饱满。有红豆馅和鲜肉馅两种口味，好甜口的买前者，好咸口的买后者。
一般老熟客会两种一起买，知道他刘三家的味道确实不错。新客嘛就按照自己的口味来选了，不过多的是回头客。
“姑娘！这边瞧瞧嘞！保证您吃了这家不会再去下一家咯！”
小丫头本还在街道中央踌躇犹豫，青团摊子那么多，打不定主意要去哪一家光顾。刘三眼最尖，扯了嗓子嚎个两句就把人吸引到了自家摊子前。
闻身而来的小丫头随意瞥了一眼面前的棕黄色纸包，似乎是在估摸大小分量。
刘三忙不迭说道：“姑娘，我们家这青团那可是良心的很，内馅塞的满满的。再说这外皮那也是软糯的很，老人家就算是只剩两颗门牙了那也是咬的动的。”
身着鹅黄色裙衫的丫头不耐烦地摆手，阻断了他接下来一串放炮仗似的说道。
“你这里，有没有桃花浆内馅的？”
听到这问话，刘三脸上殷勤的笑挂不住了。他怀疑这姑娘是专门来拆他台的，谁家没事会做桃花馅的青团，何况桃花类食得再等个半月桃花盛开之际，那街上才有的卖。
看这小丫头的穿着倒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不应该是对面哪个摊子派来的帮手啊。
“这...杏花馅的大可能有，桃花馅的实在是... ...”
刘三正为难之际，听得旁边传来一个憨厚的笑声，一听就知道是老张那个愣头青。
“嘿嘿，俺娘子今早一时兴起用干桃花瓣做了几个青团，说卖得出去就卖卖不出去就带回去她自己吃。”老张不好意思地挠头，脸上滑落一滴棚上滴下来的雨珠。
丫头听到这句话后，一双杏眼迅速泛起亮光，还真被她找到了。虽然是干桃花瓣，但总比没有强，说不准还甚是好吃呢。
而后顺理成章地，客人去了老张摊子，付完银子后欢欢喜喜走人了。
刘三惆怅地望着那道鹅黄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个小点消失不见了。
内心：他这是被个愣头青抢了生意？天理何在？
隔壁王大姐投来稀奇的眼光，“哟！真是新鲜事，没想到今天倒是老张做成了第一门生意。”
老张受了夸赞依旧挠头，脸庞因为不好意思变得通红一片，“嘿嘿，还是俺娘子精明。”
刘三、王大姐：... ...
通往钟南侯府西侧的一条偏僻小巷。
迎余拎起纸包上系着的细绳，边晃荡边蹦着走，小脸上洋溢出显而易见的喜悦。
突然，背后袭来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不让发声。
纸包“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她下意识腾出两只手去挣扎，企图掰开对方的桎梏。
奈何还没挣两下，脖子就被架上了一把短小的匕首，锋利的刀刃被逐渐大起来的雨势映得更加冷冽。
“唔唔唔。”放开我！
从喉间挤出声音来实在受限，说了一句话她就觉得筋疲力竭。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对方捂得十分严实，勒得她呼吸困难、头晕眼花，就连三脚猫功夫都使不出来。
对方并未给予她丝毫回应，反而倒像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适应了一会儿后，迎余能感觉到背后是个同她差半个头的男子，此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头顶，稍显紊乱。
她没有小姐那般的察觉力，帮不了自己太多。难道自己真的要命丧如此？她还未许人家，未亲眼见小姐出嫁，还未活够呢... ...
巷口倏地刮起一阵怪风，眨眼的光景眼前便多了个人，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锋芒毕露的眼。
见到有人被挟持，迎余发现那双眼里似乎添了些顾忌进去，一星半点的火光慢慢在瞳孔中涌现出来。
“见自己逃不了了就挟持弱女子？”
她正对着那名后来的男子，眼睛只能放在他的身上，是以她能清晰看见那人黑面下的唇齿起伏。
紧贴在后背之人冷笑，胸腔剧烈的一道出气差点没把迎余送走。男子肌理本就比女子粗糙厚实，更别说是习武的男子了，她又是自小在钟南侯府嫡女的身边服侍，吃穿用度不会苛待了她，故而也细皮嫩肉的。
现在的处境就是背后一堵墙，脖子上一把刀，真是难受的不得了。
背后的男子开口驳道：“芜羌烟台也不见得有多么正人君子，还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在暗地里追杀我？”
芜羌烟台？！那个神秘的江湖势力？听小姐提起过这个坐落在定京城西边的霸主，其势力与钟南侯府不相上下，甚至隐有超越之势。
迎余心下暗自吃惊，杏眼由于吃惊睁得大大的，手牢牢攥住裙裾。
提到追杀一事，后背的胸膛起落异常，架在她脖颈处的匕首也明显深了几分，渗出一两颗血珠来。
“是你自己行背叛之事在先。背叛者必诛之，这是我芜羌的规矩，也是第一天入台时立下的誓约。暂且不说背叛一行，光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也违背了芜羌的规矩。挟老弱妇孺以保己之利，当行断指。折合两宗罪状，看在你当初为芜羌做过不少事的份上，留个全尸已是仁至义尽。”
正对着的男子声音嘶哑低谙，但并不难听，只是响彻在这荒僻的小巷分外瘆人心扉。
“呵！芜羌还真是看得起我，派河伯来。不过以我的贱命抵上芜羌烟台罔顾无辜女子性命的消息，倒也是来的划算，啊哈哈哈哈！”
笑完后头顶又是一道毒蛇般阴冷的视线，“小姑娘，算你命不好，对不住了。”
脖子上的匕首深入一挺，迎余害怕地闭上了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电光火石之间，背后传来吃痛惊呼。随后是刀柄落地的清脆声响，再接着就是如获重生般的解放。
“咳咳咳咳。”
迎余大口大口往腹腔内吸气，鼻子和嘴巴一起用上。经历了一次濒临死亡，没有什么时候会比现在更惜命了。
还没反应过来她肩胛上陡然一重，然后被一股轻浅的力道推至周遭边壁处，离两人足足一丈远。
依旧是那道嘶哑的嗓音落于耳畔，“也不问问你还有没有命放出此等狂妄之词。”
背后的男子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右手手腕，没猜错的话他手筋已经断了。好狠的心肠！
不再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提起往屋房瓦砾上蹿去，几个闪身在雨帘中模糊不清。
紧接其后的是一道更加模糊的黑影。
雨势越来越大，在地面上已经积起了几个小洼池。要是运道不好一点，踩在分离的砖瓦路上，泥水溅到衣衫上可是最恼人的事情了。
镇国公府。
下人们来来往往地搬运物件，接应的马车上已经囤得足足有门口石狮那般高。
“世子。”
“嗯。东西准备得都差不多了？”
“回世子的话，还差几样小物件，再赶一趟就行了。”
“嗯。”
晏望淮点头，随后往主院走去。
守门的护卫见他过来，赶紧低下头行礼。
他略一摆手，问道：“国公可在里头？”
“在的，夫人也在。”说完护卫小心观察对方的脸色，见无一丝异样后暗自松了口气。
镇国公府的夫人不是世子的生母，这是全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且照二人平日里的相处来看是关系淡薄非常，没人敢在世子面前提及夫人，同样也没人敢在夫人面前提及世子。
主屋外候着的侍女老远就望见世子的到来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儿镇国公晏北禄就携其夫人赶至院门口。
不愧是人人称道标榜的恩爱夫妻，相扣的十指走这一段路就未曾松过。提步间默契十足，二人周身的气质也分外和谐，似乎天生就该为对方所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寒食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