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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寒假期间, ...

  •   寒假期间,付闲的爸爸妈妈带他去看了好几次心理医生,虽然没有明显的好转,但也没有恶化——这就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了。
      他还是一样厌烦跟人交流,尤其是不熟悉的人,格外讨厌在人面前演戏。他喜欢躺在自己的床上,锁上门,发一整天的呆。
      在家里还能这样任性,回到学校就没有可能再如此了。
      他的室友偶尔会关怀一下他,可他最怕这样的关怀了,他本就不想交流,也不想思考,让他编造一个理由、一个说辞,一下子就能耗费他大半的精力。
      室友们应该已经发现了他的异样,但他还是不准备说出真实情况。他不想遭受异样的眼光、不想被远离,不想被同情,更不想把其他人拖下水。
      虽然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第二天,但他依旧坚持着一个人。
      他有时会因为凌晨室友的一点翻身声而泪崩,然后陷入无底洞般的绝望中去。
      他的脑袋越来越木,简直像生锈了一般,原来一个小时就能写完的作业,他要熬夜才能写完。勉强维持着成绩,使之不下滑得太厉害,也足以消耗尽他的精力。
      他早已没有了活力,他每天做的所有事情都像是惯性,或者是挣扎。有时候他的前面会出现一个黑点,然后他就盯着那个黑点一直看,一直看,很想被吸进去,又很怕被吸进去。
      他感觉自己好累好累,说不出来的累,他有时想就这样一走了之吧,但想象中父母和于然哭泣的脸让他害怕。没想到,让自己坚持这活下来的不是爱,而是恐惧。
      他跟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有联系,每次去咨询,他都会大哭一场,然后舒服一点。他也不知道那个医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力,明明一直是他自己在说。
      全部说出来才发现,原来导致自己的这个病的原因不止是家庭和学校,他的初恋对他的贬低,他在主持时候出的丑,甚至小学时受到的委屈都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害。
      他的父母呢,跟医生谈过话之后也已经有所改变,但他知道,他们的本性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他们爱着他,关心着他,可他们也期待着他,用自己的爱绑架着他。
      最庆幸的是,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于然。于是,他终于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把自己脱光了面对的人了。
      他没有那么喜欢她,但是和她在一起总是很快乐很轻松,所以说他在利用她。
      他很早之前就开始担心自己会利用她了,所以他连一块面包都不敢欠她的,但他又好像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利用她的可爱、利用她的顽皮、利用她的无忧无虑……
      他曾经坚决地告诉自己决不能伤害到于然,他也曾坚定地这样做,但他得了病,他变得好脆弱,他的理智与决心有时会变得荡然无存。
      他自己承担不住了,他好想每天只面对她傻乎乎的笑脸啊,那是他从心里觉得唯一可以长久地存在的美好啊。
      她把专家教她的话都说了一遍,什么“我一直在你身边”啊,什么“我知道你一定很难受”啊,什么“你只是得病了”啊,却不知道她无意之中冒出来的那几句话才最打动他。
      她说她不害怕他发病的样子,她说他没有变,她说他一直是她喜欢的样子,她说他可以随意地依靠她,她说他可以脆弱点、再脆弱点……她还说了什么来着?他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毕竟她的话实在是有些多啊。
      他被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压得不堪重负,却也时常为此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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